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色渐深,车子经过一阵颠簸,由小道下了高速通过了收费站,刚过了收费站,我们便在不远的路边小店停了下来。
瘦猴姜下车去抽了根烟,而王伯则在车后面换车牌号,纳若叶则牵着辛西娅下车呼吸空气。
我?我大脑一直很闷,晕乎乎的歪在座位里,被那个护心镜一样的装置像插USB接口一样插了一下,被金黄色的球读取身体里的全息资料,这样的奇妙经历我可不想再来一回。
摸了一下后脑勺,刚才感觉很巨大的插头没有留下任何插入的洞形伤痕,只有一阵阵像被针灸了一下的疼痛感觉。
经过刚才在车上简短的商量,他们决定先送我回家,而后一行人入住在我家门口附近的金凯悦宾馆。
我脑海里始终在想着刚才得到的情报。
帕西玛蛇眼,“帕西玛”是古迦叶语,这件灵器的来历不明,但毫无疑问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邪恶灵器,传闻是一位钻研蛊修的守灵师在一棵被蚀空了的千年古树下掏出的龙玉,他采万毒千蛊,穷尽毕生精力将这块龙玉打造成了一件极品灵器,那个疯狂的守灵师掏尽自己的全部家底来献祭这邪物——他把这灵器先后埋进自己的妻子、两个儿子和小女儿体内,将他们当做蛊虫孵化的温床,最后用自己的肉体来完成了最后一步——当其他守灵师在他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掏出这灵器时,它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像蛇一样钻进毫无防备的触摸者眼眶里,并且“吃”掉了他的脑髓,帕西玛蛇眼因此而得名。
而后,这灵器历经多次转手,均给人们带来各种恐怖的灾难,具体情况难以述说,只知道最后落到了黑苗人手里,成为了精通蛊术与施毒术的黑苗族代代相传的圣器,因为它可怕的传闻,以前一直是传说中的禁物,担负着黑苗族蛊术以及“雅禁”这个特殊阶层地位的杀手锏,威胁震慑其他族群不敢靠近黑苗领地。
但帕西玛蛇眼在中国战火纷飞的战乱时代中被抢走了——多数人认为是日本人干的,他们将它埋入一个处女的身体里并运到了东北731部队驻地,帕西玛蛇眼在残杀掉了日军半个连的士兵后终于被小日本的阴阳师控制住了,借此他们开发了不少可怕的毒物,但传闻毕竟还是传闻,如果真的让日本人得到这件灵器,那战争的走向估计很难说清楚了。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龙玉窟那紫色玉石里的液体,就是帕西玛蛇眼的分泌液!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异常,都是源于帕西玛蛇眼的诅咒。
那个像护心镜一样的装置似乎是用来侦测灵器的“咒力”影响而制造的,效果类似于医疗验血装置,但又不像ICP,只是这个是检验人身上“灵”的健康状态的仪器,对于它的具体构造情况我完全一点儿也搞不清楚。
但这装置可以像雷达一样,借由我体内的毒咒来分析“帕西玛蛇眼”的具体动向。
因此,他们才想用我来调查帕西玛蛇眼的下落。
而我想活命的话,就得尽快找到这个灵器,破解身上的毒咒。
“妈~我回来了……啊?”
一推开门,在玄关里就看到老妈背对着我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下好的一碗面条,还有俩小菜,都是我爱吃的……耶?钟老爷子和亦婷丫头竟然也在?
“涛涛……你过来。”
老妈的声音异常平静,看来她心情异常的不好。
“……涛哥哥!?”
亦婷眼力挺好,一下就看到我的脸,发出惊异的呼声。
我放下行李,老老实实地走到老妈面前,客厅的米色灯光斜照过饭桌,果然她绷着张脸,翻起眼瞅了我一下,当看到我脸上的伤,她也吓了一跳。
“你这咋搞的?”
她一手拉我坐下,心疼地看着我脸上的伤,一撩开衣服肩上果然已经有几块淤血青起来了。
“呲……”
倒吸了一口气,老妈恶狠狠地瞥了钟老爷子一眼。
“钟叔……我当时是咋对你说的?你竟然还是找上我家涛涛了?”
钟老爷子倒是很镇定,一边亦婷丫头一直低着头,不时瞄我一下。
“我不管你那边要搞怎样,只要不找上我儿子就行,这是不是我们当时商量好的?啊,难不成你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老妈小心地抚着我的脸,脸上已经开始浮肿起来了。
“你看看,涛涛这脸伤的……被别人盯上了吧?”
