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糟糕……竟然动不了……咖啡啊…….”
以大字型瘫倒在公园长椅上呻吟着,对于我来说实在是相当无奈且痛苦。冬季的天空总会暗得很快,虽然只有五点多,但已经很昏暗了,大概是没人会在公园里晃悠了。我要怎么搞到咖啡啊!
严重的咖啡依赖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就是得了这种“绝症”。不是生理问题,而是更难解决的心理依赖症状,和恋物癖有类似的地方,只是更加严重。没有咖啡就会像没有电的电动玩具。在外面逛了太久,于是,我就成了现在这种悲惨的状态。
“我不会是世界上首个因为没有喝足够的咖啡而死的人类吧……真是奇迹般的情节展开。”
突然,身边走过一个女孩子。
即使是在昏暗的公园,依然显眼异常的女孩子。
看起来像个初中生。火红色的大衣,火红色的围巾,火红色LOGO的运动鞋。身高不是很高,估计只有155cm左右,留着没有刻意拉直的黑色长发。日本姬发式的平刘海,长度在眼睛以上,旁边用红色的发夹别住。
在刘海的阴影里,有一双清明到了空无一物,读不出感情的眼睛。简直像人偶的玻璃眼珠。
不过,总的来说是个娇小可爱,略有些阴沉的红色少女。
要问我为什么看得那么仔细,绝不是因为我是Loli控!因为这个女初中生正站在我的面前,用她虚无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吗?
“给。”
红色少女开口了。与初中生的娇弱外表极不相称的,低沉且成熟,几乎是16、7岁少年的声音。
她递过来一个纸杯,杯上印着令人欣喜若狂的,美国连锁咖啡店的女神LOGO。
My Goodness!
“复活了……”灌下大半杯咖啡后,感受着咖啡在口腔里的余味和咖啡因在血液里奔驰的感觉,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而救命恩人正坐在旁边,默默地、小口地喝着热巧克力。
“那个……”我试着搭话,“多谢了,多少钱?我算给你。”
欠孩子的钱是不应该的。
“不用。”少女斜眼瞥了我一眼,波澜不惊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和她的声音一样。那感觉就像是隔着玻璃窗照进屋子的阳光,分明是明亮的,却失去了热度。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虽然这么想着,我还是有种被提起了兴致的感觉。
“这样啊……我说,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咖啡的?”
“听见你在说,‘世界上首个因为没有喝足够的咖啡而死的人类’。”
真是完美无缺的引证。
“那你倒不怕遇上的是坏人?”
“你是坏人?”
直白的、带刺的反问。无言以对。被打败了。
“啊哈……当然不是。不然就拐带你了,像你这样的女初中生很容易被当作目标呢。”
少女转过脸,用一种阴冷的、凶狠异常的目光瞪了我。说实话,那一瞬间我很没出息的有点害怕。肉食野兽……不对,是爬行类冷血动物的眼神。
“我18岁,高三生。另外,我不做没准备的事。”
高中生……再次打量了少女。就这个年纪而言,也太娇小了。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吗。
“准备?什么准备?”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订书机。
“唉?订书机?”无法理解用途。
“如果你敢做什么,就用咖啡泼你的脸,然后把订书机塞进你的嘴里在你的脸上钉钉子。”
太可怕了吧!这真的是女高中生不是什么黑手党BOSS的女儿吗?!这家伙长大后会变成恐怖分子的吧!竟然用一张理所当然的平静的脸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我是被威胁了么?
“你……从哪里学来的?”
“轻小说。西尾维新的《化物语》。”
作为业余作家对现在流行的轻小说也有耳闻,但并没有确实看过。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东西。
“说起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应该可以问吧?不会被当成是怪叔叔吧?
“伊达政宗。”斩钉截铁的四个字。
唉?这是啥?日本战国的大名?
“开玩笑的。”
唉唉?竟然用这么一张认真的脸开玩笑?冷笑话?
“其实是宫本武藏。”
唉唉唉?!其实这家伙超喜欢冷笑话吧!其实根本不想告诉我吧!
“夏朝。夏目漱石的夏,改朝换代的朝。但你只能叫我夏。”
真是奇特,竟然是用朝代名作名字的。
“我知道了,小夏。”
“请不要私自加上‘小’,先生。”
竟然用敬语,我受伤了。果然对自己的身高很介意所以生气了么。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
“嗯。”夏垂下眼帘,睫毛格外长,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我走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起身离开了,走得相当快。
“等等!”我跨了两步便追上了,果然比起我183cm的身高,夏真的是相当娇小,只到我胸口的位置,“名片,给你。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联系我吧。”
夏收下名片,冷冷地瞄了眼,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知道了,苌风。”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自己是产生了什么样的兴趣,只是觉得那个红色的,有着奇怪姓名的少女很有趣。有种“异常的存在”的感觉,与正常世界不同的存在。
那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火红色的,异常的存在会以怎样一种强横的方式,撼动我的固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