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喝着姜汤,看着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小珞子,实在想不到这个人有什么疑点的。
今晚我们俩继续守夜,而王伯他们三人则一直都没出来。
他为什么会知道和阿黎去湖边?而且阿黎竟然会碰巧在那里,竟然还能被小珞子找着?这一切也未免太巧了吧?
阿黎把我们送到寨子边就回去了,那一脸的泪水和担心的表情,让我看不出丝毫的表演性质来……
我不禁心里一痛,一阵不寒而慄的感觉涌了上来。
果然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哪有美女会自己投怀送抱的,我了个操!!!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他们俩都是“欺诈者”。
“啊,武珞兄弟,对了我还没问你,你在哪里上学啊,还是已经工作了?”
小珞子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文涛兄,我没说过吗……我还在上高二,是长沙二中的学生。”
喂,高中生啊!?
“啊……真是厉害啊,武珞兄弟。”
我只好奉承了他一句,结果他说了一句令我大吃一惊的话。
“哦,这个……嘿嘿~其实没什么啦,是一个叫米兰的姐姐,还有一个短发的脾气不好的姐姐,她们两个来我们学校取灵器的时候,顺路把我带进这一行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一只眼睛。
“这阴阳眼,也是当时处理那件事的时候觉醒的能力!我对你说啊文涛兄,那个米兰姐姐好厉害哦,拿着红色界绳当鞭子舞着,像印第安纳•琼斯一样一下一个,把那些飞出来的白皮子都打散了,救了被困住的同学们,真的很强力啊!啊~我什么时候也能那样啊……”
呃,无言以对。
“对了,武珞兄弟,我想给我妈发个短信,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先把他手上那个手机拿过来,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你的手机呢?”
“——欠费了,呃,嘿嘿。”
谎话还真难说,弄得我有点大舌头了。
“哦……”
他不情愿地递了过来,我拿起手机做个手势,指向洞外面。
“我去外面发,呵呵……家庭隐私嘛,谢谢武珞兄弟!”
赶快大步开溜,免得他反悔!
走到洞外面,天色有些不太好,月亮被雨云挡着时隐时现,打开手机就看见一张加菲猫的屏保,迅速查找拨出电话,是个写着“长沙老爸”的联络人……这个是家里的电话,后面都是些同学打的电话,打开短消息,乌拉拉一大串,联络人全是同学或者是“小张美眉~”“小艾丽~”之类的看起来就是QQ好友的人的短信。
照片库里——全他妈是自拍,各种山上的自拍,寨子里的自拍,连泡澡的自拍都有,全是睁着他那双不同瞳色的大眼,鼓着腮帮子或者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姿势,这小子该有多自恋啊!?
看看那小子还没跑出来找我要手机,我便继续翻看,挺刺激的!
“滴滴滴!”
哎呦,还有手机QQ!?
一打开QQ,一个很醒目的“灵友”分组就放在“同班兄弟哈~”下面,打开一看,这个发来QQ短信的人叫做“SM味道的皮鞭姐姐”!?
短信的内容是:
“好弟弟,到时候来北京找姐姐玩呦~掰掰~(亲吻)(爱心)”
打开“查看资料”,QQ号前面赫然写着“米兰!!!”这个名字。
………竟然还加了三个感叹号,太搞了吧……
小珞子这小子,太猖狂啦!
我正准备黏贴下来他备注给米兰的名字,好恶搞一下,遮住月光的云层突然飘过去了,清冷的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晃了一下眼睛。
一瞬间,背后袭过一阵凉风。
“谁?”
扭过头,什么人都没看见。
奇怪了……怎么没有黑卫在洞口站岗?
正往手机上看去时,屏幕上闪过一道黑影,我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子往旁边一偏。
“忽!”
手机被一下打落,那人则从我背后冲了出去,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
“站住!”
