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之二

作者:Everdream 更新时间:2010/11/9 21:44:34 字数:0

战火再一次逼近了明砷,这一次他是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战乱所带来的那一切。在九年前,明砷的母亲带着三岁大的明砷逃离了他们的老家德兰特城隐居到了深山之中,只为了躲避战争,但最终也没能逃过这一切;九年后,十二岁,并且是侥幸生还下来的明砷在另一座城市又要开始逃亡生涯了,但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因为这一次他开始真正的痛恨战争了,如此深刻、如此绝望的痛恨着这遭诅咒的行为。

雷拉和雏雪整理好了所需的一切行囊准备带着明砷一起逃往亚卡特兰的都城伊泽贝尔,作为曾经名扬全城的武术教练,雷拉再一次背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根闪着金光的长矛。他们是最早开始逃亡的那批难民,也因此没有遇到后来发生的饥荒之类的事情,但这并不能够把他们定义为幸运的人,在战争面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幸运的,所有的人都要面对或多或少的悲伤等等,这是战争所带来的无法逃避的悲惨命运。

他们远离了曾经的家园,骑着两匹马往伊泽贝尔所在的方向前进。阳光依旧沐浴着世界,刺眼而灼热,热烈的夏天宛若烧便森林的大火般无处不在,荒弃的道路长满了杂草,持续了二十年有余的战争早已让这个世界成为了科幻故事里那样荒凉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愈发的让诗人产生强烈的情感了。不知这样的时代会造就如何的诗人,多少年之后倘若战争结束的话,他们的诗歌一定会成为这可怕时间段的有力证明,然而这些让人无限惆怅无限叹息的诗歌永远无法让那些冰冷该死的人受到任何感触,这些诗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些胡乱拼凑起来的文字,好像乱石岗一样乏味枯燥。

这大概就是艺术家与某些卑贱的凡人的区别吧。

明砷愈发的寡言了,他骑马骑在雏雪的身后,握着缰绳保持着马的方向,从出逃的第一天说的话没超过三句。他的伤已经完全的康复了,但他对此丝毫没有多想,他一直都不知道雷拉为他用了多少药和钱,不过他还是深深地感激着雷拉的救命之恩的,也因此他没有逼迫雷拉带走母亲的尸骸。他母亲的尸骨,就埋在她死去的那个地方,一座山的山脚下。战争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轨迹,明砷是最能够体现出这一真理的证人,在他出生不久他的父亲便参军了,也就从此了无音讯,而又是因为战争他也失去了母亲,从此孤单一人,本来他们可以是幸福的三口之家的,过一辈子最平凡而甜美的生活,可就是因为战争,让他们三个人永远地离开了对方。

驮着货物和人的两匹马像是害羞草一样垂着头缓慢的前行,它们俩有默契的齐步前行,就连点头的速率都是相同的。雏雪有些受不了这枯燥乏味同时没有交流的旅途了,破败开裂的柏油马路让她的心烦又提升了一个高度,它们本来是黑黝黝的,却因为覆盖其上的沙土而灰黄得难看,世界的一切都宛若画师笔下的末日景观,如果在这个时代拍电影的话,灾难片根本就用不着任何特效就可以拍得震撼人心。

“爸,我想停下来歇会,马背咯得我屁股疼。”雏雪抱怨道,同时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以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些。

雷拉同意了她的请求,他让明砷停勒紧缰绳停下马,同时也让自己的坐骑停止了前进,他首先跳下了马,然后把明砷和雏雪挨个抱下了马。他们在路旁的树下铺开了毯子,把马匹身上的行囊卸下来放到了一旁,并且把两匹马拴在了路旁的另一颗小树上。雷拉拿出了一些干粮和一袋水,他们坐到毯子上开始休息。

时间还不到正午,太阳也才只刚刚接近天顶,但热浪已经咆哮起来,它发誓要让这个世界丢失掉所有的水分并且开始沸腾,于是更加卖力地增加自己的体温了。

明砷喝了一口水,躺到了毯子上。他已经拜托雷拉要教习他战斗技巧了,虽然尚未开始,可他早已经对此怀抱了极大的热情,无论如何他都要成为一名战士,并且要杀掉一切的敌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为母亲报仇。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流逝着的金子终于让牟足了劲头的野兽来到了天空的正中央,无情地冲击着地面的一切,这让雷拉不得不做出决定,决定在这里多休息一会了。时间目前还有的是,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往伊泽贝尔,所以不必在意这让人感到灼烧感的痛苦野兽。

雷拉开始为雏雪讲故事了,他的故事往往都是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童话故事,是完全与这个世界现实不符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当然这只是对于那些太过现实的人来说,所以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雷拉的故事全部都是童话故事,激励着人们前进,激励着大家努力,但在孩子听来,这些故事仅仅是很美而已,他们不会从这之中得到太多有用的知识的,除非这是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孩子。孩子需要童话故事并不是因为他们要从中学到些什么,而是要让他们了解到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即便此刻的世界是如此的无聊与绝望。

明砷在雷拉的讲述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雷拉本以为他会梦到像是童话那样美丽的故事,但事与愿违,明砷的睡梦中充满了疯狂杀戮般的可怖景象,他梦到人们厮杀在了一起,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让他欢喜的事情发生,一条巨大的沟壑把他的世界切成了两半,某个模糊不清的景象在沟壑的另一边若隐若现,他不想去往沟壑的那一边,因为他所在的这一边的杀戮可以让他感到欣慰,他看到敌人血流成河、尸体成山,他们都死在他的手下,这又让他感到满足,这就像是美妙的乐章一般让他无比迷醉,难以自拔,好似美酒一般香醇,美食一般诱惑。

孩子啊,你怎么变得如此的冷酷?你幼小的心灵缘何如此地变态?这不合你年龄,不合任何人的残忍怎么会与你相伴?