“嗯,老妈,是个中年秃子——被我给干了,嘿嘿。”
我强颜欢笑了一下,脸皮一扯,疼的我直龇牙。
“嘿嘿,笑,有什么好笑的?疼不疼,啊疼不疼?”
老妈拿起放在她脚边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些消炎粉,混着一些枯黄色的软膏,往我脸上抹了起来,疼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秀灵,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还活不活啊!?”
“上次去神龙架,本来没想让他下去……唉,都怪我这把老骨头,没看管好。”
钟爷爷显出懊悔的样子,一旁的亦婷低着头,愧疚地对老妈说道
“杨阿姨,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晚上好奇出去,要不是我的话,涛哥哥也不会……”
“婷婷,没你的事,回去睡觉去。”
老妈虽然没表现出来对她的愤怒,但眼睛都没瞟她一眼,看起来心里对亦婷丫头还是很有意见的呀……
“那个,杨阿姨……我想和涛哥哥说一下话,要不…我去里屋等着吧?”
“啊?三更半夜的说什么话,人已经见到了又不会跑,有话明天再说,回去吧。”
就两三句话,亦婷只好不情愿地走向大门,门发出“咯咚”一声轻响,同时,老妈低沉地向我说道
“涛涛,把你的裤子脱了。”
“啊?……哦。”
我只好招办。
“把保暖裤也脱了,只穿裤衩。”
家里有单位直通的水暖所以不觉得冷,但是脱了裤子,我还是不自然地把双手放在腿上。
“让我看看,你那腿上的毒咒。”
“诶?啥……啥毒咒?”
“妈都知道了。”
老妈拉过我来,那个青蛙图案直接映入眼帘,钟老爷子也不禁露出棘手的神色。
“这个……你准备怎么办?”
“这样的,我们后天动身去贵州五岭,或许黑苗那边会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你这是拿我儿子的命在赌!”
老妈越说越激动,眼泪花在眼眶里只打转。
“我告诉你姓钟的,黑苗那边我比你熟!”
她手指指着这个青蛙的头部,那里有一个小型的梵文,倒转着映在两眼之间。
“这,这分明是咒力沾染!说,我儿子还有多长时间!?”
“这个是慢性的……”
“我问你,还有多少天!?”
“……八天,不,九天左右。”
九天?
我心里面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额头上渗出一丝丝汗珠,钟老爷子看着老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急忙说道
“消息很确定,带着灵器的人就在五岭某处给灵器补充灵力,我叫来的守灵师队伍是四区最好的,为了预防意外,我叫了三个队伍确保万无一失。”
“………涛涛,你先吃饭,我和你钟爷爷出去一下。”
我看着他俩铁青着脸出门了,赶快风卷残云般扫完面,洗了个澡就睡了。
唰唰的声音,衣服摩擦的轻响。
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像是洗发香波……嗯,有牛奶的香味。
“…………嗯!?”
脸上突然感觉到毛茸茸的东西在挠,我迷迷瞪瞪地一扯,一个东西就势歪进我怀里。
“……”
一双晶莹剔透的海蓝色眼睛,好奇地盯着我。
“………大哥哥,你醒啦?”
“——吓!”
我惊得向后一缩栽倒在床下,赶忙一个翻滚爬了起来,自己现在赤裸着上身,只穿了条红裤衩!
“哦……裤衩不错哦~sexy~”
一个戴着墨镜,染了几撮黄毛还扎着辫子的男人嘻嘻哈哈地看着我的窘样;另一边,纳若叶正悠闲地和一个方砖国字脸的刺儿头男人喝着茶,瘦猴姜则躺在电视旁边的沙发上擦着刀具。
……喂,老子刚起床的时候心情最不好了。
“你,还有你,你俩是谁?”
我指着这两个陌生面孔。
“这位是楚白昇,我们玄真阁的老牌守灵师,也是一位优秀的灵媒。"
纳若叶悠闲地向我介绍身边那个刺儿头,那个刺儿头朝我善意地笑了一下,举起右手。
他的右手小拇指上缠着红线。
“而这位年轻人叫武珞,跟你一样是新晋的守灵师。”
那个小黄毛拿下墨镜,露出一双奇异的眼睛,他那瞳孔的颜色竟然不一样,右眼是浅棕色的,左眼……颜色竟然是璀璨的紫罗兰色。
“哈喽~goodmorning,文涛~”
他说着一口叽里咕噜的假洋鬼子话,听得我挺恶心的。
“……你们在我家干嘛?”
伸手去够衣服,却拿到一件薄得像纸一样的白长袍……这衣服看起来就像医院床单缝起来的一样。
“……我衣服呢?”
拿着这件“床单”,朝着喝茶的那二位挥了几下。
“这……什么玩意儿?”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回答我。
“衣服。”
……坑爹呢这个?
