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客厅里就吵起来了。
不是小吵,是把地图、法阵记录和两边立场全摊到桌上的那种正面冲突。维多利亚的远程投影还没断,东方婉儿站在桌边,岚祈抱着胳膊靠在窗前,夏荟和肖星星一左一右堵着茶几,霄橘子抱着杯热水坐在沙发角落,虽然没插话,眼神却一点没飘。
问题只有一个。
四魂这支队伍,接下来听谁的。
“教会可以提供战场、传送和完整后勤。”维多利亚声音很稳,“这不是控制,是必要支撑。”
东方婉儿立刻接上:“你所谓的支撑,前提就是四妖魂全挂到教会名册上。”
“东方家难道不是?”
“至少我没打算让她们按表执行。”
岚祈站在中间,头都开始疼了:“两边都先停一下。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名义上挂队,而是谁来做现场决策。司空和宫本的旧址线一旦打开,很多事临场一秒就得定。”
“那自然该由有经验的人来。”维多利亚说。
东方婉儿眼神微冷:“你是指教会。”
“我是指不是由一个刚把学生证烧了的小姑娘,一拍脑袋决定所有人往哪儿送。”
这句一出来,屋里的气压瞬间沉了。
夏荟第一个炸:“你什么意思?”
肖星星也皱了眉,拳头都握紧了。
霄橘子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下,眼神跟着冷了点。
夏韵却一直没出声。
她靠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共鸣后浮出来的旧址图。其实从归属书烧掉开始,她就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学校那层壳一撕,后面就一定会有人问:那你现在算谁的?
可她不想再听这种问题了。
“我来决定。”她忽然说。
屋里一下静了。
维多利亚的投影抬眼,东方婉儿也看向她。岚祈倒像早猜到了,没露太多意外。
夏韵站直了点,声音不高,却很稳:“不是说我一个人拍脑袋决定所有人去死,是接下来这支队伍往哪边走、什么时候动、谁先上谁后撤,这些临场判断,最后由我来拍板。”
“凭什么?”维多利亚问。
“凭现在最先挨刀的本来就是我。”夏韵看着她,“凭司空那条路挂在我身上,第四妖魂是我去抢回来的,第三妖魂和第二妖魂也不会因为你们一句‘归队’就自动听话。”
这话说得很硬,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胸口在发热。
东方婉儿反而先笑了下:“终于说出来了。”
维多利亚没笑,只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要什么吗?独立行动不是嘴上说‘我自己决定’就行。你要对四妖魂的伤亡、走向、外泄风险一起负责。”
“我知道。”
“你知道得还不够。”
“那我就边做边知道。”夏韵抬手,把桌上那张旧址图压平,“总不能因为我不够成熟,就让别人永远替我决定。”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些。
她以前老被推着走。变身是被推,进里世界是被推,学校曝光以后离场也是被推。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再让她继续等谁来安排,反而比上战场还难受。
夏荟第一个站到她身边:“我跟我姐。”
“我也一样。”霄橘子声音不大,却很稳。
肖星星看了她们一眼,最后只说:“我跟能打的人走。”
“那就是跟我。”夏韵说。
“你少得意。”
客厅里原本绷死的气氛,硬是被她们这两句撬开了半道缝。岚祈终于没忍住笑了声,随后看向维多利亚:“听见了吧。你现在就算强压,也只会压出更大的反弹。”
维多利亚沉默了很久。
久到投影后的圣殿烛火都晃了一轮,她才重新开口:“可以。”
东方婉儿挑眉。
“但有条件。”维多利亚继续说,“教会不撤支援,也不会完全放手。岚祈继续跟队,既是战斗位,也是监督位。情报和传送权限按任务开放,不是你们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这已经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松。
岚祈偏头看夏韵,像在问她接不接。
夏韵没怎么犹豫:“行。但跟队不是为了替我签字。”
维多利亚看着她,像第一次真正把她当成一个会自己谈条件的人,而不是只会被妖魂石拽着跑的孩子。
“成交。”她说。
投影熄掉的时候,客厅里还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压迫感。可所有人都知道,一条线已经定下来了。
不是教会主导,不是东方家主导。
是夏韵自己开口,把这支队伍先拽到她手上。
岚祈把桌上的笔转了一圈,忽然说:“恭喜。你刚才那句‘我自己决定’,总算有点领头那个意思了。”
夏韵看都没看她:“再说一遍,我把你监督位先踢了。”
岚祈笑了。
她知道,今天这句话一旦落下去,后面很多事就真的要换走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