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不容易飞到了大连,我匆匆下了飞机,刚才在飞机上给的饭就让我吃了个半饱,第一次吃飞机餐让我失望死了,量少而且一点味儿都没用,实在可以说是味同嚼蜡。
不过肚子归肚子,正事还是得办的。
按照钟老爷子交代的,我眯起眼睛,开始寻找着“线索”。
说是线索,其实是接头人给留的标记,一般人很不容易发现或者压根儿就瞧不着。
眯起眼睛,就可以朦胧地看见附近的人身上有着各种颜色的“雾气”,按我看的科幻电影上说的,嗯类似于“热能感应”的视界才对吧,不过作为“守灵人”我们叫它“灵气”。
大多数人身上是白色的光的雾气,有些人看起来很稀薄,这种大多数是老人,孩子的也很稀薄但带着点儿蓝色,更靠近天空蓝色,虽然很不明显,年轻的人则比较浓,光很强烈,而且他们笑啊开心的时候光更强,接近耀眼了。
(啊糟糕,这样扯远了,得好好去找标志。)
这个cz6652在大连只停一会儿,终点是飞去武汉,我第一次坐,要在这儿呆多久我没底儿,所以得行动快一点。
(咋这么难找捏?)
左手那边就是上飞机的登机口,工作人员不时的应付着旅客的询问,我朝四周看了看,花坛?没有,只有一丝丝水色的灵气很稀薄地飘着,咖啡店?不,门口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人太多,不适合互相确认身份,书刊店?书刊店是开放式的,而且上面有摄像头哦~你想被人偷拍吗?
我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晃悠着,哦一转身还差点磕着个人,一看……喔耶——
是个穿超短裙的美女喔。
一时间,眼神被白花花的大腿勾了一下,我不经意地侧身,往一旁的圆柱子上一靠。
滋啦——
脚下发出干涩的砂子声,由于这地板是大理石的,一下就发觉了。
我抬脚一看,是一些白色的颗粒状粉末,只有一点点撒在这柱子下面。
咦?
我半蹲下来,手指捏了一点在手上一撮,这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搞清洁用的消毒粉啊?
(难道是——)
我眯起眼睛,仔细地,慢慢地撮着这点粉末。
粉末上,淡淡地,却很明显地发出玄金色的“灵气”光芒,一下就黯淡成冷绿色灵气,再就消失在空气中了。
(这个,是……镇盐?)
为了试试这东西,我就像钟老爷子教的那样,把这粉末凑近鼻子仔细嗅了一下,发现的确是发出一种类似没晒干的橘子皮的气味。
(这是啥?)
该不会说这就是暗示吧!?
仔细地在地板上寻了一下,发现地板上有很稀薄的类似灵光,好像水气一样很难察觉,我只好很愚蠢地弓着腰,半蹲着摸索中跟着走。
这玄金色的……啊应该是淡玄金色的灵光时有时无,我好像个猥琐犯一样,眯着眼睛学老鼠贴着地板往前面蹿着,这场景实在太丢人了吧喂!
好不容易越过了人比较多的区域,绕过扶梯穿过一侧有很多破烂纸箱子的走廊,往左边一拐,立刻有一股尿骚味飘了过来,我抬头一看。
(臭……尿味。)
男厕所?
一扇木制的门挡住了我的视线,这门简直可以说是被扒了层皮一样破,上面有**笔写的大大的“男”,门锁的位置是个圆窟窿,门上有着很多脚印,估计来这上厕所的人都属驴,开这门都是撒大脚丫子踹的。
这就是个运货职工用的厕所呗,还是个废弃的。
我推开门,立刻一股子臭味合着热气扑了过来。
(啊?竟然还通暖气!)
太人性化了!
我一看,厕所上面原来是走暖气管道的,黑漆漆的管道上还有点漏出白色水气,旁边的水池子里头放着个拖把,还有着一些水渍,上面漂浮着大量玄金色的灵气。
(这联络人也太搞了吧?)
我一想,这家伙肯定把一整包镇盐混着水拿来拖地,一路从登机口拖了过来,本来机场地方就大,加上这地方有暖气蒸发的快,不是我们这行的肯定发觉不了。
(就拿这个当暗示啊?)
这、这谁干的!!!
(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声!)
我新手啊,你们一上来就给我来这么个瘪啊?
心里一阵冒火,看看表,我擦都这个点了,快快、赶快干完去赶飞机!
我大踏步地往厕所后面走去,这厕所的坑只有三个,第一个的木门已经被扯出来了,里面哎呦一塌糊涂,满地都是破报纸和卫生纸,还有堆成山的“人类精华”,各种臭各种迈不开脚。
我习惯先从最后一个检查,就跨过厕所中间一滩臭水,站在那坑的门口,用脚尖先挑一下,发现没锁,就一脚踹开,门摇晃着敞开了,里面还挺干净,至少人类精华都堆在坑里。
(那现在就只剩中间了呗。)
我一抬脚踏在门上,蹬了蹬嘿门果然锁着,只好用手敲门。
“咚!”
“……”
“咚咚!”
