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市裂缝口前的转移线，这天一直没停。
时空宫殿在收人，外层界门在收缩，很多原本还散在外环和旧通道里的幸存者被最后一批批往里赶。所有能站的后勤、战斗和接口员都被拆去不同位置，忙得连抬头都嫌浪费时间。
夏洛却偏偏卡在裂缝口不肯走。
她手里还抱着刚更新完的转移名单，耳朵和尾巴都绷得很紧，站在最靠近通道口那块矮墙边，不管谁来劝都只回一句“我再等一下”。
“你等什么？”樱跑过来拽她，“名单都交完了，后面那批孩子要转棚，你还杵这儿干嘛？”
“等姐姐。”
“你姐姐现在满城乱跑，难道还让她专门回来报备？”
夏洛不说话了，只把名单抱得更紧一点。
她这几个月确实长大了。会分粥，会排床位，会跟人吵，也会在没有夏韵盯着的时候自己扛一整条线。可长大不代表不怕。到了这种所有人都像随时会被分去不同地方的终局阶段，她反而比平时更怕看不见姐姐。
夏韵赶到裂缝口时，正看见她站在那儿和樱狠狠干僵着。
“干嘛。”夏韵走过去，“想守门抢橘子的饭碗？”
夏洛一抬头，眼圈先红了，却还硬撑着嘴。
“我就站一会儿。”
“站一会儿也得挑地方。”夏韵看了眼她脚边离裂缝口只剩十来步的距离，“你要是被卷进去，我后面还得先去捞你。”
“那你别老乱跑。”
这话砸得很直。
夏韵一时没接上，只觉得胸口闷。她知道夏洛不是不讲理，只是终局真的压下来时，很多人最先冒出来的情绪根本不高级，就是怕。怕转个身就少一个人，怕这趟名单分完以后，再回来就看不见熟人。
“你现在有自己的岗。”夏韵走近一点，把那叠名单从她怀里抽出来，“后面收容线还得靠你去看。”
“可我想先看你。”
“我又不是马上就没。”
“你别说这种话。”
夏洛抬头瞪她，眼里全是那种硬压着不往下掉的水气。夏韵看着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只会黏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后来她学会了分粥、安置、扛事，可最底下那点“最怕失去姐姐”的劲从来没真的没掉。
“听话。”夏韵伸手揉了把她头顶，“你先回后线。我要是真回不来，也不差你在这儿多看两分钟。”
这句一出口，夏洛肩膀都僵了。
她显然知道这是在哄，也知道哄里带着不好听的真。最后还是樱上前一步，把她往后带。
“走吧。”樱语气放轻了点，“真要乱到她都回不来，你在这儿站着也没用。后面那批孩子还等你。”
夏洛咬着嘴，半天才被带着往后退。她退到拐角处还在回头看，像恨不得把这一眼狠狠干钉在脑子里。夏韵冲她摆了下手，没让自己露出更多表情。
因为她也知道，后面很多事已经不是“我尽量早点回来”能真正管住的。
樱把夏洛往后带的时候，手也没松得很死。她比谁都明白这种不肯走不是任性，而是终局里最普通也最难看的那点怕。真把人硬拖开了，后面还得一点点哄回来。所以她只是陪着走，等夏洛自己把脚步挪过去。走到第二个拐角时，夏洛忽然停下，回头问她：“你说姐姐会回来吗？”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先把后线守住，回来以后她至少还能看到你在。”
医护区方向又传来更急的一条线。
“肖月亮腹痛加剧。”
“需要立刻准备产地。”
夏韵转头看向江音市内层，手指瞬间收紧。
产前那条线，也开始往最前面顶了。
裂缝口外面还有风灌进来，把她外套下摆吹得一直抖。可她已经没空在这里继续分心了。夏洛也好，后线也好，接下来都得先给那块临时产地和内层终局安排让路。终章前夜最烦人的地方就是这样，所有最重要的事都会一起扑上来。
她把手里那叠名单往樱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医护区跑。跑出去几步后，她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夏洛已经被樱带着往后线走，步子慢，却总算没再往裂缝口冲。只这一眼，已经是她现在能分出来的全部余力。
而后面还有更大的乱在等她。终局不会因为姐妹俩多看一眼，就把刀收回去，半点都不会，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