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之后,六(前篇之六)

作者:Everdream 更新时间:2010/12/20 21:54:52 字数:0

你可以不相信或者挑我的错,可我还是要说,你就是在用借口欺骗所有人。

——章前记

人是可以在梦中做梦的,有时候梦中的梦又会让人以为自己已经醒了。梦中的梦可以给人们各种各样的答案和伪装起来的未来,同时会让人们在梦中无比的相信那就是真实的世界,或者即将发生的真实事件。

啊,天空好美啊,湛蓝的一片,拉娜娅决定好好的睡上一觉,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睡得够多的了。

冰皓没法一直守在床头照顾着她,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思考,目前最上心的那件事就是女神堂地下的密道所通往的另外一个世界。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去看看她,虽然她一直不醒。

黑风军对素属护卫队所占城池的侵扰行为随着冬天的临近渐渐停止了,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两方毫无任何往来,即便是商业上也是如此,而也从来不见会有人逃往这边或那边,战争的时候两边肯定哪一方的民生都很糟糕。

就像是冬天这个词带给人们的感受一样,世界上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放缓了下来,素属护卫队也迎来了几年里的首次“放松”,这让不少人在议论是不是两方的高层开始接触并且达成了某些共识,所以他们才放松了戒备。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了,事实其实是高层的管理更人性化了一点而已,只不过是比以前那种高度戒备状态稍稍好了一点,比如训练的时间比以前减少了一个小时,夜间的巡逻岗由四个小时一岗换为了八个小时一岗。其实能够想到巡逻岗时间增长的原因的人只是少数,如果没有人刻意提出来,很多人可能就忽略了这一点。

时间过得很快,在这个冬天之前的时节却放缓了下来。

***

一对衣衫褴褛的年老夫妇在灿都曾经最繁华的街道上摆了个地摊,他们在一个破旧的蛇皮口袋上码放着少得可怜的几颗长相悲惨的白菜,依偎在一起等待着谁来买走它们。

语慧站在老夫妇的前面,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他们,这已经是她今天碰到的……她已经数不过来今天碰到了多少这样的穷苦人了。她没有穿军服,却穿着最漂亮的一身衣服,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哪个高官的千金。

“小姑娘,你要买白菜吗?”老婆婆用她颤抖的声音问道,语慧注意到这对夫妇穿着的衣服是如此的破烂,以至于里面的棉絮都暴露了出来,难道他们连缝补一下衣服的针线都没有吗?

“不…我不买,可是如果我给你们些钱你们会有用吗?”善良的语慧像是问她遇到的前面那几个人一样问这对年老的夫妇,只要他们说有用,她就会给他们一些钱,这些钱是她当兵的津贴。

老婆婆摇了摇头说:“除非你买我的菜,要不我不会要你的钱的。”

语慧皱了下眉头,她似乎无言以对,因为她买这些白菜根本就毫无用处。

“要不你拿东西换吧,其实钱也没多大用,有了钱我们就是买点过冬的衣服,要不冷啊。”

“那……”语慧欲言又止,紧接着她就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最后说道,“那我祝福赶快有人买走你们的菜,既然你们不需要我帮助的话……”

她像是逃离地狱一般匆匆逃离了老夫妇的地摊,后悔自己不会说话,没法说服老夫妇接受自己的施舍。

曾经最繁华的街上零星的散布着些地摊,宛若一个长相白净的可爱小姑娘脸上那极少见的雀斑一样稀少,可摆摊的人大部分都衣衫褴褛,语慧却没有勇气再去帮助他们了。她低着头抿着嘴巴匆匆逃离这条可怕的街道,走过谁的面前都会被那人多看上两眼,并不是因为她出众的相貌,而是因为她干净漂亮的衣裳。

三个年轻的小偷盯上了她,一直尾随着她走了很久等待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语慧却一路都沿着大道走,还都是巡逻队会经过的地方,这是冰皓告诉她要这样做的。小偷看一直都没有好的下手的机会,于是准备抢劫,他们决定前后夹击,其中一个抄小路赶到了语慧的前面,剩下那两个从后面进行袭击,他们还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否则是会被巡逻队抓住的。

语慧毫无察觉的慢慢走着,就在这时,她忽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这个同时有人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子,并且在她的耳边大喊:“把钱拿出来!”