敲了几下,里面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至少应该有翻报纸或者脚踩在地上的“吱吖”声吧?
这门也不高,但是下边看不到里头,我就扒着门上沿,往上面一撑,往里头一瞅。
里面黑黑的,啥也看不着。
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人蹲在里头。
我懊恼地跳了下来,脚踩上个废纸黏上了,往旁边解决小便的池子台上一刮,结果看到这纸上写着:
“XXX修,
X止使用。”
又白费了力气,得了,刚好想解决一下小号,解决完了上飞机吧。
一侧身,我背对着门口在小便池开始噼里啪啦。
这时候,不知哪儿来的一股风,把厕所门带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我也没去注意。
但是门又发出很轻的“吱吖”声。
这时候我正稀里哗啦中。
地上的纸发出几丝闷响,沉重的脚步声,一条黑影慢慢从脚边蔓延过来。
(嗯?地上有人影?)
解决完毕,我一边拉裤子一边漫不经心回头看去。
一只手突然扑了上来,拍在我脸颊上,我双脚离地,直接被砸在小便池的墙上!
(啥?搞毛?)
……抢劫?!
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锅,我被这糙黑的大手狠拽着脸,鼻子被顶着出不来气,只好用嘴挣扎着呼吸,双手架着这胳膊,两脚怎么蹬都挨不着地。
脸被狠狠捏住了!
(啊——妈的脸好疼啊!)
要被挤瘪了!
眼睛珠子都要挤出来了!
眼泪慢慢流出来糊住了视线,我拼命往那边的元凶看去。
是那个中年男人!
我心里一咯噔!
该死,他绝对不是来接头的!
“小子……”
“……咕……”
“……‘帕西玛’在哪里?”
这家伙没张嘴,却发出低沉浑浊的言语,听起来更像是肚子里翻滚出来的声音。
“咳、咳!”
我发不出声,只能奋力用脚向后面墙壁上蹬,摇摆着身体踹他。
“‘帕西玛’……咕……在……在哪儿!”
他手上一来劲,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想嚎叫却只能发出“哈”“呵”声。
妈的,来人啊!杀人啦!!!
我蹬在墙壁上,一边跺墙发出沉闷的“咚”声,一边想靠着墙反冲蹬开他。
他侧身一拽,我顺着他手被扔倒在厕所内侧,一下坐在管道上,一侧手被旁边的管子烫的跳了起来。
赶忙揉了揉鼻子脸,喘了口气,只见那中年男人瞪着我逼近,封住了我逃出去的唯一道路。
“‘帕西玛’……交出来!”
“我不知道啊!”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他肯定是找我抢这啥“朗谢灵桓光”的,但是我真的啥都不清楚啊!
“交出来!!!”
他又逼近了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他脸上那股热气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啥啊!”
我看到,他脸上并不是凶神恶煞一般,而是呆滞着的,像是在梦游一般,只是眼睛里闪烁着亮紫色的荧光!
就像……就像龙玉窟里头的那沙砾发出的光一样!
“大叔,我俩无冤无仇啊……你看,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
我一边狡辩,一边往他空隙较多的左手边蹭。
“我说,我一个穷学生,身上就一百多块,您看。”
一手掏出口袋里的钱。
“我只是来上厕所的,您说的那啥,我完全不知道。”
做好奔跑的准备。
“呐,您看这钱……”
我伸出手上的钱,趁他注意我的手的时候,往他脸上一摔,一堆零碎票子砸在他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就在这一瞬间,我撒开脚就往门口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一侧身,闪过他扫过来的左手,往前面一蹿,顺利躲过他的一击。
蹿了!
我已经感觉到厕所门可以摸到的时候,后背一疼,突然被拽的飞了起来。
那家伙竟然掐住了我的肩部,把我硬生生抓了起来!
我心里面一凉,旋即转过身,双脚直蹬他胸口。
我起码有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反冲力,这一脚踹中谁都得后退,他竟然纹丝不动,直挺挺地钉在地上!
只见他双眼一闪,低沉的吼道:
“不交出来……咕?”
“…………”
“………”
“…死!”
另一只手夹杂着风声,直指向我面门扑来!
“铜镜!”
突然,从我身后袭来一声断喝。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离我面门一指远的地方碎裂开来,直接将袭来的拳头挡了回去!
这一瞬间,他的手松了一下,我趁机挣脱下来,赶忙跑向门口。
一抹金色的光芒在我眼前闪过,横挡在我前面,褐色的背影上飘过一对灰色的绒毛球,宝石蓝色的瞳孔瞧我闪了一下,就扭过去面对着对手。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矮小的身影。
——是她?
“后退。”
又是一声南方苏杭人那种“婉约派”普通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稚嫩的“萝莉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我竟然像被人推了一把,飞起来退到后面走道,靠在墙上。
我从后面看到了她作战的一幕。
那个中年人,呃应该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还是怎么了,已经超出我认知的范围,那巨大的臂力以及诡异的眼睛,现在连鼻子嘴都在冒着紫色的灵气,浓稠而且显出暗红色的样子,只能用“它”来形容了。
它扭动着身子半蹲了下来,像动物一样双手撑地,后腿一蹬向我们猛扑了过来!