这个梦没有终结的时候,它持续着,持续着让无数的生命消逝在这无穷无尽的杀戮之中,生命不会再正常凋零,它们被夭折,被轻视,就像是杂草一般燃烧着,却永远不会重生。明砷在梦中想要笑,并且他真的笑了起来,他发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声,吓了雏雪一跳。

就在受到惊吓的雏雪想要叫醒明砷的时候,一个骑着驴子,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来到了他们跟前。这个人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个水袋,纠结在一起的头发像是女人那么长,身材也很纤瘦,但又因为脸上那浓密的胡须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是一个男人。

男人赶着自己那头瘦得皮包骨的毛驴来到雷拉他们的身边,他跳了下来并且向着他们行了一个非常高雅的、像是宫廷里才会出现的大礼。

“您们好!”他一边行李一边说道,“浪者大庭向诸位问好。”

雷拉和雏雪一起站了起来,向他回礼并自我介绍道:“我叫雷拉,这是我的女儿雏雪,还有我的侄子明砷。”

“雏雪,真是一个好名字!或许可以被写成歌曲加以赞扬,哦,这可怜的孩子,是谁让他做这么可怕的噩梦的呢?”大庭指的是明砷,他慢慢走到明砷的身旁并且蹲下了身,雷拉也靠近过去,以防他可能对明砷做什么,可是这个叫大庭的浪者,看上去就是个叫花子的男人就只是对着明砷叹气。“天啊,是谁让他拥有了这么可怕的想法,他似乎还并不以此为痛苦,甚至竟然当作乐趣。”

雏雪听着他说话,完全听不明白,她也走近明砷,蹲了下去环抱着双膝仔细看着明砷的脸,然后问道:“他梦到什么啦?”

大庭“嘘”了一声说:“不要吵醒他,这可怜的孩子呀,唉。”然后他站了起来面向雷拉说道:“他太可怜了呀,再忧伤的诗歌也无法完美描述出他的痛苦,可这可怜的孩子,这可怜的孩子呀,唉。”

“你怎么知道他很可怜呢?”雷拉问道。

“这神奇的力量告知我一切,我无意间的偶遇,我无意间的相见,就像是注定相遇的你的另一半一样,唉。”

大庭又哼起了小曲,他走向自己的毛驴,打了一下它的耳朵,训斥了起来:“你这不听话的小毛驴呀,小毛驴呀,你为什么不向我说真话呢?他很痛苦是不是?你这头可恶的小毛驴呀。”他爬上了毛驴的脊背,疯疯癫癫地驱赶着毛驴离开了,不曾向雷拉他们告别,雏雪看着他离开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

“他真像是一个疯子,爸爸。”

雷拉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然后说:“把明砷叫醒吧,我们该上路了。”

雏雪照他说的去做的,她叫醒明砷的时候,明砷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可怖的火焰,可雏雪由于太小所以注意不到这些。明砷的怒火来自他的内心深处,他有些搞不清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关系,就在这一刹那才展现出了他内心本来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在人间彷徨已久的恶魔,正准备回到地狱惩治那些不听话的灵魂一样。

三个人继续上路了,他们仍旧顺着大路前行,偶尔会遇到一、二辆被废置在路旁的汽车,但很可惜这些车都已经坏掉不能用了,而就算还能用却也缺少了必要的燃料。两匹马仍旧慢悠悠地带着他们前行,会因为太热而常常从树荫下走过,而一旦某一段路途没有了树荫,它们的行动则会更加的迟缓,偶尔的鞭子会让它们勤劳一小会儿,但很快便又恢复原状了。

雷拉计算过骑马,并且是骑慢悠悠的马去往都城所需的时间,大概是三个半月,而这之中会路过几座较大的城市,他打算在那些距离正面战场相对较远的城市买到一些必要的武器和生活用品,不过应该仍旧很难买到。他还思考了以后的日子该要怎么过,倘若亚卡特兰政府继续败下去的话,那么总有一天将会改朝换代,这个结果可能对于不少没有任何政治观念的人来说是个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对于雷拉来说这可是件大事情。他有着不小的野心,虽然看上去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会一些格斗技巧的普通人。