平时的训练起到了作用,语慧凭着感觉猛地用后脑向后面撞去,同时跳起踢开了前面的人又紧接一个背摔把勒住自己的人摔了出去,不过很快的第三个人就又勒住了她的脖子,同样的,这个人也被她摔了出去。敏捷的反应和足够大的力气和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完全不相匹配,不知这一点是不是让人感到难过。

就在三个人全部倒地的同时,远处路过的巡逻队跑了过来,他们把这三个人按倒在地,同时来到了语慧身边。而语慧也从刚刚的冲动之中回过了神,她回忆起来了被自己摔倒的这三个人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把钱拿出来!

“放、放开他们!”这是这个小姑娘下意识的一句话。

巡逻队中有人认出了语慧,说道:“是语慧小姐啊,您怎么在这里呢?”

语慧没有理这个人,她又重复了一遍:“放开他们!”

几个巡逻队员面面相觑,然后其中的队长说道:“这可不行,他们好像是要抢劫你啊,这样做是违法的,我们要把他们三个带到——”

“他们都是因为穷才这样的啊!如果有钱的话谁会做这样的事情?!”语慧一边为小偷辩护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钱夹,“放开他们吧!求求你们,他们肯定是被逼无奈才当小偷的!”

“他们是强盗,因为刚刚他们明明是想抢劫你。”

“是什么都一样,请你们放了他们吧!”语慧几乎哭了出来,“我把我的钱给他们,就当他们没有抢过我,我要帮助他们,好吗?”

巡逻队员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语慧的想法,而且他们也不能够听她的,所以巡逻队队长决定直接拒绝她,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威仪的身影走了过来,让他只能先向那个人打招呼。

“光明使大人!”

巡逻队队长向那个人打招呼的同时语慧也转过了身,她看到了一身黑袍的雏雪。

“姐姐……”语慧也向她打了招呼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雏雪用非常纯洁、无上的声音问道,巡逻队队长向她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同时很多嘴的问了一句“您是一个人出来巡视吗?”不过雏雪没管他这句话。她看到了语慧求助的目光,不过她也不想管,可她还是说道:“每一个人都应当被宽恕,他们可能是初犯,如果是的话就再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吧。你们是初犯吗?”雏雪用非常严厉的目光盯着那三个人看。

被雏雪摔得够强的三人还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是是,是初犯!”

巡逻队队长厉声喊道:“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啊长官大人,我们真的是初犯……”小偷中一个矮小的成员争辩道。

“既然是初犯,”雏雪继续说道,“那就放了他们吧,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如果有下一次,我会建议直接把你们处以极刑。”

三个小偷同时咽了口唾沫,巡逻队队长也没让雏雪再次重复一遍,他命令手下放掉了这三名小偷,并且警告他们再也不许再犯,然后巡逻队告别了雏雪和语慧继续对管辖地区进行巡逻。

所有人走后,语慧才发现钱夹还在自己的手里,她还没来得及把钱给那三个人。她收回了钱夹,然后向雏雪表示感谢,可是雏雪竟然对她不屑一顾,她说道:“我并不是想帮你,我只是按照可能是明砷的想法来做这件事的,我还有事,你自己小心吧。”

“姐——”语慧话还没说完雏雪就转身快步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愣在原地。语慧决定忘掉这件事情继续溜达,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这些事情。她看到穷人竟然那么的困苦,这让她感到非常的难过,那三个小偷也不但没有惹恼她,反而让她对他们心生怜悯。

城里忽然起了风,语慧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今天是阴天,缺少阳光的日子总是会格外的让人感到冰冷,上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一个神色匆匆的人迎面走来,他同语慧擦身而过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然后就赶快离开了。

语慧站在行人便道上,想要让自己不停思考着的大脑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会。要怎么样才能平静下来呢?就像是冰皓哥哥那样。

“你怎么还在这里?怎么还不回去?”雏雪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语慧转过头去打招呼,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张可以算是充满愤恨表情的面孔,这让她不禁退缩了。