“脸盆!”
又是一声萝莉音的断喝,那家伙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在就要扑中“她”的一瞬间被拍落,直接砸趴在地,连地板都砸出了一个人形的裂痕。
“吊绳!”
它还想往前爬,来够着这女孩,但好像被什么绊着了,怎样都前进不了。
“左脚,飞起,后退!”
我看到,那家伙左脚像是被什么捆住了,右脚还在扑腾着,随着女孩一声声断喝,它竟然真的脚被什么抓着,被倒吊在半空中,随即被猛抛至厕所内侧,砸在管道上。
“砰!”地一声,管道被它砸的断裂了几根,冷水混着白色的蒸汽喷了出来,瞬间厕所里就被雾气包围了。
“捆缚!”
我前面的小女孩发出这个命令后,安心地扭过脸来,对我羞涩地笑了笑,伸出手来拉我。
“谢……谢谢。”
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我才发现,自己脸上眼泪鼻涕流得都是,双腿还在打颤,勉强靠在墙上弓起来背了浑身还在抖。
(我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小丫头片子救了,哎呦脸都不知道咋搁了。)
小女孩从后面口袋里掏出一块湿巾,撕开后慢慢帮我擦拭着脸颊。
“…………”
“……大哥哥……痛不痛?”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擦着,一边满脸疼惜地看着我脸上,宝石蓝色的大眼睛噙着泪花。
“呃……没事,这点小……呲呲!呼……”
不经意擦到我脸颊,我才感觉到那家伙掐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禁不住龇牙直哼哼,一摸手上都是血,鼻子也流了点鼻血,估计脸是画了关公了,狼狈了点儿。
(……又流血了。)
小女孩看到我皱眉头龇牙,手上更慌了,湿巾也给血染的满江红。
“对不起,大哥哥……对不起……呜…呜……”
一会儿就梨花带雨起来,哭了鼻涕都流出来了,弄得漂亮的小脸通红,这是咋了?
(你又没啥对不起我的………………等等。)
呃——嗯?
一个小女孩,她咋会懂我们守灵师这一行?
我正在一边想,一手拿着她那包湿巾给她擦鼻涕眼泪,厕所里头突然发出一声爆竹爆开的声音。
“帕西玛………………帕西玛!!!”
一眨眼间,一个黑色的人影扑了出来。
又是那家伙!
这次它更凶了,浑身发出紫色的污浊灵气,翻腾着身子扫了过来,黑糊糊的双手向我俩直插过来!
(啊呸!)
我赶忙一手抱起小女孩,往一边侧身躲闪,奈何它来的太突然了!
情急之下,我一手把小女孩往身下按,躲开它的扑袭,另一只粘着脸上血的手朝它脸上抵了过去。
只觉得胳臂上传来熟悉的疼痛感,手上像是捏住了个西瓜一般,“嘭”地一声闷响!
他的一只拳头竟然被我捏爆了!
这一下直挺挺地抵住了它袭来的攻势,,手上一道红光闪现,我看到它脸上积聚着的,那一团紫色浑浊灵气突然被炸开了一个螺旋般的口子,眼睛里的紫色光芒也被震得消失了。
我侧身一使劲,竟然把它甩砸在厕所门上,将门砸穿了扔进了放拖把的水池里。
小女孩从我怀里站起来,赶忙对那家伙喝到:
“捆缚!”
这次,那家伙老老实实地缩成了一团,死鱼一般蜷缩在池子里头不翻腾了。
这时候不闪,那纯粹是**啊!
我一手搂住小女孩,拔腿便往外面奔去。
“大哥哥!”
小女孩,呃应该是金发小萝莉抱着我左胳膊,拉开袖子,瞪大着眼睛看着我那血红色沸腾着的伤疤。
“哇~好厉害!大哥哥!”
她小心地摸了摸,给烫的缩回了手,又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戳了戳,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
“痛不痛?痛不痛?”
“没事,习惯了……那啥,小妹妹?”
我一边快速整理好身上狼狈的样子,一边往外面赶去。
“我要去坐飞机了,咱后会有期好不?掰掰?”
估计广播已经报了,我一路小跑起来,心里面糟透了,哎呦我的飞机!
这小女孩也好死不死地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我也是、这个飞机!”
“哎呦我知道!你大连下是不是?ok?我去武汉啊,wuhan俺?”
结果她一手扯着我胳膊,边跑边喘着说:
“我、我也是,武汉!”
还好,我俩摸着队伍的屁股,跟着回了飞机上,在飞机位置上一坐,我算是安心了下来。
“各位尊贵的旅客,本次航班…………”
飞机上又开始播报了起来,这次在地上等了很大一会儿才起飞。
金发萝莉这次没看窗外飞机起飞了,专心盯着狼狈的我。
而我呢?
我心里头有鬼,默不作声地拿纸捂着脸。
旁边的……怕是任凭你大喇叭怎么喊都回不来了。
(要是回来了才见鬼了!)
别再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