无聊而又沉闷的旅途进行到将近一个月的时候,三个人来到了一座城市,灿城,这是即将到达灿都——亚卡特兰商业中心的一个信号,两座城市相距不远,并且都是很重要的城市。雷拉在这里靠着千术赌赢了一些钱,他买到了一柄做工相对较粗糙的长剑,并且从这一天开始他开始正式教习明砷战斗技巧,在每天晚上闲暇的时候。明砷也像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或许是因为他心中未被我过多描述的愤怒也有可能,总之他的进步很快,学习的速度也很快,雷拉除去教习他这些之外,还教习了他几乎是一切自己所知道的知识,他想要明砷尽快的成长起来,作为这个孩子的救命恩人,他并非想要明砷以后如何如何来报答自己。救出明砷纯是一个巧合,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在灿城休息了数天之后,他们再次上路了,并且于三天之后赶到了灿都,更换了两匹更加彪悍一些的马,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伊泽贝尔。雷拉在伊泽贝尔并无任何的亲戚,但他打算好了一切,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像是个真正的难民那样活下去的。

灿都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即便是在战火正猛的现在她也展现出了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商业贸易在这里比在其他城市繁荣许多,并且很多人仍旧相对较快乐地活着,这里是全国的一个中心,即便是在可能到来的易主之后这里也必将还是中心,因为她的地理位置,也因为富可敌国的商贾巨豪。但雷拉决定不留在这里,相对于亚卡特兰的首都伊泽贝尔,灿都只不过是在商业和某些方面上更胜一筹,在这个时代,伊泽贝尔会是最稳定、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有一天敌人攻入了那里,而在那之前他们是可以逃跑的。

他们离开了灿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路过了大大小小许多座城市,雷拉在几座城市里面杀了人,杀的都是些强盗,他精湛的武艺让明砷对他产生了愈发强烈的尊敬感,他们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明砷把自己从小到大记得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雷拉,雷拉也把自己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明砷,这其中包括雏雪母亲的一些事情。

雏雪的母亲是亚卡特兰政府的一位官员,官阶不高,但是却非常被上级看重,在数年前被调离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从此杳无音讯。明砷和雏雪成为了好朋友,他本想要通过雷拉帮着雏雪问出一些她母亲的事情,但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她还活着”,即便雷拉说的不是真相,他也不可能傻到把真相告诉明砷的地步,小孩子有时候总是很天真,但天真却是一个人们长大之后总想要抛弃可却非常重要的东西,永远保持天真的心其实很重要。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这沉闷无比的旅行终于让雏雪的忍耐到了极限,在经过又一座城市之后,雷拉为雏雪搞到了几只笔和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当雏雪可以每天都把这无聊的旅行记录下来之后,她那烦躁的心情猜得到了缓解,同时明砷也学着开始记日记了,雏雪把本子从前往后用,明砷则从后往前用,每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会写日记,雏雪先写,明砷后写,但作为无邪孩子的诺言,他们两个谁都没看过对方的日记一眼。

又是一个月的沉闷旅行,当伊泽贝尔城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时候,两个孩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拥抱在一起,庆祝这短暂的胜利。

***

冰皓成为了军营里面年龄最小的士兵,却也是能力最强的那一个,他享有极高的特权,虽然他完全不会使用这些特权。他的父母也因他而获得了高额的生活补助,但这并不能够让这两位可怜的家长获得任何的安慰,他们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冰皓暂时不会参与到战斗之中,但每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训练场上累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心都会揪起来,他们无法再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的事情,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使得冰皓的父亲极度地自卑,同时他的白发也与日俱增,几乎白了半个头。

素属护卫队没有任何的休息日,但冰皓是例外,他一个月有至少五天的休息时间,这五天他可以和自己的父母呆在一起,但不允许走出军营半部,特级上将——现在冰皓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卡特罗——说这只是暂时的,当冰皓成人,也就是十八岁之后,这条规定便废了,只是如果当时情况不允许的话,他仍旧不能够离开军营半步。素属护卫队把冰皓作为一位未来的将军来培养他,同时给予他最好的物质条件来满足他的一切,并且军部甚至为他找好了女人,当然,冰皓还并不完全理解女人的含义,他只把看上去像是他的“同学”的那个女人当做了自己的姐姐,这个女人叫做拉娜娅,不过也才十八岁而已,但同冰皓一样,她同属性也有着某种极强的联系,只是没有冰皓那样完美而已。

拉娜娅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位军官领养,她十四岁参军,到现在为止已经可以算是一位出色的军人了,她执行过一些任务,拥有比较有限的实战经验,不过她对亚卡特兰的忠诚度已经可以算是军人里面忠诚度最高的那一部分人里的一位了,正是因为这个条件所以军部才决定让她来成为冰皓以后可能拥有的那个女人,以此来留住冰皓,并且从而培养他的忠诚,他们这样做毫无恶意,不过是向冰皓隐瞒了目的而已,拉娜娅的出现被冰皓认为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他猜不到这是军部故意安排的。

