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二天,我好不容易在隔壁同学的吼叫中匆匆开了门,迷迷瞪瞪地收拾行李,跟着同行的人一起去了机场,
由于我所在的大学在Cc市的郊区,比较偏所以去机场很麻烦,直接在校门口打的到飞机场要100那肯定太贵了,坐民航宾馆门口的大巴要20块钱,但得先去坐门口的364到人民广场再打的到民航宾馆,我几乎完全个路痴,只好和去上海的南方同学商量拼车去飞机场。
早上6点多,一脚踹开宿舍楼下的大铁门,冷风刺溜一下扎的我一抖,门外还纷纷扬扬地游荡着雪花儿,走过楼前巨大的人工湖,湖上还扔着昨天凿冰捞鱼的工具(学校的鱼,保安捞的),马路牙子上个人毛都没有,我们一行提着大包小包,摇摆着像企鹅一样,背后的橘黄色灯光罩在前面人身上,我就摸索着跟他们走,一行五人塞上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他们刚好是10点多的去上海的飞机,一到机场坐了一会儿,早早就安检进去了,倒霉的我是12点50的,早上没吃饿着个肚子等着,外边还漂着个小雨,实在是他奶奶的郁闷。
我一边肚子咕噜咕噜乱翻,一边想着:狗日的cz6652咋不早点到,机场那边的快餐又死贵,除了卖书那摊是按标价的,其他个东西翻了几倍价钱,愣是弄得我可乐都不敢买。
唉……人穷志就短啊,钱啊,你在哪儿啊~~
(……老天爷,您快赐点挣钱的活给小的我吧!)
机场大厅里的暖气时冷时热,感觉像是裸着躺在沙滩上,被温热的海浪一遍遍抚摸着身体(这样说有点夸张了来着),一遍遍听着广播里哼哼唧唧的外语,我有点迷迷瞪瞪的,刚好坐的位子倚着书架,就随手抽了一本,刚看到黑色的封皮还有书名《天黑xxx》,还没看清楚,手一抖,用力过大了。
噗溜——
书架一滑,一边的书哗啦啦躺下来一片,我赶忙身子一歪,蹦起来伸手去扶。
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我来不及细看,右手慌忙夹住落下的书本。
几乎同一时间,一只小手“啪”地打在我接书的右手上,我措不及防,抬眼看去。
“啊——”
一双浅蓝色的大眼睛,正惊讶地盯着我看。
本来就因这书架给弄的一身冷汗,被人一瞅,我脸唰一下红了。
就红的跟人踹了似的,因为在我面前的,是个外国小女孩儿。
我很尴尬。
用语言具象化就是一个字。
(操!)
比这个还尴尬的是,我肚子很豪迈地发出一声怒吼。
——咕~噜~~
这声音,最起码对面的人绝对听到了。
我不禁扭过脸做出个吃屎的鬼脸,心里面一阵国骂。
然后笨拙地用中国式英语对着对面人抱歉地说道:
“骚,骚锐……”
拿起手上这本书,赶忙趁她没反应逃之夭夭!
我拿起行李包机械地走了很远,确信别人都以为我去赶飞机了才在隔两个站台坐了下来。
我还做贼心虚地瞅了几眼那边的状况。
心想:我真是操蛋了!
这下丢人丢到国外去啦!
以后都不敢看外国人批评中国人没素质的报道啦!
哦~呜呜呜,想到这里,我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无地自容啊!
(哎呦我——滴——妈呀!)
我双手抱头,很是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弄得旁边的人也在瞧我发疯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到进安检了,我还打了个盹儿,进去了刚好是最右边的“8”号登机口,我背着行李包,大咧咧地往那里一坐,看着对面大电视里播着《百家讲坛》。
还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在对面出现。
(啊,冤家路窄啊。)
(又是那个外国小妮子……有没有搞错啊老天爷!)
我心一慌,一抓手边,是刚才拿走的那本书,我还乖乖地去服务员那里交了书钱,一看封面,黑色的,血糊糊的手印子上面写着《天黑请回家2》,一看就是个鬼故事书。
(竟然还是2?!坑爹呢这是!)
我借着这书掩护,分散注意力,不去注意对面位置坐着的那小妮子。
不过我有偷瞄她。
(不过我真的没有任何歪的想法啊!!!)
只是抱着纯粹好奇的眼光去看而已……额。
说真的,外国的女孩发育真的挺早的。
就我看这丫头大概14岁左右,一头金色的长发,扎着俩马尾辫子,穿着身电影上俄国人的那种褐色绒皮短衣,红色的手套,快到膝盖的皮绒裙上有着灰色绒球吊在两旁缀着,下面是,呃……纤细玲珑的雪白的腿,由于还没长大所以没有那种欧美人特有的——糊糊啦啦芦苇荡一般的腿毛,短统靴上也有保暖的褐色绒毛。
此时,她正翘着个二郎腿,看着手上的一本细长的书。
但奇怪的是,她支在地上的左脚,围着像护腿一样的东西,粉色的毛线打的那种,看上去就是很保暖的类型,有些泛黄的污渍蹭在上面,看起来不像是现在这种机器制作的那种毛线织物。
我一瞟眼,发现:
(嗯?
