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家临时训练场设在地下三层。
法阵已经提前画好了，四个落点正好围成一圈，中间是空的。维多利亚的远程投影落在场外，岚祈和东方婉儿一左一右站着，谁脸色都不轻松。夏韵、夏荟、肖星星、霄橘子站进阵里的时候，连空气都像被拉紧了一寸。
“先说清楚。”东方婉儿开口，“这不是福利，是测试。四魂第一次低配共鸣，失败了最多炸阵，严重一点，人一起掀出去。”
“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肖星星皱眉。
“我已经很吉利了。”
夏荟哼了一声，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反正我只盯我姐。”
霄橘子站在夏韵斜对面，脸色还没完全恢复，却还是笑了一下：“那我就盯她后半段。”
岚祈听得眼角一抽：“你们四个是来共鸣还是来分位置的？”
夏韵本来还绷着，被她这句噎得差点想翻白眼：“你闭嘴比较容易成功。”
维多利亚的投影站在场外，忽然淡淡开口：“开始。”
法阵亮起来的那一瞬，四个人同时一震。
不是单纯灵压被调出来，是彼此的魂力真的撞上了。夏韵先感觉到的是冷，自己的冰和时间感像在往外扩，紧接着撞上夏荟那股偏夜色的侵蚀气，再往外，是肖星星烈得发烫的火，以及霄橘子那层像界壁一样若有若无的折光。
四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硬生生拧在一起，第一反应当然不是默契。
是别扭。
夏荟先皱眉：“谁的火在烧我尾巴？”
“我还想问谁的黑气在抓我脚。”肖星星忍着火。
“不是我。”霄橘子脸都白了一点，“是它们自己在碰。”
“别分神！”东方婉儿声音一压，“都盯住中心，不要只盯彼此。”
夏韵咬着牙，把气往下压。她能感觉到四魂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细得要断，偏偏又真在那里。只要谁先炸了，整圈都会一起崩。
更麻烦的是，她还在这几股魂力里碰见了别的东西。夏荟那边是太熟的护短和占有，肖星星那边是硬得发亮的直冲，霄橘子则像一层想靠近又怕碰碎人的薄玻璃。四种性子撞在一块，比纯力量还难捋。
“夏荟。”她低声叫。
“我在。”
“别光盯着我。”
夏荟抿了下嘴，尾巴还是收了一寸。
“肖星星。”
“说。”
“火别乱窜，顺着你拳路走。”
肖星星没回嘴，呼吸却明显沉了点。
“橘子。”
“嗯。”
“你别挡人，先把边界立住。”
霄橘子听见这句，眼神微微一亮，掌心那层浅黑的折光终于不再乱飘，而是慢慢稳成一圈半透明的弧。
就是这一瞬，四道魂力像终于咬上了同一条绳。
法阵中心猛地亮了。
不是谁单独的颜色，是一种很奇怪的混光，冰蓝里压着黑，黑里裹着火，最外头再覆一层极薄的空间折面。它只亮了一息，却足够把整座训练场的阵纹全部照出来。
夏韵眼前一花，像是看见了什么。
不是画面，是图纹。
四尾交缠的中心浮出两枚很古老的印记，一枚像被时间切开的门，一枚像斜压着的刀鞘。她没来得及细看，法阵就先炸出一圈反震。
“收！”维多利亚厉喝。
四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魂力被硬生生拽回身体里。肖星星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霄橘子脸色白得像纸；夏荟尾巴全炸了，瞪着场中心不说话。夏韵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耳边还在嗡嗡响。
手心也麻。
但她们都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失败。
“成了。”岚祈先吐出一口气。
东方婉儿已经蹲到阵边去看那圈还没完全散掉的图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不是普通共鸣残印。”
“像什么？”夏韵问。
东方婉儿抬头：“像定位。”
维多利亚的投影也沉了下来。她抬手把那两枚残印放大，指尖在其中一枚门状纹上点了点：“司空。”
然后又点向另一枚偏刀鞘的纹。
“宫本。”
屋里没人再说笑了。
四魂第一次真正咬上同一条线，给出的不是力量炫技，而是一条路。一条直指失落家族和更深层旧案的路。
夏荟喘匀了气，先看向夏韵：“所以我们不是刚共鸣完就得出门吧？”
岚祈在旁边嗤了一声：“你怎么不盼点好的。”
夏韵盯着那两枚还在发亮的旧纹，心里却很清楚。
从学生证烧成灰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没有“先歇歇再说”的资格了。
这条路一亮，就得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