在军队——素属护卫队里,冰皓的某些课程是与其他人独立开来的,会有专门的导师训练他;而有些课程又是和拉娜娅一起学习的,当然这些课程绝大部分拉娜娅早就学习过并且十分精通,但谁也不会告诉冰皓这个真相;同时还有另外的一些课程,冰皓与拉娜娅会与其他一些孩子一同学习,那些孩子同属性也都有联系,训练他们只不过是作为了普通士兵的储备,他们与冰皓和拉娜娅不同,并没有那么高的天赋。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皓被更多的人认可了,亚卡特兰的总统接见了他,这是秘密的接见,但却显示出了冰皓的重要性。他的能力愈发的强大,进步速度也是飞快,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越来越看好他,但这没有对冰皓造成任何可能的影响,他仍旧塌心学习着应学的知识,完全就是一个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每一个老师对他的评分都是一百分,这也不曾让这位天才学生浮躁。冰皓有着自己的一套对待世界的理论,他为自己写出了很多条规定,并且日复一日的完善着这些规定,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永远客观的看待、分析问题,并且不能够自大,要足够冷静和理智,永远不要贪图享乐,还要为自己的国家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当然他也会犯错,并且会因为很多事情比如孤独和寂寞而陷入深思从而感触到人生的痛苦,但这些最终都成为了他进步的动力,他就像是一位哲学家那样,写出了很多条心语以及定论,不得不承认,至少冰皓在思想方面绝对是最超前、学习能力最强的人。

“畏惧很可能与愤怒并存。可以理解为人在畏惧某些事物的时候,他的内心也会很容易产生愤怒的情绪。”

“这个世界仍旧幼稚,现在发生的战争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并且上位者不一定真的聪明。”

“最公平的时代有两个,一个是原始社会,另一个则是人类文明程度发展到最高的时代,但很可惜的是,文明程度永远不可能达到‘最高’。”

“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问问自己、告诉自己为什么做这件事。”

类似这样的东西冰皓写了太多,可能他的这些话很幼稚并且显得毫无用处,但至少和一般人比来,他对如何生活做了更深刻的思考,并且分析了一些对他没用的社会问题,当然,作为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冰皓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由于军部为冰皓派来了一位哲学导师,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冰皓所感到的那些苦闷被慢慢地解除了,他有了一个可以和他一起讨论问题的人。他们讨论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连这样的都包括:

“我觉得那些所谓懂得很多道理的人,比如前些天自杀的那位副司令,他们并不是真的懂得了道理,倘若他们真的理解到生命的意义的话,那么就不会自杀了,即便遇到再大的苦难。”冰皓对自己的导师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因为某些突如其来的情感上或者其他方面上的对人的冲击可能会很大,一个真正懂得道理的人可能在不冷静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虽然他懂得那么多的事情,并且他知道要时刻保持冷静,但很可能在某一刻他就没有冷静,而这种情况造成的自杀或者其他的情况,是可以被理解的。所以我们要告诉人们最好时刻保持冷静,即便你懂得的再多,并且知道不保持冷静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但很可能某些时候你就是无法保持冷静,这就是人。”

冰皓转了转眼珠,说:“我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你肯定也懂,因为你才十五岁所以你才没有遇到什么让你不冷静的事情,真正让人感到痛苦,甚至会做出不理智行为的事情往往会发生在人成年或者成熟之后,这其中的缘由有一个是,人的年龄越小,他承受情感上的冲击的能力就越强,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即便灾难不那么巨大的时候,人们都会感到格外的痛苦。”

“这是不是因为人们越是长大懂得的越多所以才……”

“并不全是,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你可以自己先思考一段时间,过些日子我可以告诉你部分缘由,但肯定不够全面,因为这需要很长时间的思考。”

上面我所描述的只是冰皓同自己的导师所讨论问题中比较容易懂的一部分,他们还讨论过相当深奥的问题,比如人性的研究什么的,总之冰皓所想的某些事情可能很多成年人都想不到,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时候幼稚得很符合他的年龄,只是如果不是在这个特殊时代的话,冰皓某些方面的才华是不会被发现的,没有人会认为他所想的深奥问题很有用,并且还会嘲笑他说他是一个无比可笑的小丑,总是思考一些没用的问题,不过这肯定不是真相。

千里马需要伯乐,而冰皓很幸运的遇到了很多位伯乐,他最好的导师有三位,一位是上面提到的哲学课导师,一位便是特级上将卡特罗,还有一位是他的文学课导师,不过目前这个时代,文学并不显得那么重要,但还是有用的,冰皓打算记录下自己所认知到的一切,至少可以为后人留些经验。

就在冰皓加紧学习各种知识的时候,素属护卫队开始参与战斗了,他们出师大捷,这为不少人带来了不小的希望,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之光,上帝的信徒们相信这是上帝的作为,而那些切实努力的人,他们理解到了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他们不需要信徒们的洗礼,因为他们的信仰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亚卡特兰政府重新分析了目前的战况,他们想要让这持续了太久的战争尽快的结束。在近十几年里,虽然亚卡特兰一直都处于被动的局面,但双方却是在僵持着,超大规模的战争很少见,但是小规模的冲突一直不断,在这段时间里亚卡特兰丢掉了数座重要的城市,并且还在继续被慢慢蚕食,他们已经决定要做出点像样的反击来了,而这次对于战况的重新分析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

只是素属护卫队的大捷并不代表战线的全面大捷,他们仍旧在溃败,几十年来的战争造成的种种灾难比如说资源匮乏等等,已经让亚卡特兰政府愈发地难以坚持下去了,再加上极高的死亡率,可以估计到的人口总数至少已经比二十年前减少了十亿左右,这是个可怕的数字,同时诸如此类的困难越来越多,政府的智囊团也早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一切了。一切都在向着结局走去,所有人都知道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这用不了太久,最多再有十年吧。