雏雪的身旁跟着另外的一些人,他们也都穿着黑色的袍子,每张面孔都不熟悉。

“我…我回去也没事做呀。“语慧怯怯的说道。

“总之快回去吧!”雏雪最后说道,然后她同那几个人一起离开了。那几个伴随着她的人当中就有刚刚同语慧擦肩而过的那一个。

“我知道了……”语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了,就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似的。

风变得更大了些,语慧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决定返回部队了,她想,大概回去睡一下可能会更好一些吧,雏雪的刚刚的语气并未让她多想,也并未让她发觉异常。

……

……

这几个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紧张,他们紧紧地跟随在雏雪的身旁生怕被落下似的。他们一行人匆匆赶往了某一个教徒的住所,并在到达之后逃命似的钻了进去。

屋子里面聚集了十多个人,有男有女,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雏雪了。整栋房子的所有窗帘都被拉了起来,以防止被从外面看出端倪,所以屋子里面显得异常阴暗。

“他到了吗?”雏雪紧张的问道,也不知道她的提问对象是谁。

“在了,早就到了。”一个秃顶的男人回答说。

“没有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件事吧?这麻烦惹不起——”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多余的人知道!”

雏雪带着那是几个人走进了一个只有几张沙发的客厅,来客早就等在了那里。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刚毅的男人,他的头发看上去很乱,就像是半年没去理发似的,几乎盖住了整张脸,而这并不足够引人注目,因为他的那身金光闪闪的衣服夺去了所有的光彩。

“光明使?”男人似乎带着些嘲弄的口气在说这句话,“我见过你。”

雏雪点了点头,她感到略微的紧张,因为不知为何,这个男人似乎显得很可怕。

***

明砷笑得异乎寻常,这笑容让他看上去好像不存在任何的变态,并且好像是很专心的很认真很真诚的在和别人谈话,谈话的对象是冰皓,他们两个人正坐在冰皓的办公室里。

“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但是这样做的可能性不大。”冰皓摇摇头说。

“我当然知道,因为他们是不可能同我们和解的,这点道理我懂,只是我希望有人去为这件事情做一些努力,你曾经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吗?”明砷仍旧笑着,这种温暖的笑容同往常的他所表现出的那种冰冷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个黑一个白似的,完全不相称。

冰皓转动着手中的笔,边转边说:“我们派去了至少五名信使,全部有去无回,所以即便我以前也考虑过这件事但现在我也对此绝望了,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决定亲自去。”

素属护卫队的副总司令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状,然后他叹气道:“让教皇大人亲自去?你死在那里怎么办?你在开玩笑吗?这绝对不可能!而且你又不知道他们的都城究竟是哪里,现在整张地图中他们控制的城市都是一片漆黑,我们根本对那边是什么样就不了解,你要去?你要去哪里?”

“当初信使去的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么说吧,信使是可以牺牲的,为了这件事值得去牺牲,让你去就等同于拿大炮打苍蝇,最后不光打不到,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跑到落到了自己院子里!”

明砷的笑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可她仍旧笑着,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会叛变?”

“不是,只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你知道我这人很容易冲动。”冰皓说,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好吧,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相信这次会和前几次截然不同。”

“等等。”冰皓伸出手说道,他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就闭着眼睛问道,“倘若我不同意,是不是你也要去?”

明砷开始没有回答,当冰皓睁开眼睛之后他才缓缓的说道:“你说的没错。”

“明天我给你答案,我会直接找人告诉你我最后的决定。还有事情吗?”冰皓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没了,那我期待着你的答案。”明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恭敬地关上了门,就像是有意而为。

明砷走后冰皓就开始思考,然后他很快的就得到了答案。首先,他既不能限制明砷的人身自由也不能无故的怀疑明砷;其次,要找办法阻止他去;最后,如果他去了,那么把女神之光真正收归于素属护卫队旗下的某个不是很好的时机也就到来了。这个时机不完美,年轻的明砷还有被完善的可能——虽然冰皓和德尔林的所做一直以来都不是去改变他的所做——失去他又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损失,可万一他一意孤行那么也就只能这样做了。

年轻的教皇离开还没有五分钟就有士兵送来了一封信件,冰皓发现信件是黑色封皮的绝密信件,他突然间就感到心中有了一块巨石悬在了半空。冰皓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空白的书信。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绿色的垫板,然后取下茶杯的盖子把空白的信件色在茶水里面浸湿,之后把信件铺展在垫板上,又从衣兜内拿出一个小手电。手电的光芒是紫色的,当他用手电往信件上照射的时候,信纸上的文字才显露出来。

