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柱计划的密室在天宫市最深层。
和第九卷那种还带着试探意味的预案会不同,这里已经没有“讨论看看”的余地。整个房间只摆了一样东西,一座被放大到占满半间屋子的地球结构模型。地核、地脉、水木残脉、碎片连接线和双城节点全被拆开悬在半空,一条条光线绕着模型缓慢转,哪里暗下去,哪里就会在现实里掉城、断路、失去光。
夏韵一进门,先看见的不是模型,是两排保全舱。
透明舱体靠墙立着,接口线已经全接好,冷得像停尸柜。
“不用那种眼神。”维多利亚站在模型前,声音照旧平,“它们是保全舱,不是棺材。”
“听上去没差多少。”肖星星在旁边冷笑。
没人反驳她。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批舱体本来就是给支柱位和重伤接口准备的。一旦人扛不住,就得立刻送进去,不然连后面的保全可能都没有。
东方婉儿抬手,把模型最中央那条正在下坠的主结构线点亮。
“直接说结果。”她道,“三个月里,世界结构一直在往下掉。双城体系、界壁和转移门只能拖,拖不住根。现在必须把支柱位接上。”
模型上立刻升起两道光柱,一黑一赤,正对地脉暗面和生机接口。
夏荟和肖星星同时看过去。
“第一柱,第二妖魂。”东方婉儿说,“负责地脉暗面和夜侧结构稳定。”
“第二柱,第三妖魂。”维多利亚接上,“负责中段生机支点和结构回暖。”
她话落,模型外围又亮起一圈门形界线。
“第四妖魂负责城市级界壁和转移门配套。”霄橘子抿着嘴,看着那圈光,没吭声,但已经默认了自己的位置。
最后,东方婉儿才把视线转到夏韵身上。
“第一妖魂不立柱。”
夏韵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职责不是在这两根柱子上耗死。”维多利亚把另一层隐藏投影拉出来,那是时空宫殿与地球结构的重合模型,“第一妖魂负责时空预设备份、支柱位回收窗口和终局级异常切断。”
房间里静了一下。
这说法听起来不像安排,倒像在提前给某种更大的东西留门。
夏韵抬头看着那层时空投影,后槽牙一点点咬紧。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把位置先算到后面的感觉,可她也知道,第一妖魂这一路长到现在,的确已经不适合只是傻站在某根柱子上耗空。
“所以说白了。”肖星星把手插进口袋里,“就是我和夏荟先上去顶,橘子负责给我们留门,你负责收最后那摊子。”
“差不多。”东方婉儿说。
“真会分。”
她嘴上骂,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根赤色支柱,没移开。
夏荟更直接,伸手就把自己的接口腕带拿了起来,啪一声扣上。
“第一柱我来。”
夏韵侧头看她,刚要开口,肖星星那边也动了。她把另一只腕带扯过来,动作比谁都利落,像生怕自己慢半秒就会被谁抢走。
“第二柱算我一个。”她说,“别废话,赶紧试。”
东方婉儿没说什么,只把记录权限打开。维多利亚则往前走了一步,把最后一页安全线拍到桌面上。那页上写的全是不好看的数字。可所有人都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下。
安全线下面还附着更冷的一列备注。第一柱连续接入上限、第二柱可承受回暖波峰、第四妖魂界门崩口后的回收时间,以及第一妖魂一旦介入终局切断后可能出现的失位风险。每一行都像在提前告诉她们,谁会先吐血,谁会先倒,谁倒了以后该怎么把人从接口上硬拆下来。
因为到这一步,谁都知道支柱计划不是拿来给人挑舒不舒服的。
它就是一张提前决定谁去先耗的表。
模型中央发出低低一声嗡鸣。
第一柱、第二柱和外围界门的预接入线同时亮起,整个房间的光都跟着冷了一层。夏韵站在时空投影前,掌心的尾印自己发热,像也在回应这场已经没法往后拖的安排。
保全舱边的指示灯跟着亮起一排,淡蓝色,很冷。谁都没朝那边多看,可那排灯一直在,像把后面每一步的代价都提前照了出来。
她抬眼看过去时,正看见肖星星把腕带彻底扣死,抬头冲东方婉儿扔下一句。
“你不是要第二根柱子吗。”
“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