……

……

冰皓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栋房子,一栋被严密防护(监控),并且极为舒适的别墅,这里也是拉娜娅的家。虽然这栋别墅里面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但很难想象的是电视却只有一个频道了,总是在介绍着一些和战争有关的东西,实时战况却很少提及。冰皓走到日历旁,手指指着日历上面的数字算着日子。

“一、二、三…….十六、十七,还有十七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他念叨着,同时叹了口气。在以前,虽然由于战争造成很多东西都很难获得,但父母还是会在冰皓生日的时候为他准备礼物和蛋糕,不知道今年的这次生日会怎么样。不过冰皓却并不感到激动了,远离父母的日子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他很容易就把任何一个居住久了的地方当做家,可是那个真正的家却远比这些地方要好很多。本以为离开父母的自己会更快活一些,因为没有人再对自己唠叨了,没有人……

只是现实肯定会与想象不同,冰皓的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并且他很兴奋的是自己真的会为了某些事情而付出真正的努力,可是对于家和父母的思念让他又很痛苦。他忽然想要自己的妈妈唠叨自己几句,远离他们的日子所带来的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某种快乐,带来的还有无法言语的孤独和寂寞。没有人能够代替父母在他心中的地位,虽然他的父亲有时候总是打击他,可是那不也是为了他好吗?

哦对了,这是一种失去了家的感觉。冰皓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那些书了,那些从爷爷那里传到爸爸那里,又被爸爸传给自己的书;冰皓也已经好久没有悠哉的躺在自己家沙发上了,他可以躺在那里,就那么躺着什么也不用做;冰皓还已经好久没有在睡觉的时候偶尔听到父亲的呼噜声了,他是多么的怀念啊……

他的卧室里很乱,经常不叠被子,书被堆放在一起,有很多还没看过;客厅里摆放着某位伟人的石膏半身像,在某些夜晚曾经吓到过他;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家中偶尔出现的宁静甜腻的气氛会让他在某一把椅子上呆愣半天……

冰皓忽然又想起了有一天早上,他和父母坐在床上玩扑克牌时候的样子,那件事真是值得怀念呢。

冰皓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会有逝去的一天,可是他现在觉得这些并不应该是那么早就逝去的东西,他还想要悠哉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发呆呢,他还想要在某个夜晚蜷缩在自己的那张床上胡思乱想呢,他还想要和父母多待些日子呢……这些并不应该是那么快就逝去的东西呀!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做着这些事情,可是现在他却完全的远离了这些,他感到很伤心,他感到很忧郁,他正在走自己选择的路,可是他却也不想要抛弃以前的那一切。

困惑把冰皓团团围住了,他的脑子开始混乱,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停止思考了,否则极有可能想到错误的事情并去照办,这样的话是很可怕的,他懂得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点很重要。

“我要学着成熟才对——”

“嗨!”

拉娜娅忽然闯入了冰皓的视野,她那烫过的梨花头完全不符合她的身份,但这也算是她的特权吧。

“晚上想要吃什么?”身材高挑,甚至要比冰皓高一点点的拉娜娅用着极为清脆的声音问道,她那双大眼睛就像是从漫画书里面搬出来的一样,冰皓对她的这双眼睛最为着迷,然后就是她的鼻子和嘴巴,可他却一直把拉娜娅当作姐姐看,从没有说有过那种懵懂的爱恋,因为他觉得找个比自己大的女人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当然,这只是现在的他这样认为。

“什么都行吧,不要麻烦厨师了——”

“他们就是为我们俩服务的!”拉娜娅一把搂过了冰皓的脖子,把他往厨房拽。“走,想吃什么去和厨师说,让他们给咱们做,话说可以吃烤肉,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可我记得你很喜欢吧?”

冰皓感到有些尴尬,拉娜娅的大大咧咧总是让他无所适从,他又感到很是激动,心脏的跳动力度已经可以让他自己听到了,并且心脏把太多的血液输送到了他的脸上和耳朵里,让他感到这两个地方发烫。

“吃你喜欢的就好……”

“你都顺从我半个月了!都吃了半个月的鳕鱼什么的了,再说了,总是吃这些东西会吃腻的啦!”

“可以吃你喜欢的别的——”

“今天吃你喜欢吃的,夫妻要相互体谅不是?”