将军:

今天雏雪同七个人(包括我)去光达街七十一号宅秘密会见了一个可疑人员。

我会继续向您汇报,见面所谈内容稍后送到。

——Y7

明砷看完之后把信件扔到了粉碎机里进行了粉碎,然后他打开窗户,在外面的窗台上放了一块鲜肉。肉是从办公室的冰箱里取出来的。

大概过了两分钟,一只猎鹰从天而降降落到了窗台上,但它身上没带任何东西,与此同时又有士兵在门外喊报告,明砷允许那个人进来,进来的是Y1,他穿着普通的军服。

“什么事?”看到他进来,冰皓再一次有了不好的预感。

Y1走到了冰皓的身边,他在冰皓的耳边悄声说道:“修理工在光达街的下水道发现了斯温的尸体。”

***

男人耸了耸肩膀,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雏雪他杀的究竟是谁的间谍,所以雏雪只能猜测那人归属于谁。被杀死的人一直以来都被明砷认为是最值得信赖的心腹之一,却没想到竟然是不知谁安插在身边的奸细。而证据则是他身上的那个**,雏雪对此只能将信将疑,虽然**从开始到那个人死就一直都在工作。

男人不想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所以他说的话很简单:

“随你信不信,他就是一个奸细,你说我是乱杀也好,但是你还想不想和我讨论合作的问题呢?”

这是一个有力的威胁,雏雪畏缩了。

“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究竟是谁的奸细?”

男人默不作声,他揉了揉鼻子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好吧,就算你不说,那么至少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不想总是称你为‘那个男人’。”

“凌泽。”男人回答道,他似乎有些乐于说出自己的名字,就像那名字是某个尽人皆知的伟人的名字似的。

雏雪四下环顾了一下,凌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说:“让他们都先出去吧,你是不是仍旧怀疑谁还是奸细呢?不过这里面已经没有奸细了。”

“你们都出去吧。”得到了光明使命令后,所有其他人都离开了这个被窗帘弄得阴森森的房间,雏雪跟在他们后面锁上了门,然后她坐到了一张沙发上,直视着凌泽。“我们可以讨论正事了。”

凌泽却一直都在盯着雏雪看,那眼神怀着某种异样的色彩,但他在雏雪反感并且就要恼怒之前就先说道:“他不允许我动你,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的,可是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棒。”

“我们讨论正事。”雏雪生硬且冰冷的说道。

“当然,你只需要听我说就可以了。

“首先,我们也是愿意停止战争的,虽然我们随时都可以停止,素属护卫队的实力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但我们不希望有更大的伤亡,你明白吗?并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其次,不要小看我们黑风军,我们并不是某些人口中散漫成性逍遥自在的混蛋,我们也有着同素属护卫队一样甚至比他们更严格的各种你可以想象得到的制度等等,黑风军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独裁政府,并且政府有一个首脑,你可以把那个人当作一个实力非凡但却有些不负责的国王……

“最后,真的想要依靠我们来实现你和明砷的梦想的话,那么一切事情就都得听我们的安排,而我们的计划可能造成一小部分人的死亡。”

雏雪刚想说话凌泽就又继续说道:

“我们的兴趣并不全在于此,世界的蓬勃发展以及所衍生出来的众多分支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你肯定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过如果你可以答应我那个条件的话,那么你终归有一天会明白的。”

“你把你们自己看得太高了一点!我和明砷决定接触你们的原因是希望你们和素属护卫队和谈!”

凌泽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摇头动作。“这不可能,就算我们同意他们也不可能同意的。”

“明砷和我会去做他们的工作!”

