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东方家把一间废弃训练厅腾出来，临时做誓约场。
说是“誓约”，其实没有什么夸张仪式。地上画了一圈最基础的约束阵，桌上摆着简化后的行动分工表，旁边还有一台正在连教会终端的旧式投影机。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件事是真的。
真的要把一支原本东拼西凑、靠事故和修罗场勉强拴住的小队，正式立起来。
“先说规则。”东方婉儿把纸一摊，“从今天起，这支队伍不归学校，不归临时学生保护组，也不归教会普通战斗序列日常调派。任务接受方式改为双备份通知，你们有拒绝权，也要承担拒绝后的后果。”
肖星星听到“拒绝权”三个字，先哼了一声：“总算像句人话。”
岚祈站在旁边，手里还转着一支笔：“别高兴太早。独立行动的意思也包括，出事以后不会有人像以前那样立刻替你们擦屁股。”
“那不是更好。”夏荟抱着胳膊，“至少不会有人先来问我们归谁管。”
霄橘子坐在最边上，把新发下来的腕带扣好。那腕带是为了收束第四妖魂刚觉醒后的外泄波动，颜色黑得发亮，偏偏衬得她手腕更白。她低头扣好以后，抬眼问：“所以我们现在算正式组队了？”
东方婉儿看向夏韵：“队长觉得呢？”
这称呼一出来，客厅里几个人表情都变了下。
夏韵皱眉：“难听。”
“那你自己换。”
“就叫小队。”她说，“谁再搞那种一听就像要被贴海报的名字，我先踹谁。”
小葱在旁边小声嘀咕：“我还想了个‘九尾特攻团’……”
樱直接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气氛总算没那么紧。
接下来的分工反而快。
夏韵做正面决策和机动主攻；夏荟负责贴身近战、夜面侦测和第一时间护人；肖星星顶侧翼与正面破口；霄橘子负责界壁、坐标和撤离落点。岚祈挂战术与监督位，东方婉儿负责外援调度和宗家接口，樱、小葱、夏洛留在据点和后线，负责补位、防护和信息转接。
纸面上不复杂。
可每一条写下去，都像在告诉所有人：以前那种“今天先装学生，晚上再说”的日子真的没了。
写到最后一条时，东方婉儿忽然停了停。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们这支队伍一旦独立，就等于同时拒绝了教会和东方家对四妖魂的完整管辖。以后不管谁要动你们，理由都会更多。”
“那就让他们来。”夏韵低头在分工表上签下名字，“反正人已经得罪差不多了。”
签完以后，她没立刻松笔，而是抬手按在了地上那圈最基础的约束阵边。冰蓝色的魂光先亮了一下，接着是夏荟偏黑的夜色、肖星星偏赤的火、霄橘子那层浅黑折光。四种颜色都不浓，只在阵边绕了一圈，却足够把“这不是临时凑团”这件事钉实。
东方婉儿看着那圈很薄的共鸣光，眼神也静了静：“行，仪式算成了。”
她说完，把那张分工表往中间一推，纸边正好压在阵光还没完全熄掉的地方。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却比之前任何一句“保护”“监管”都更像真的把这支队伍交还到了她们自己手里。
岚祈看着她落笔，忽然有点想起最开始那个还会因为买裙子崩掉的小狐狸。其实也没过去多久，人还是那个人，脾气倒是硬了太多。
“你以后会很忙。”她说。
“你也不会闲。”
“我是被你拖下水的。”
“你明明自己跳得很开心。”
两人互呛一句，旁边夏荟已经先不爽了：“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单独聊。”
“你看。”霄橘子轻轻碰了碰肖星星胳膊，“又来了。”
肖星星嘴角一扯，难得没说风凉话。
投影机那头忽然亮了一下，东方家的数据库把共鸣后残印做完了比对。屏幕中央缓缓弹出一串新坐标，下面标注着一行旧档案名。
`司空旧址·东段残门`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东方婉儿盯着那串坐标，声音终于沉下来：“坐标正式解锁了。”
岚祈抬头，看向夏韵：“怎么样，刚独立就撞上正事。”
夏韵没立刻回。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串冰冷坐标，忽然觉得前几天那些学生证、归属书、学校论坛，全都像被人推到了很远的后面。
因为从现在开始，下一站已经不是回校门口了。
是回她一直没真正看清过的旧案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