这护腿……上面好像散发着什么东西……)
(……不行,看不清楚……离太远……)
——嘿!
这小妮子这边看起来像在看着那手中的书,那边,我借着衣帽镜的反光,竟然和她双目相接!
一瞬间,我俩都惊了一下,我赶忙抽回眼神,专心去看手上的小说了。
(……这小丫头片子……)
竟然用反光镜偷瞄我!
(丫的……呃,看来,哥的魅力还不错嘛。)
我又一想,就我这身臭穷样,谁稀罕呢?
唉……穷啊。
我专心看手上这本鬼故事,才看了一会儿,就完全融入进去了。
这、这书!
这书,简直是……简直是!我的天!
哎呦呃滴神!
太扯了!
我都要被逗死了!
看看这是啥破玩意儿写的,那男主角,莫名其妙的有钱,莫名其妙的聪明,莫名其妙的父母双亡然后莫名其妙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儒雅之风”还他妈自称是个痞子,然后呢?然后他又不上学莫名其妙的有哈佛双学位,然后莫名其妙的无敌的鬼神惹不了,有阴阳眼,功夫牛叉刀枪不入屁股放魔法头上长核弹,身世成谜,兄弟都愿意赴汤蹈火,女人疯了一般莫名其妙地往他身上扑,再然后他们去探险,然后莫名其妙开始扯蛋了。
有个人着了魔,或者说是鬼附身,啪啪地杀人,而且每次都在零点杀人。
据我所学的,被他形容的这种白皮子附身的人基本上就是瘫啦,神志不清满地乱滚,严重的大小便失禁躺床上不起,怎可能屁股插飞弹到处飞檐走壁?
(大哥,你林正英看懵了吧?)
另一方面,没月亮的天里头零点去杀人,而且还竟然能跳过水路,那这家伙从哪里借来的这么多灵力,能杀个人再逃逸掉呢?
该不会这鬼还安个蓄电池之类的吧?
我不禁“噗呼呼”了一下——
我承认我笑的时候十分粗俗。
旁边人瞟了我几眼,我赶忙收回笑意,专心看小说。
后面更是扯,我一会儿就又乐的不行了。
男主角调查这事的时候,遇上了蠢得像猪的女主角,为啥这货蠢得像猪?她压根就是个为了反衬男主角而出现的角色!
首先,男主角在茅草屋救下了她,她是小报记者,正在想拍灵异照片,嗯这嗜好刚好对这个男主角的胃口,然后这女人各种找鬼各种找死,啥看起来诡异碰啥,哪地方看起来阴蹲哪儿,最后还得来个经典桥段。
时间是六点半左右,背景是夕阳西下快沉了,外加大篇幅的气氛渲染。
换句话说,这时候的确是“逢魔之刻”,即六点到八点,但鬼出来的也太好笑点了吧?
鬼,竟然是从生火之地的灶台下面爬出来的!
而且女主角刚好站在灶台旁,鬼……
鬼从她裙子下面,两腿之间爬了出来!
(哎呦我滴妈——丫!)
我实在忍不住,“噗”的一下,“哇、嘿嘿嘿!”大笑出声,连鼻涕都飞出来了。
这一下可好,喷得我手上全是鼻涕,四周人全把眼睛贴在我身上,好像平地里出现了个外星人,弄得我好像没穿衣服,光着屁股被人瞧见了一样。
这场景,怎一个无地自容了得!
看到我这窘样,那边那外国小丫头片子也忍不住,用书拼命捂着脸,但还是“呼呼~嘻嘻~”地小声笑了起来。
我也没想别的,直接将手上的书扔下,把包一放就奔向旁边的厕所,一边心里头想着。
……要走的从容,不能像丧家犬一样逃窜……
结果我还是飞也似地蹿去了厕所。
洗了把脸,顺便解决了下生理问题后,我在厕所门口向外瞅了半天,确信没看到那小妮子后,才“从容”地拿了包滑向8号登机口,跟着人流上了飞机。
今天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我刚好在选位置的自动选票机那里,选了31排的A座。
(嘿嘿,靠窗户,可以看外面的云彩和风景嘿~)
我也跟小孩子一样喜欢坐飞机的时候坐在床边,虽然窗户小得可怜,但还是可以看到飞机穿过云层的景色。
心里面默默想着。
(嘿嘿~赚到了~~)
感觉花了一样价钱,却赚到一点零头的感觉。
好不容易,挤过狭窄的走道,看到了31排靠窗位,这排的位子口是个中年人,前面脑门光溜溜的,戴个方眼镜穿着黄色的衣服,领子是褐色的,黑黑的油污渍一股烟味,而且还有些焦糊糊的汗臭!
他好像睡着了,歪在位置里,我轻轻地挪了过去,冷不防——
冷不防这狗日的,冲我打了个嗝!
(我—滴—妈呀!芥子气!)