我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妈!!!我衣服呐!?”
……耶?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回答声音竟然没出现。
“别叫了,她去钟老头那边去了。”
瘦猴姜起身将刀插在腰后,一拍旁边的小黄毛。
“小珞子,跟叔去看看那水怎么样了。”
他俩走出房门的同时,纳若叶拿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
“你先穿上这个,去洗个澡。”
她摸了摸坐在我旁边的辛西娅的头,一手递给我那杯牛奶。
“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我们要让你试试‘落阴’。”
“……啥?那我妈呢?她同意了?”
“昨天我们商量了一夜,她……她勉强算同意了。”
我拿起牛奶啜了一口,嘴巴里泛出一种奇怪的味道。
这牛奶怎么还有一点酸苦味?
“呃……那个,纳若叶小姐?”
“叫我若叶就行了。”
“哦……这个牛奶好像变味儿了,是不是坏了?”
我一扭身准备将杯子放下,而她却一手托住我正要放下的手,深棕色的双眼直直盯着我。
“喝下去。”
她的双手像是在冰水里刚泡过似的,冻得我一抖。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这里面……放了什么?”
“佐匹克隆片,捣碎了放在里面的,对人体无害。”
那边那个刺儿头用很温和的声音回答道
“等等,别给我来医学术语,我听不懂……这佐匹克隆什么药?”
“嗯……你先喝了,洗了澡出来我们再说,好吗文涛?”
若叶说完后带着辛西娅走了出去,刺儿头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好重的酒味!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鼻子里传出的粗重呼吸还是熏到了我。
迅速套上了那件“衣服”,由于洗漱间就在卧室对面,我匆匆开热水淋了下身子,带着满身热气腾腾的水蒸气走向客厅。
这件衣服……啊,这是衣服吗!?肉色都透出来了!
太有伤风化了!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木桶,很像电视上古装片里才有的那种洗澡桶,同时,一股草药的腥味扑鼻而来,客厅的沙发和电视都被搬开了,那桶下面还垫了几层废报纸。
地板上扔着很多绿色的草,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土豆一样的不知名药材,还有……很多人踩的脚印,带着粘稠的稀泥,另外还有一堆瓜子皮。
我的客厅!
你们难道没看到那边的垃圾桶吗!?
扭过脸一看,金属的垃圾桶被扔在墙角,旁边的一根大棍子上还粘着深棕绿色的泥浆,他们竟然拿我家的垃圾桶来……来捣药!?
哎呦……脑袋都大了。
我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霸占着沙发的一行人。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你们什么都还没告诉我呢!?”
我正想继续问,突然觉得,眼前一昏,双腿突然有点发软了。
“啊,小心。”
一边的那个小黄毛赶忙扶住我,将单人沙发让给我坐。
“哦,谢谢……你是叫武珞兄弟吧?”
他点了点头,拍拍我的肩。
“加油,noproblem。”
哦,对了瘦猴姜叫他小珞子,我也这样叫好了。
“看来药开始起效了。”
那位姓楚的刺儿头,微笑着对一旁的纳若叶说道
“这是什么药?”
我一想,他比我老很多,估计比王伯都老,又叫个楚白什么升这么蹩气的名字,就叫他楚老白吧。
那边楚老白为了打消我的疑虑,温和地解释道
“轻剂量的催眠药,对身体的伤害是最小的。”
啊?我刚醒诶,你干脆刚才别叫我不就行了?
“但是,你得强迫自己醒着。”
“啥?”
吃了安眠药,然后再强迫着醒着,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看到我一头雾水,他耐心地解释着。
“要是你睡着了,就会强制进入‘梦境’,丧失对自己意识的控制权,这样就不能‘落入’更深层的灵魂庭院了。”
“啥灵魂庭院?啥梦境界?”
“这样吧,你看。”
他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一个圆圈。
“这个,是我们的意识,也就是精神。”
圆的中间,写上了“意识”。
他又在圆的左面,画出一个方框,中间写上了“梦境”。
“这边,是‘梦境’,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作梦的空间,两者之间的联系时,这个——睡眠状态。”
两个图形之间,画了一条连线,上面写着“睡眠”。
“而这边,是相对于睡眠状态的——清醒状态,当然,这个时候所处的空间就是‘现实’了。”
他又在右边照样画了个方框,连上线,写上“清醒状态”和“现实”。
“现在……你听好,这个,是我们现在要做的。”
他在圆圈的正下方,画了一个方框,两者连上了线。
“在清醒与睡眠之间,还有一个状态,我们称之为‘朦胧状态’。”
向下的竖线旁被写上了“朦胧状态”。
“朦胧状态?那不就像是刚睡醒那种样子吗?”
