学生会室的门一关,外面的铃声和人声就全被隔开了。
东方婉儿把窗帘拉上,桌面上摊开的不是校务表,而是三份不同来源的情报:论坛截图、结界残留照片、还有一张模糊到几乎只剩轮廓的监控画面。画面里,霄橘子被人拖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车尾残留着半枚血手纹。
夏韵盯着那张图,看得喉咙发紧。
“这是昨天凌晨从城南停车场调出来的。”东方婉儿说,“血手处理得很快,能留下这点东西,已经算他们失误。”
岚祈站在桌旁,抬手把那张图压住:“所以你大张旗鼓把她从教室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在你学生会里看监控?”
“不。”东方婉儿笑了笑,“是为了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她的安全不能再按学校那套玩了。”
“你说的安全,听起来更像接管。”
“那你说教会不是?”
一句顶一句,屋里的气压一下就低了。
夏韵本来还盯着监控,听见这话,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她人还站在这儿,霄橘子也还没救出来,结果最先吵起来的,是谁有资格替她决定下一步。
“够了。”她把那叠图纸往中间一推,“你们要抢,至少等人救回来再抢。”
东方婉儿和岚祈都看了她一眼。
夏韵靠着桌沿,语气发冷:“我不是物资,也不是谁登记完就能领走的妖魂包裹。你们要是非得拿‘保护’这个词来压我,至少装得像一点。”
学生会室里安静了两秒。
岚祈先笑了,笑里却没什么温度:“听见没有,她自己都觉得我们像在分资产。”
东方婉儿也没反驳,只是慢慢把手从文件上收回去:“我承认,宗家那边有人是这么想的。教会那边也未必干净。但这不影响眼下的事实。”
她点了点桌上那张霄橘子的照片。
“第四妖魂已经被拖上台了。你现在不是想不想接管的问题,是你不站到位,别人就会替你站。”
夏韵没说话。
她其实懂。正因为懂,才更烦。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有人敲了敲门。东方婉儿皱了下眉:“进。”
进来的是学生会的情报干事,脸色发白,手里还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会长,这个刚才有人放在门卫室,说必须马上给你。”
东方婉儿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先掉出来一张照片,紧跟着是一小截黑色发绳。
夏韵眼神一沉。
那发绳她认得。霄橘子上次泡温泉时用的就是这根。
照片背面只写了一行字。
`想见第四妖魂,今晚十点,城郊三号废厂。只准带第一妖魂。`
最下面盖着一枚歪斜的血手印。
肖星星站在墙边,本来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才开口:“他们这是逼你一个人去送。”
“不止。”东方婉儿把信纸翻过来,露出背面另一行更淡的字迹,“还有这个。”
`教会和东方家都别装。谁先伸手,谁就等着收尸。`
岚祈冷笑了一声:“挺会挑拨。”
“不算挑拨。”东方婉儿把信放平,语气依旧稳,“他们就是知道,我们两边现在都想把四妖魂握在自己手里。”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连旁边那几个学生会成员都不太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夏韵低头摸了摸那根发绳,心口一点点往下沉。她最烦霄橘子总爱拿这种小东西往她手上塞,说什么“这样你就不会忘”。现在这东西又被血手送回来,像在刻意提醒她,人就是因为靠近她才被拖走的。
“我去。”她说。
岚祈立刻接上:“你去,我跟。”
东方婉儿眼尾一压:“你跟可以,但不按教会程序进场。”
“那按什么?”
“按现在的猎物思路。”东方婉儿看向夏韵,“他们要第一妖魂单独出现,那就让他们先看见一个真的,后面再决定谁补进。”
肖星星皱眉:“我也去。”
东方婉儿这回没第一时间答应。她看着肖星星,像是在判断什么,过了会儿才说:“你现在第三妖魂刚坐实,血手那边对你盯得没那么死。你去,能做暗手。”
“说人话。”
“就是你比她们更适合埋在侧翼。”东方婉儿把另一张地图摊开,“而且我不信这次只有血手。百里家的影子也在里面。”
听见“百里”两个字,夏韵抬了下眼。
东方婉儿却没继续解释,只是把地图转过来,点在废厂外缘某处:“今晚这里先布眼。学校这边,我会处理,但你们最好别再回班里了。”
“你这叫处理?”夏韵扯了扯嘴角,“外面的人现在恨不得拿我当晨间新闻。”
东方婉儿神色不变:“那你更该早点脱离学校这一层壳。”
壳。
她用的词和岚祈差不多,夏韵却一点都不想听。
窗外风吹过旗杆,呼啦一声。学生会室里每个人都站着,谁也没坐下。像这地方本来该属于分发通知和整理活动名单的日常,现在却硬被塞进了另一套秩序。
夏韵把那根发绳收进口袋里,抬头问:“今晚我要是真把人抢回来,后面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拿‘保护’当名义,把我们一个个登记归档?”
东方婉儿看着她,笑意淡了些:“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
“那就别说。”
岚祈站在一旁,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以前总觉得夏韵还在适应自己被卷进去这件事。可从今天起,好像已经不是了。她开始清清楚楚地知道,谁想把她往哪个框里装。
而这,往往比会打架更麻烦。
门外又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像是论坛上新的帖子已经传到了现实里。学生会室里的人却没人去看。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那只废厂坐标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