雏雪的声音显得稍稍大了一点,于是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的低了下去,听着就像是底气不足。

“你可以试试看,如果失败的话,你们必须还得求助于我们,但那个时候头子会不会还想要同你们合作那可就不一定了。一切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可预知并且可进行娱乐的。”

“但是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

“当然,我们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决定给你和明砷十天的时间,十天内做好决定,如果同意了我们的要求那么就先把那把金色长枪交出来,只需要在十天内把枪放到女神堂大庭的中央就自会有人来取,如果十天内我们未见你们这样做,那就证明你们没有同意,同样的,你们就可能错过这个机会,那么未来将会怎么样可不是他们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我们。”

“你们要那把长枪做什么?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雷拉的金色长枪可不是一般的长枪,那武器里面有着一块属性石,一块非常稀有的属性石。”

凌泽的话让雏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必须问他,于是焦急的说道:“那么我父亲留下来的另一块属性石也是你们偷走的?”

凌泽再一次发出了蔑视的笑声,没有作答。

“告诉我是不是!”

“事情都清楚就没意思了,从此刻开始算起,二百四十小时之内把长枪放到女神堂大厅的中央,否则你们就不再占有一席主动的地位了。”

刚一说完话凌泽忽然就被一片飞舞的紫色光点包围住了,紧接着他就消失在了雏雪的视界里。雏雪站起来四处寻找凌泽,可是那人早就不在这里了。

***

明砷跟随着几名特殊的士兵来到了一处地下工事内,他查看了斯温的尸体,其实就是代号Y7的特殊士兵的尸体。斯温的的后脑曾遭受钝器的重击,导致他的颅骨粉碎。斯温身上也没有遗留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他的死也使得冰皓发现素属护卫队忽然陷入了极其严重的被动局面当中,难道是明砷或者雏雪发现了斯温的真实身份了吗?

***

晚上雏雪和明砷单独在女神堂旁边的花园中相处的时候,他们谈论起了某些问题。月光透过几乎只剩下一两片树叶的枯枝细细碎碎的铺洒在地面上、长椅上,伴随着微风摇摇曳曳,在清冷的空气中衬托着某种让人足以平静下来的气氛。然而月光的美不足以改变大的方向,人心之中的暗面即便是太阳也无法照透,就像是我们的英雄,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雏雪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良辰美景,倘若没有那许多的事情,明砷才不会来到她的身边陪她坐在花园里,他对自我的封闭越来越严重,这是画师笔下的美景,是诗人口中的天地,幻想过和爱人在这样的美景下一直生活下去的雏雪,此刻却只能面对着冷冰冰的明砷,他击碎了她一个又一个的美梦,自从黑风军的混蛋打破她的世界开始。

倘若不是为了明砷,不是为了和平且不拥有那么宽广的胸怀,雏雪怎么会去和一个黑风军的人物碰面?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然后坐到了花园中树下的长椅上,雏雪记不起上一次他们这样依偎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我很矛盾。”明砷重复着这四个字,“因为……”

“因为什么?”雏雪问道。

明砷这个时候就开始藏着掖着了,他不想把话都说明白,仿佛这样让他看起来可以更酷一些似的,他觉得没必要和雏雪和盘托出,即便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找谁来讨论自己的梦想,他可能更像是一个一直没有度过青春期的男孩儿。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我还是对素属护卫队比较信任。”

“——”雏雪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不过她忍了下去,因为她知道明砷还要继续说。

“可是我总感觉我是被他们利用的,我所读到的那些书以及所知晓的那些历史全部都告诉我手中不掌握兵权是不行的。”

雏雪觉得明砷话还么说完,但他肯定是不愿意再多说这个问题了,她应该问他的决定是什么。

“那你想没想过最后要怎么去做?”

“其实我有些后悔,虽然素属护卫队也是德尔林一个人做主,但是他有一个智库,也就是说有很多人可以给他提供意见,而我当初竟然傻到独断专行的认为一个参事团是毫无意义的存在。”明砷似乎没有在意雏雪的问题。

“你一直都在犯错误。”

明砷忽然用非常厌恶的目光看向雏雪,他站起身面向雏雪,怒火几乎实体化要从眼睛中迸射而出。

“我足够聪明!并且不需要你来说教!”

“我的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你这样下去会毁了你自己!”

明砷忽然抓住雏雪的衣领把她拽了起来,几乎是恶狠狠的威胁道:“你给我闭嘴!”

“我就不!”