冰皓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烧开水了,他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并且嗫嚅的问道:“什…什么夫妻……”

“开个玩笑,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喂喂?”拉娜娅停下脚步去摸冰皓的脸,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冰皓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挪向了旁边窗外的景色。

拉娜娅继续狂笑不止,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住墙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神经病啊……有什么好笑的。”冰皓念叨道。

“你还说,你还说……你太、太腼腆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冰皓,他发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拉娜娅知趣地止住了笑声,但她明显是在强忍着笑。“好啦,不开玩笑了,走,晚上吃烤肉去~”

***

明砷第一次听到“繁华”这个词,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人竟然这么悠闲地在街上四处晃荡。他只能把这些人称作是“晃荡”,因为他们如此的悠然自得,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伊泽贝尔城仍旧是一座不夜城,这里的灯光是如此的强烈,让明砷深深受到了震撼,他由于第一次看到这种美景所以深深沉迷其中,甚至忘记了饥饿的感觉。雏雪一直在催他走,他才缓缓地跟上了他们两个。这里车水马龙,很多明砷从未见过的东西都呈现在他的眼前,甚至还有衣着裸露的女人在路边招呼他或者是雷拉,他开始本以为那些女人是有事找他们,但是雏雪紧紧拽住他要他不要过去,还用特别愤怒的眼神瞪着她们。

“她们是什么人呀?招呼我们做什么?”天真的明砷问道。

“不要理她们!那是一群妖精!专门骗男人的呢!你要是和她们走呀,会下地狱的!”

雏雪的语气让不禁明砷觉得很可怕,于是他不再去注意那些女人,转而把目光聚向了路上飞驰而过的那些汽车,但他却还在想那些女人是做什么的,不过无论如何此时的他都无法明白这件事情的。

雷拉牵着两匹马带着明砷和雏雪来到了一处旅店门口,站在门前的几个人看到他们牵着马匹的时候狂笑不止,并且对他们指指点点,雏雪冲着那些人做鬼脸当作回敬,赢来的却是下流的口哨声和不堪入耳的谩骂。

“别理他们,小雪。”雷拉提醒道,同时把两匹马交到了明砷手中,并说道:“你们两个稍微等一下,我进去问问。”然后他便走向了旅馆,在和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雷拉对其中一个人露出了轻蔑的笑意,那人当然对此很是愤怒,他挥拳便向雷拉打去,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是他不曾料到的。这个人在尚未接触到雷拉的时候便被一阵猛烈的电流击飞了出去,他飞出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雷拉左手中那一团蓝色的火焰似的东西,接着雷拉便走进了旅馆。那群人慌乱地去查看自己朋友的伤势,然后在确认他没有死亡之后犹如丧家之犬般抬着他逃跑了。

明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疑,雷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一次地升高了,他恨不能自己此刻就和雷拉一样厉害。

又过了一会,旅馆里走出来一位穿着黑色工服的服务员,雷拉让他把马牵走了,听他们对话的意思是,以这两匹马作为交换,换来了旅馆里两间房一个月的居住权。雷拉带着两个孩子进到了他们暂时的新家,然后让他们留在旅馆内,自己一个人出去寻找其他的住所了。钱对于雷拉来说并不是个问题,但要是想找到一个可以长期居住的住所,那可就稍微有些困难了。

明砷和雏雪安静的在房间里等待着雷拉回来,不过雷拉告诉他们他不会很早回来,所以他们如果困了的话就早些休息。两个孩子打开了电视,明砷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神奇的东西,所以即便电视里面说的很多事情他根本就听不懂,可他还是饶有兴致的在看。

电视里面拨的是新闻,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在里面很木讷的说着一些话,无非是一些可以不用隐瞒的战况,或者是明天大概的计划之类,但却对真实的战况只字不提。电视下方有滚动字幕,明砷不识字,所以他看不懂,雏雪也只能够念出来一部分。

“什么尔林将军…视察前方站….唔,士兵们受到什么舞……那个字好像是念舞,还有……这个…….怎么这么多不认识的呀!”雏雪抱怨道,同时狠狠地把遥控器摔到了床上面。“这台电视竟然还只是黑白的,还这么笨重,还没有我们家之前的那台好呢!”

“黑白的是什么意思?”明砷问道。

雏雪弓起腰低头叹出一口气,然后又抬起头耐心的解释道:“你看这里面的东西都是黑白两色的吧?这就叫做黑白电视,与之相对的呢,就是彩色电视!我们家之前那台就是彩色的呢!彩色电视看到的东西就像是我们的眼镜看到的东西似的,都是彩色的呢!红的就是红的,蓝的就是蓝的,不会像是这台这样,无论什么颜色都变成了黑白两色,真差劲!”

“那那个什么彩色电视一定很好吧?”

“当然啦!而且很少见呢!如果我们家那台没坏掉的呀,你来的时候一定让你看了呢!那台可是爸爸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弄来的宝贝!你——”

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两个孩子同时一愣,然后雏雪欢快的就要去开门,却被明砷一把拉住了。

“干嘛啊?”她问道,显得很不耐烦。

“都不知道是谁就去开门吗?我和妈妈被那些人追杀的时候,他们就是先敲门,然后我连问都没问就把门打开了,所以我们要小心啊,万一是坏人呢?”明砷小声说道。

明砷的话听上去本来没有那么可怕,可是雏雪却又想起了明砷的妈妈临死时候的惨状,以至于她被吓得不寒而栗,一下一下的敲门声忽然变为了魔鬼那沉重的镰刀撞击的声音,每一下都带动着心脏重重地往下一沉。无尽的可怕幻想从雏雪幼小的心灵深处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去抓明砷的手臂,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慌。

“也没必要这么害怕啊,也可能不是坏人,我们去问问吧。”

“嗯……”

