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微笑love 更新时间:2026/5/16 1:41:06 字数:2408

大牢之内,火把昏黄摇曳,将人心的龌龊照得一览无余。

眼见着一拨又一拨人,或偷偷塞银、或低声求情,尽数被狱卒放行。

牢里剩下的,要么是身无分文的穷苦百姓,要么便是像李沐昭三人、青衣少年这般,压根不屑于花钱买路的人。

东方月儿压着声音,语气满是不齿。

“他们竟然真的这么明目张胆,简直无法无天。”

“我们不给。”

司空月语气清冷,眼神坚定。

“行得正坐得端,何须用银两讨好这等奸邪之辈。”

李沐昭微微颔首,指尖轻藏于袖中,灵气悄然流转,周身气息稳如深潭。

他们本就有全身而退的底气,若真到绝境,随时可破牢而出,根本不必屈从这等肮脏规则。

此刻留下,不过是想看清这扬州官府的底,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青衣少年,到底意欲何为。

而一旁的水又干,始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尽褪,只剩一身冷傲疏离。

他自始至终未曾掏过半分银两,就那样静静站着,眼底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漠然,摆明了要看看这群贪官污吏,还能玩出什么龌龊把戏。

狱卒见几人迟迟没有动静,眼底闪过不耐,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这几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青衣少年,周身气场慑人,绝非好惹之辈。

不多时,牢外传来脚步声。

师爷一身青灰长衫,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满脸油光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牢内,第一时间便死死落在了水又干身上。

他挥退左右狱卒,走到囚牢铁栏前,皮笑肉不笑。

“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够银子,立刻放你走,不然,就一辈子困死在这牢里。”

说话间,他还不忘将怀里刚收的赃款往袖中又塞了塞,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水又干抬眸,目光淡漠地看着他,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再说一次,我没钱,也不会给。”

“没钱?”

师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往前逼近一步,厉声逼问。

“你当我是傻子?白日看你衣着面料,便是豪门贵胄,岂会身无分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真名是什么,来扬州城意欲何为?”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窃贼,从一开始,他要针对的,就是这个坏了他好事、又身份不明的水又干。

水又干忽然笑了。

那笑意清浅,却满是讥讽,下一秒,温润的眉眼彻底冷厉,开口便是字字如刀,直戳师爷痛处。

“我是谁?你也配问?”

“我只知你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吃里扒外、狗仗人势的腌臜东西!”

“披着官府师爷的皮,不干半分人事,勾结毛贼、鱼肉乡邻,吃着百姓的血汗,喂肥自己的私囊,你这官袍底下,藏的全是蛇蝎心肠,骨头缝里都透着铜臭!”

“白日里人前装清官,人后放窃贼,夜里带兵围客栈,不分青红皂白乱抓无辜,你这叫查案?你这叫栽赃陷害、敲诈勒索!”

“顶着公职,不干正事,欺软怕硬、媚上欺下,见了银子就摇尾,见了硬茬就装横,你就是个趴在扬州城头上吸血的蛀虫,给官府当狗都嫌你脏了门庭!”

“还敢逼问我身份?我怕我报出名号,先吓死你这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字字尖利,句句诛心,把师爷的龌龊勾当、卑劣嘴脸,扒得一干二净,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师爷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水又干,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愣是被骂得哑口无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牢内剩余的百姓,全都看呆了,随即心底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恨不得拍手称快。

李沐昭三人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讶异。

这少年看似温润谦和,骂起人来竟如此凌厉果决,不卑不亢,气场慑人,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而就在师爷气得快要暴走之际,牢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官靴踏地的声响,一道身着正式官服的男子,在随从簇拥下走了进来。

此人面白微胖,眉眼间带着几分世故圆滑,正是这扬州城官府真正的主事者,本县县令。

他本是寒门出身,早年以孝悌闻名,被地方官举荐,一步步寒窗苦读、打拼上位,本该是为民做主的清官,可踏入官场这潭浑水之后,早已迷失本心,同流合污,成了搜刮民脂、贪赃枉法的恶吏。

县令走进大牢,看都没看牢内的无辜百姓,径直走到师爷面前,伸手沉声开口。

“今日收成,拿来。”

师爷连忙收敛怒色,毕恭毕敬地将怀里所有赃款尽数呈上,连半点不敢私留。

县令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满意地眯起眼睛,随手揣入怀中,这才抬眼看向囚牢内的水又干,语气淡漠。

“就是你,在本县牢中喧哗闹事,辱骂官府中人?”

水又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位满口仁义、满腹贪财的县令,骂声再次脱口而出,比方才更加凌厉,直指本心。

“好一个父母官,好一个扬州县令!”

“我且问你,你当年寒窗苦读,被人举荐为官,初心是何?难道是为了今日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看着恶人横行、百姓蒙冤,视而不见、同流合污吗?”

“你忘了寒门出身的苦,忘了百姓供养的恩,忘了为官者的本分!别人贪,你也贪,别人坏,你更坏,把公堂当成敛财场,把牢狱当成摇钱树,头顶乌纱,喂的是一己私欲,心怀百姓,早成了笑话!”

“你对得起举荐你的恩人?对得起信任你的乡民?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官服,对得起头顶的天地良心?”

“你和这师爷本就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他在前头捞钱,你在后面分赃,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你们却在这牢里分着黑心钱,睡得着觉吗?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嘴上说着礼法纲纪,行的却是男盗女娼,你这官,当得还不如街边乞丐坦荡!至少人家不偷不抢,不坑害无辜,你呢?你就是个披着官皮的强盗,失了本心、丢了风骨、烂了五脏六腑的伪君子!”

“我若是你,早就羞愧得一头撞死在这牢门上,哪还有脸站在这里,分这伤天害理的脏银!”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大牢落针可闻。

县令脸上的淡定从容彻底碎裂,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被骂得体无完肤,连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一身傲骨、眼神如刀的少年,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怯意。

此人谈吐气度、胆识气场,绝非普通人家子弟,若是真把人逼急了,牵扯出背后势力,他这乌纱帽、甚至身家性命,全都要化为乌有。

强压着心头的惊怒与羞恼,县令狠狠甩下衣袖,对着师爷厉声低吼。

“走!”

二人再也不敢多留半句,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只留下牢外错愕的狱卒,和牢内一片死寂。

水又干站在囚牢之中,身姿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番凌厉骂战,不过是随口一语。

李沐昭看着他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戒备之下,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探究。

这位青衫少年,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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