两个人互相瞪视着,这突如其来的战争让他们两个的情绪开始激动,尤其是明砷,他掏出了藏在袍子下的匕首顶在了雏雪的脖子上。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越来越让我感到痛苦的是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明明你懂得那么多道理的,明明以前我们可以很认真的谈论——”

“那都是从前!那时候的我根本就还不够聪明!你根本不会明白,女人对男人来说只是一个累赘,我要抛弃掉作为人类所拥有的一些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够接近于神,只有这样才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人类的情感、人类的欲望只不过是绊脚石,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一直无法脱离这苦海!这都是你的错!你让我爱上你,即便我已有所成就,可就是因为你我才停滞不前!是你让我悲上了欲望的包袱,没有你我会做得更好!”

“好啊,那杀了我不正合你意!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疯子!”

明砷猛地把雏雪摔倒在了地面,他收回匕首啐了一口,猛然之间的角色转变让他看起来可怕又可恶。月光所衬托的忽然不是宁静了,而成为了凄惨,装点着这个凄惨的世界。

“在我没有脱离开人类的情感和欲望之前,你还有用!”这个可恶的家伙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向了女神堂,他没有再多看雏雪一眼,也不管她那悲伤的心。

这一天的事情,被雏雪写成了日记,在日记中她理智的分析着明砷,却无法让理智战胜对明砷那无端的爱,无法让她下定决心离开这个无情的人。

……

……

他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可我却无法改变他,我说任何关于情感上的话或者是心理上的话都会被他所厌恶,他就像是一个暴君,狂妄自大,在面对我的时候把这一切表现得淋漓尽致,面对庶民的时候却又显得无比伟大,口中念叨着平等,却永远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得他变得偏激不可理喻,只有在每一个享受我的夜晚才变得像是个正常人,他对欲望的渴望是不会磨灭的,即便他口口声声说着他的道理。他矛盾着、痛苦着,以为自己能够并且已经找到了最正确的路,那就是磨灭人性,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做出理智的判断和没有人性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概念,大概是某部小说中所提到的弑父才让他得到了如此的结论,可是那部小说中主人公的父亲明明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啊!这并不能够证明主人公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相反……

我忽然感到好无力,我永远也找不到改变他的方法了,他的变化就像是一夜之间忽然产生的,或许是我未能及时的发现吧。

对不起我的爱人,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够及时制止你走上错误的道路……

事实并不是这样吧,雏雪?即便你发现,你就能制止得了吗?唉。

***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冰皓决定亲自去找明砷一趟的时候明砷自己找上了门,这是冰皓和德尔林预料到的。

地点还是在冰皓的办公室,这里是一个经常出现场景,也是最有用的场景之一,冰皓在这里处理了很多的事情,现在他要处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或者说是最棘手的事情之一,现在只需要等待明砷的开场白了,他究竟知不知道那件事情了呢?

冰皓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派出去的人应该已经秘密的跟踪着雏雪了,办公室外的守卫也替换成了精英士兵,若有意外出现,则要瞬间拿下他们二人。

“我有事情和你说。”明砷这次没有了昨天的笑脸,并且相当的严肃。

冰皓点头示意他说,都没有示意他坐下。

“我认为我们应该去更隔音的地方说这件事,比如那个世界,或者至少是密道里。”

这当然更合冰皓的意思,于是他微笑着同意了明砷的请求,并与他一起来到了女神堂地下的密道内,他们两个走了几十分钟的路程,明砷一直都以为没有人跟着他们,不过他们身后却一直都跟着三名精英士兵。在进入女神堂之前冰皓向安插在雏雪身边的间谍做了个小动作,这个小动作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他什么人都不懂。

在密道的深处,明砷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我会对你足够诚实,但是我希望你也要坦诚相见,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

冰皓点了点头。

“我昨天说要去找他们进行谈判,之所以说这个是因为我在昨天同时做了另外一件事,雏雪秘密的和黑风军的一个信使见了面,很抱歉昨天我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明砷的陈述让冰皓大吃一惊,虽然从他的身体表现上面看不出来这一点。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继续说。”

教皇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希望大家可以坐下来和谈关于战争这件事。”

“这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想要和谈不是你或者雏雪去和他们的某位信使碰面就可以达成的,如果你认为这是前进道路上迈出的第一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我猜到你会这样说,可是你还希望有更多的人死去吗?战争不结束,无尽的苦难就会随时席卷而来!”