明砷带着雏雪慢慢地走向了门前,敲门声一直伴随着他们撞击着他们脆弱的耳膜,产生了针扎一样的刺痛。

“谁呀?”明砷用假装出来的深沉的声音问,他以为这样可以让外面的人听上去自己的声音像是个大人,但他那假装出来的声音除了天真的小孩子,任何人其他人都不会上当的。

外面没有回答,然后敲门声停止了,屋内的两个孩子面面相觑,被吓得动弹不得。过了许久之后,明砷悄悄地走近门,然后把耳朵贴到门上面去听外面的声音,但他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雏雪缓缓地贴到明砷的身边,紧紧地搂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的心跳声此时被彼此听得是如此的清晰,他们两个谁也没敢动,一直站在门前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再次出现的敲门声或者是其他什么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明砷感觉到被雏雪紧紧搂着的那条胳膊已经满是汗水。

“是不是…敲门的那个人已经走了?”雏雪对明砷耳语,她的声音小得脸她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咱们慢慢走回去,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明砷提议,然后雏雪和他慢慢地走回了床旁,他们两个慢慢地躺到上面,又慢慢地打开被子,用被子捂住了全身之后才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雏雪像是刚刚一样又一次紧紧地抓住了冥神的手臂,然后找到他的耳朵,再一次用那种比苍蝇煽动翅膀发出的声音还要小的声音说道:“等、等我爸回来吧……”

“好!”明砷努力让自己充满男子汉的气概,他很卖力地吐出了这个字,但其实他的身体早已颤抖不已了。

这天晚上,两个孩子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松鼠一样,再也没敢逃出自己那个温暖的小窝,一直持续到了天亮雷拉回来的时候。

***

“冰皓!”

早上——应当是凌晨,当冰皓还沉浸在自己睡梦中的时候,拉娜娅用巨大的声音喊醒了他。一切都并没有那么的出人意料,但是冰皓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厌烦,即便他并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被叫醒了。

早上清冷的空气从窗子里吹入,偶尔不知从何而来的几声奇怪的声音掺杂在这里面,那感觉就像是进入地狱之前所必须经过的那条黑暗之路一样。紧接着,响亮的警笛声响彻了天际,整间屋子里充满了喇嘛那刺耳的尖叫。

“快!有人潜入了司令部!”拉娜娅一面大声地向冰皓说清发生的事情,一面帮他拿过了战斗服——一种黑色的紧身衣加上亮闪闪的薄甲。“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家伙!那边已经交上火了!我们快点!”

一听到拉娜娅说的“已经交上火了”,从睡梦中被吵醒所带来的厌烦在这一刹那被完全驱散开了,冰皓那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思考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可以展现自己了!

这是他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当在部队的训练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之后,有些自我膨胀的冰皓早就忍不住想要一展头角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作为一个才刚刚快要十六岁的少年,他的这种心态是可以理解的。

拉娜娅帮助他穿好了衣服,然后拉着他就飞奔出了屋子,他们两个在一队护卫队的陪同下飞奔向了司令部的方向。

“为什么不开车?”冰皓边跑边问道。

“已经出了司令部了!你看那亮光!”

拉娜娅借着月亮的微光指向了正前方,冰皓其实从一出屋子就注意到那边的光线了,很明显,那是探照灯的光线全部都集中的地方。

“快点,跟上!”

拉娜娅加快了脚步,一行人距离战斗现场越来越近了,但却一直都听不到打斗的声音,当他们靠得足够近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一圈又一圈,围在一起的士兵。冰皓和拉娜娅让士兵们让开一条通路走了进去,来到了人墙的最内层,这个时候他们便也听到了对话声。

先是一阵狂笑,然后才是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的声音。“别说笑了!就凭你们才不可能挡得住我呢!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而且还顺带手杀死了这么一个家伙。”

哪样一个家伙?

冰皓的心一凉,差一点没问出来。此时他已经站到了所有士兵的前面,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而那个人正对着的则是卡特罗上将。这个黑衣人被素属护卫队的士兵围在了中央,他的手提着一颗人头——冰皓从背面就认出了那是谁的头,是一个名叫纯为郎的中将。

“咦?”中间的那个人忽然发出了疑问,他慢慢地转过了身子,然后用非常惊讶的目光盯着冰皓看了起来。“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呀?放在你们这里真是可惜了呢!多么好的孩子呀,似乎和我的资质不相上下呢,只是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够明白呢?面对我们,你们组建的这只老鼠护卫队,根本就是渣滓嘛!”

“口出狂言!”冰皓忽然指着那个人喊道,他虽然惊讶于自己的表现,却也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哦,你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你身边的这位似乎也有,不过比你就差远了,嗯,很好的底子啊,而且据我目测好像能到达十一级呢。嗨,小子,有没有意愿跟我走啊?你可以成为将军的!”

冰皓根本就没听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他迅速地靠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把长剑,然后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冰属性!多么难得!我以为我会孤单一人!”黑衣人再一次狂笑了起来,他把手中的那颗头颅扔到了一边,然后用比冰皓更快的速度做出了一把长剑,那长剑的样子和冰皓手中长剑的样子一模一样。“试试看吗?”他在挑衅。

冰皓看了一眼卡特罗上将,卡特罗对他默许地点了点头,或许他也想看看冰皓的能力已经到达了什么样的地步,但是拉娜娅却拉住了他。

“不要鲁莽,他一个人杀死了我们几十个人!”

