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这种事，嘴上答应得再快，也不会真舒服。
夏韵盯着百里千玄看了两息，最后只扔出一句：“你的人守外口，别进内谷。”
“可以。”百里千玄答得很干脆。
“你自己也别往藏书室靠。”
“这个不行。”
“那还谈个屁。”
“我不靠，你们未必守得住。”百里千玄语气还是平的，像这话只是事实，不是挑衅，“你可以继续骂，先把血手挡下来。”
“那你至少给句准话。”夏韵往前半步，冰剑尖几乎抵到他鞋边，“我护宫本的人，你要是敢趁乱碰司空盘或者那页图，我先砍你。”
百里千玄垂眼看了看那点冰光：“可以。前提是你也别在我动手的时候挡我。”
“看情况。”
“你这交易也不怎么讲信用。”
“跟你这种人谈信用，我脑子坏了？”
旁边肖星星已经把拳套勒紧了：“我能不能先打他一拳，再去打血手？”
“你试试。”东方婉儿凉凉接话，“别怪我不给你收尸。”
空气绷得像弦，偏偏血手没给人再吵下去的时间。
山脊右侧先炸了一团血雾，三道人影踩着石坡扑下来，动作快得几乎不像活人。岚祈火盾先起，橘红一翻，把最前面那人硬顶偏出去。夏荟紧接着扑上去，猫爪一抹，黑色侵蚀线直接从对方脖子拉到胸口。
“左边！”夏韵刚喊出口，自己已经提着冰剑冲了出去。
回照盘贴在她腰侧发热。
那股热不烫，反而像在提醒她下一息会从哪儿先出刀。她眼前闪过一小段快得几乎看不清的残影，手腕先一步转过去，冰剑正好卡住从侧后刺来的那截血刃。铛地一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都能拦？”肖星星从另一头一拳砸飞敌人，抽空看她一眼。
“别废话，打你的。”
百里千玄那边更干脆。
他没拿什么花里胡哨的长兵，只用了一把很窄的短刃。刀不大，出手却狠，专挑关节和咽喉。一个血手斥兵刚翻进结界口，还没落地，喉口已经被他割开。热血顺着刀锋往下滴，他连眼都没多眨一下。
夏韵看见这一幕，眉头拧得更紧。
这个人危险得很具体。
不是因为他会算，也不是因为他姓百里。
是因为他下手的时候，真的一点停顿都没有。
更烦的是，他显然不是只会杀。
第三个血手斥兵翻上石墙时，百里千玄甚至都没回头，只顺手把地上那具尸体往后一挑。尸体刚好卡住来人的落点，逼得对方动作慢了半拍，下一瞬就被他那把短刃沿着下颌一路挑开。
“你还在看我？”百里千玄一脚把尸体踹开，声音隔着乱战丢过来，“再看，藏书室就真没了。”
“你闭嘴！”
夏韵转身就把扑向宫本孩童的一只血傀钉在了墙上。冰沿着对方胸口往外炸开，碎得一地都是。她刚把那孩子往后推开，回照的热又在腰侧一跳。
后面有人。
她反手一压：“橘子，后封！”
霄橘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薄界壁往后一兜，正好把一枚从死角钻进来的血针撞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夏韵：“你又先看见了？”
“嗯。”
“你这也太作弊了。”
“等我回头教你作弊。”
岚祈在另一头听见这句，都没忍住回头看她一眼。那不是单纯多了一招术，是夏韵整个人打架的节奏都变了。她不再只是反应快，而是开始提前卡别人下一步要往哪儿落。
一句话还没落稳，山谷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更大的响。
不是人倒地，是门被撞开。
“藏书室！”宫本那名老者脸都白了，转身就往里冲。
夏韵心里一沉，提剑就追。百里千玄也动了，比她只慢半步。两人一前一后掠过走廊时，地上还躺着一具血手尸体，胸口裂开，里面却是空的。
“傀壳。”百里千玄说。
“你早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不会傻到全从正面闯。”
这句听着像解释，又像故意气人。
夏韵瞥了他一眼，心里那点火没下去半分。她甚至说不准这人到底有没有故意放进来一条缝。可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晚了，真要算账，也得先把匣子里少的东西追回来。
等人冲进藏书室，已经晚了。
屋里乱得很，书架倒了一排，地上全是散开的旧卷。最里面那只本该锁着的长匣被硬生生掀开，锁片碎在地上，里面却空着。
宫本凛真单膝跪在匣旁，左臂一道新伤，血沿着指尖往下滴。他手里还扣着半截被削断的血色短爪，显然刚和人硬碰过。
夏韵停在门口，心口一下往下坠。
“少了什么？”
凛真抬头，脸色冷得发白。
“水木家的地脉残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