“你这是天真的做法,你不知道你的所做会让我们陷入什么样的局面,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明砷皱起了眉头。

“如果你不同意这件事,我还会去找德尔林的。”

“你只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我和德尔林将军的意见是完全统一的,并且我也会和他说这件事,但即便你这么诚实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派人严密监视你的行动。”

“你这是逼我造反......”

冰皓冷笑了一声,“你还太嫩。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糟糕,可是你做的这件事的确是太幼稚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你的过人之处,可有些时候你也傻的可以。”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他们是真诚的,他们希望进行和谈!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么必将导致自己的毁灭!”

冰皓忽然狠狠地踹了密道的墙壁一脚,他是在提示身后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总之谁有心结束战争,我就有心与谁合作,而我的教众们也是这样想的。”明砷似乎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知道更聪明的做法吗?告诉你,明砷,我刚刚完全可以假装同意你的请求,并且按照你的思路来回答你的问题,可是我没有去那么做,因为那是对待敌人的手段,我希望把我所想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你可以明白我的话的意思,如果我不对你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那么那个时候就是你的末日。”

“这很好,我和你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自然就应该换来你的真实想法,可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有开玩笑,我会和——”

冰皓猛地揪住了明砷的衣领,他怒视着这个教皇训斥道:“成熟一点!你的做法是幼稚的,两方之间想要和谈的前提之一就是相互之间有往来,无论是什么阶级的往来,可是——”

明砷猛地推开了冰皓,他阴沉脸着说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走了这么久的路最后就是这样的结果?你想要如何?叛变吗?!这是你的国家!”

“我需要的是和平!”

冰皓沉默了几秒钟,因为他正踌躇着、思考着利与弊,在想是否要在此刻消灭明砷让他人间蒸发!最后他决定需要尽量的拖延一下,这事最好还是要先和德尔林谈一下再做决定,必要的话还需要让智库的人参与意见。

“好吧,那请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和德尔林思考一下然后给你答案,今天可以就先这样了。”

“五天,我最多给你五天时间,并且我保证这五天之内我不会再和黑风军的人接触。”

“你没有想过我可能暗中做掉你?”冰皓的这句话的冰冷感不禁让明砷颤抖了一下,他们两个紧盯着双方的眼睛一言不发,沉默持续了有半分钟那么久。

“我想过这一点,可我相信你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死,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足够坦诚,希望你对我也是如此。”

冰皓发出了轻蔑的笑声。“这五天我会派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五天之后这样的行为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那就请你忍耐这五天吧!”

冰皓头也不回的向密道出口的方向走去,他可以预料得到,事态的发展还在掌控之中,并且会一直都在掌控之中。

***

拉娜娅醒来的时候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阴霾的天空把日光灯照射下的病房也搞得十分压抑,耳旁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是时钟的秒针在拨动,宛若脉搏一般。

这是一个在永暗之夜旅行归来的旅者,正用她迷茫且不解的双眼重视这个世界。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即将到来的黑夜轻轻吞噬着惨淡的白光,在一片厚重的云层下悄无声息的蔓延,仿若在一条河流里扩散,轻易地占领了整片海洋。

吊瓶里面的无色液体还有一大半,正踏着某个节拍轻轻地向下流浪,汇入血河之中,慢慢改变心脏的温度。

拉娜娅感觉到了微微的寒意,虽然屋子里的温度很高;她没有穿衣服,麻木的身体正在白色的暖窝中休憩;有几根管子插入了她的身体,到了拔出它们的时候了。

她向右转了一下头,看到了一张字条贴在墙上面,那上面写着:

亲爱的姐姐,我的亲人,请你挺过这艰难的时刻!

啊,就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这几个字她也知道这是谁留下的蜜语,浓浓的爱意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永暗之夜的旅行也让她见到了内心中的另外一个自己。那个不甘失去与绝望的灵魂向她发出了致命的咆哮。她知道该如何去做。

这不是友情这么简单,也并非无端的亲情,谁会相信谎言?除了现在的拉娜娅之外任何人都会。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我从未如此坚信过这条真理,是谁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内心?是天意吗?或是其他,但无论是何可我心已明,我的爱人,我不会再曲解我内心的渴望,我会为了这渴望而拼命,为了这无端的爱,奉献出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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