“我不怕!”冰皓大声喊了出来,然后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冲向了敌人。

那个人站着未动,他也没有做出任何战斗姿势。“在你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你的结局了。”他几乎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像是在耍花架势那样轻轻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一下子就砍断了冰皓手中的长剑,然后他借势抓住了冰皓的脖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有想到冰皓的能力比他想象的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冰皓在敌人抓住自己脖子的瞬间用左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然后猛地跳起用脚尖踢中了他的下巴,同时借力扭开了他抓着自己脖子的手,并且利用手中那断掉的半只剑划开了敌人的胸膛。但冰皓也同样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他刚想要一气呵成地跳开,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后脑,直接扑倒在了地面,紧接着他就被那个人踩着头动弹不得,并且感到了一阵几乎让他昏厥过去的晕眩。

“啊……臭小子,我真想杀了你!”敌人用看了一眼自己被划开的胸膛,把利刃抵到了明砷的颈间,同一时刻,所有带枪的士兵都准备要开枪射击了,虽然他们在之前已经打出了足够多的子弹并且毫无用处。

“放开他你这个混蛋!”拉娜娅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随时去救冰皓,但很显然她并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会杀他的臭娘们儿!我要留着他,等他长大了我们再一决高下。你这一刀我记着,我要十倍地偿还你!”黑衣人说罢猛踢了冰皓的头一脚把他踢晕过去,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抓起了被扔到一旁的头颅,转瞬之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卡特罗示意士兵赶快去查看冰皓的伤情,之后把他的某一个顾问叫了过来。

“他去了哪里?”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问道。

看上去比卡特罗还要老的顾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巧仪器然后回答道:“这个人依靠宇属性逃离了这里,我查不到他究竟去了哪里,但是那并不是他自己使用的,有人在帮他。”

“将军,这应该是黑势力的头子直接参与了这件事。”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一点,但已经秃了头的顾问接话道。

“我同意他的看法。”之前的顾问表示赞同。

卡特罗最后点了点头,发令让部队撤回,并且严加防守。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安全了,或许是时候扯到隐蔽的地方去了,但他还不放心,而且他还想要看着冰皓成长起来。冰皓是他所见过的最优秀的人才,接触的这短短几个月就已经足够把他的才干表现出来了,并且绝没有人会比他更优秀。

“无关的人都离远点啊!让出条通道来!”拉娜娅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喊着,她一面擦去冰皓脸上的土,一面止不住的流泪。明明是一位出色的军人,明明已经接受了那么多称得上是魔鬼般的训练,可却还是没法做到毫无感情,从这一刻开始她便明白了,卡特罗交给自己的任务是不可能被完美无缺的完成了,因为即便冰皓才这么小,可至少拉娜娅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绝不可以失去的亲人,仅仅是当作弟弟的话还不够,所谓不一定非得在冰皓未成年的时候使用的“美人计”,从此刻开始因为拉娜娅内心的变化而改变了。

***

明砷这一天起得格外的早,他忽然想找雷拉问些事情,所以在雏雪醒来之前便走出了屋子去找雷拉了。雷拉就住在两个孩子的隔壁,并且往往都要比他们起得都要早,所以明砷并没有去想这个时候雷拉究竟起没起床。

他推开了雷拉的房门,首先听到了一个人在说话的声音。

“——当然啦!我的眼睛可没问题!老大你还不相信我吗?”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明砷吗?”这时候雷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明砷“嗯”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雷拉和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人正在窗前交谈些什么,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帅,身材也很魁梧,长着一张刚毅的脸庞,又有些稚嫩的感觉,他的头发是明砷所见过的男人当中头发最长的,并且很巧妙的遮住了脸上的一些瑕疵,男人的头发没有披肩,却也差不多到达肩膀了,然后他最引人瞩目的地方是那身衣服,金光灿灿,亮闪闪的。

“这是我侄子,水杰。”雷拉简单的说道,他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可以理解的东西。

“那就是我的小弟弟啦!”叫水杰的男人欢快的说道,他向明砷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对雷拉说道:“老大我得走了,这座城市啊,真叫人感觉不舒服!嘁!”

然后水杰不等雷拉再说什么,也没再看明砷一眼便直接走出了房间,连门都没关。

雷拉走过去关好门,然后对明砷说:“坐吧,这么早什么事?”

明砷边坐到椅子上边问道:“叔叔,可以尽快再教我些东西吗?我想早点成长起来。”

“拔苗助长可不好,我也不是专门的武术宗师,但如果你想要快点的话,就每天都做一些锻炼吧,任何你想得到锻炼方法都可以。”

“那都什么是锻炼呢?”明砷问道。

“仰卧起坐,如果你每天能做一千个的话,那也很了不起。”

明砷忽然来了动力,天真的他完全不理解做锻炼的真正原因,只是想着“这样可以让我变强”,于是他赶快谢过了雷拉,飞一样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怕吵醒雏雪,便开始在地面上坐起了仰卧起坐。这个单纯的孩子,天真的让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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