幸亏不是和我靠边坐,不然我好不容易坐一次飞机,优雅的心情要被恶心坏了。
这可不是我嫌贫爱富,只是嘛……飞机票这么贵,好不容易坐一次,还是想在美丽的空姐和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的环境里,优哉游哉地到达目的地啊~
算了,无所谓,怎可能有那么好的屁事。
闲着没事,我快速翻了这本破书的后面部分,还以为这种书至少有点啥——啥黄段子之类的,哪知道后面尽是类似英雄救美女啊,变身况天佑了之类的故事,还有无数“XXX荡漾着他帅气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邪笑”的突出正面人物形象的破墨,各种地方翻来覆去此起彼伏涛声依旧重峦叠嶂拔山倒树上天入地惟我独尊屁滚尿流见敌必灭送佛归西云开雾散大地春回含笑九泉,一愣一愣的成语都不给我机会看他是咋整死人(鬼)的,反倒快整死我了还不如他妈弄本漫画书来看。
我把手上的书往椅背方便袋里一甩。
(——这钱算是甩给狗了。)
翘个二郎腿等飞机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清脆伶俐的少女声:
“对不起,请您让一下,好吗?”
听起来一股子南方人特有的“嗲”的感觉。
(我擦!?)
我心里头一咯噔,难不成贼老天这回吃错药了?
赶忙我看向窗外,听着声音。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行李箱放在架子上的声音,后来是一个人慢慢挤进来,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座位发出的“咯吱”声。
我突然觉得转过头去看反而会破坏了现在的遐想气氛,索性再胡思乱想一下。
耶?竟然会弄个美女坐我旁边?
莫非茅坑里石头翻身,时来运转了?
我压住呼吸的声音,长吸了一口气。
没有一种浓郁的香水味,甚至连香水味都没有,空气中淡淡漂浮着的,是一种类似于带着奶香的洗澡液气味,这一下弄得我心里挺诧异的。
以前高中毕业时,听过自己班里有经验的兄弟说过,女人越丑香水味越重,正牌美女反而不怎么喷香水,我咋都觉着他那是扯淡,但现在我反而希望他没说屁话,希望这是真的。
我装作不经意地扭过头,眼角却拼命往那边斜了过去。
先看到的是对面那个中年人。
然后是个矮小的身型……
还有,金黄色的头发……
金黄色……
黄色……洋毛子?
我脸突然黑了,心里一凉。
(我说老天爷,你也太损了!)
没错,坐我旁边的就是刚才我遇到的那个外国小孩。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用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盯着我,样子看起来好像猫咪盯着鱼缸里的鱼一样,在这样的近处看,她的眼睛很亮而且像宝蓝石水钻一般透彻,而且她的脸长得非常像东方人,没有西方那种鹰钩鼻子高颧骨的样子,满脸稚气未脱。
嗯……用我所学的专业术语,这妮子就是个活脱脱的萝莉了。
但是她现在盯着我,弄得我浑身发毛,我只好硬着头皮,对她说道:
“你的位子,在这里?”
她点了点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户。
(搞毛?)
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就继续问道
“要我帮什么忙吗?”
她面露犹豫之色,还是眼睛看看窗户,再看看我。
这时候,飞机已经开始缓缓跑向起飞的航道,飞机上的乘务员也开始提示人们扣好安全带了。
机舱里头的提示广播一响,她一下急了,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我比划着,指指她的座位,又指指我的座位。
(哦……她要换位子啊?)
我正奇怪她父母跑哪儿野去了,一看她示意,好吧。
小孩子嘛,喜欢看飞机起飞啊,云层啊很正常,说起来我也很喜欢……看来我也是小孩啊。
“我们换位子吧?嗯?”
我对她示意后,站起来给她让位,这小孩倒是一蹿就过来了,把安全带一下扣好,好像生怕我给她抢回去一样。
“谢……谢谢……”
只见她脸上抹过一丝绯红,模糊地说了声感谢的话,就扒着窗户期待地等飞机了。
(还是我惨!现在肚子饿,不靠窗边,还得跟这边臭气筒子坐一起,唉……)
为了排解心情,也是为了等飞机飞了一会后发放的免费餐,我嘴里默默哼着些曲子啥的。
“哼哼~后~哼哼……嗯、我在世界这一边,对你的思念,是嗯哼啥米恩?啊深情……”
本来想哼仙剑问情,结果压根不记得啥词,哼着哼着竟然把昨天背的拿来接头的阴符经当歌词哼出来了。
“神仙桥、外嗯哼,河洛图,相思在梦里,一竖一点揭天元,勾陈冥商二六数,道法通天哼一九成……”
我哼的声音很低,但是身旁的人还是能听得到的。
飞机起飞一震,我不经意想看看空姐啥时候送饭来,却发现,坐我旁边那谢顶大叔正用奇怪的眼神瞅我,我一注意,他就装打瞌睡了。
(……错觉吧?)
我又看向窗户那一边,借窗户的反光,发现……这货果然又瞅了我一眼。
另方面,我也看到这一边的外国小丫头。
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但是——
她脸上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兴奋样,换成了一脸的紧张。
并且,她眼睛也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远处渐渐穿过的云层。
从窗户上的反射就可以看见,虽然只是个不清楚的轮廓。
她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