“聪明,那也是朦胧状态的一种,但是那种级别的‘朦胧’达不到‘坠落’的标准,也就是说——”
他在下面的方框里写上了一个词。
“达不到落入‘灵识’状态的要求。”
“灵识?”
“嗯,灵识就是——灵魂和意识,两者同时存在。”
他扭过脸来,接过纳若叶递过来的保暖杯,大喝了一口,瞬间,一股酒气飘了过来。
“你还记得,你说过作梦的时候,还有在龙玉窟的时候,都有个白色的东西在缠着你,保护你对吧?”
“嗯,这个和你所说的‘灵识’有什么联系吗?”
“那个白色的东西,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那是个‘介质’,也就是说——你的灵魂被另一个灵魂体给联系上了。”
“等等,等一下!什么介质,什么灵魂……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不不,这个你搞错了,我们还是举例说明吧。”
他把手上的白纸一卷,做成传声筒的样子,指着这个传声筒。
“这有点像电话的原理。你看,现在我就是一个独立的灵魂,而那边,纳若叶也是一个独立的灵魂,我们两者之间能够互相交谈,是因为这个白纸,这个就是‘介质’。”
“哦……那你的意思是?”
这个时候,大脑袭过一阵睡意,我有些头重脚轻,软软地向旁边歪了一下,冷不防被若叶摸了一下脸,冰凉的感觉激得我一下清醒了。
“集中注意力,听我说!”
那边,楚老白“啪啪!”拍了两下手,在白纸上的“灵识”下写上了“灵魂”和“意识”两个字。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进入朦胧状态但是不能睡着,然后我们借助那个桶和草药,让你‘落入’你自己的灵识世界里,支配自己的‘意识’去见你的‘灵魂’。”
“啊?灵魂和意识难道是分离的吗?”
“不,他们类似于大脑和身体的关系。”
他把‘意识’外画了个圈,而‘灵魂’外则画了个更大的圈,包括了‘意识’。
“在平常的状态下两者是不可能见面的,但是在‘坠落’的状态下,可以让意识强行‘落入’到灵魂里,从而支配灵魂——比如说‘灵魂出窍’,就是其中一种。”
然后,他将意识那个圈的边缘线上画了个插,写上‘连接’,旁边写上‘坠落’。
“光是说是没有用的,你还是亲身去体验一下吧,相信我,危险的时候我会把你拉上来的。”
他拉起我,把我引向那个大木桶,木桶一侧有个小板凳,刚站上去就闻到刺鼻的草药味,正好看到桶里的东西。
桶里有大半桶泡着药草的水,还有不少碎冰渣飘在水面上,药水的颜色呈诡异的墨绿色,一股股凉彻心扉的气味灌入我的鼻腔中,水面传来的冰凉气息让我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昏起来,就像是……醉了一样,身体越来越沉。
而那一侧的桶边沿上有一个像是坐垫一样的木盘,我被他扶上那里坐下,背后就是那一桶的药水。
“你的药效应该快到峰值了,最强的一波困意就要来了,你坐好听我说。”
我觉着楚老白好像离我很远,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人也在打漂。
“你只要去问‘它’这个诅咒的源头在哪里就行,千万别呆太久。”
头越来越重,只觉得身体正在向后倒去,眼皮开始落下,眼前的一切开始坍塌消散,溶解开了。
“千万别接近水!”
只感觉到胸前一阵巨大的推力,一双手狠狠把我推倒,我挣扎着想保持平衡,双手凭空抓着,奈何还是在向后坠落,意识在昏沉朦胧之间挣扎着,就像是麻绳被两头的力扭着一般。
这一瞬间,却漫长的好像有一个小时一般。
我向后坠落,我在空中飘浮着。
这落下,就像是本身被溶解了一般,如同喷出的水,在消散中飘落。
求生的欲望和强大的困意交缠着我,撕扯着我的意识,我心里还记着刚才说的要去做的事情。
浮游于混沌之中,醒着?睡着?
怀揣目标,这一瞬间。
……宛如飞翔。
背后接触到冰冷的水面,被落下的拍击感砸的一颤,身体猛的一震。
就像被反弹了起来,我几乎下意识的想离开水的侵袭。
而这水自下而上吸住了我,缠绕了我,吞噬了我。
这是第二层坠落感——坠落并撞击,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交缠。
更强大的坠落感,激起了更为巨大的求生欲,迫使我猛地挣开了眼睛。
但是,眼前——漆黑一片。
心脏砰然一挣,像是被撕扯成了碎片。
一切都被冻结了。
……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