连手机都来不及捡起来,我赶忙追了上去。
这人的脚力很猛,我在后面猛追都只能看到背影,而且还被树枝和石头拌了几次。
他对地形非常熟,在这昏暗的树林里竟然能穿梭自如,我跟着他只跑了一会儿,穿过一个树丛差点滑倒,赶忙一个下蹲调整好姿势。
站起来后就发现人没影儿了。
横在我前面的有两条路,窄而且暗的那条小道是通向寨子后门的,隐蔽且有很多树荫。
另一条是宽敞的大路,通向一座气派且诡异的大房子,这座房子的屋檐正横立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见旁边的黑色布帘随微风摆动着。
是大雅禁的房子。
不知怎的,我的直觉感到对方会走宽敞的大路,不会去走那条出寨子的路。
也说不上什么推论,总觉得以对方这样迅速的脚力,为了潜藏起来再次行动,它不会跑出寨子;而且对方是个老手,对地形很熟悉,一定会朝普通人想不到的方向跑去。
一阵小跑撵上去后,这里刚好是大雅禁房子的后面,前门那里燃着火把,有几个黑卫巡逻的身影,而后面这里刚好有树丛隔着看不清楚。
慢慢走近房子,手摸了摸墙壁,下面是石头砖块,上半部分的区域是木制结构,上面刷了一层白色粉末,我顺着木板慢慢试探着,连续摸了几块都是封死了的。
离火光越来越近,我一点一点摸向房子的转角,就快要露出头的时候,一块木板稍稍被推动了一下。
我大喜,赶忙摸到这块木板的边缘,往外一拉。
“——咦!?”
突然重心不稳,眼前一黑仰天摔在了地上。
并不是眼前的木板打开了,而是脚下突然踩空,一下子溜了下去。
我掉下来后,那个隐藏的踏板立刻收了回去,连最后一缕光亮都被隔绝了,四周一片漆黑。
糟糕,早知道就应该把小珞子的手机捡起来了,可以照亮啊!
没办法,只好寄希望于手上这枚外公的掌灯人戒指了。
小心地用大拇指按着戒指上的机簧,向下一推,往里一按,立刻蹿起一掌长的火苗,赶忙又向上调小了点儿。
这戒指经过一路的爬洞摔跤,还跟我一起跳进湖里淹过,受过灭顶之灾竟然连机簧都没发涩,性能太给力了外公!
就着戒指上的火苗,能看到头上就是一楼的木地板,缝隙中垂下来掺着灰的蛛网,还有着绿色的黏液在滴着,下面的空间很小,只能弯着腰行动。
这下面……类似于那种乡村茅厕下挖的大粪坑,泥巴混着臭水黏得陷脚,鞋子全打湿了还往袜子里灌,还能听到耗子叫!?
四周贴着房子的地基错综地通着,连成一个低矮的地下坑,看来一楼的储藏间很久没有动过,渗漏下来的除了木屑还有些陈芝麻烂谷子,一些蛆虫在泥里翻滚着,数量并不是太多。
裸露的皮肤感觉到一阵阵寒气,这寒气并不是上面传来的,而是这坑的最深处那里。
那里是个漆黑的圆形洞口,竟然在往外冒着寒气。
我走了过去,探头往下面一看,竟然发现了橙红色的火光。
妈拉个逼的,老子倒要去闯闯,管他刀山还是火海,反正一条腿已经跨上奈何桥了。
用戒指上的火照了半天,看清楚了——这洞口一边的泥土被干净地扒开了,清理的正好可以用手扣住,在这里还有一块方砖楔在泥巴里,我扒住方砖,伸下去一只脚在洞壁上蹭着,踩到了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正好能让前脚面插进去。
熄灭戒指,像盲人一样靠双手摸索着,我爬进这个洞里。
忍受着一阵阵冒出的寒气,一只脚插进凹陷处,一只脚顺洞壁探着下一个能踩踏的地方。这个洞垂直呈九十度向下,四周的洞壁上流淌着泥水,非常湿滑根本扒不住,只能慢慢挪着下去。
往下爬竟然空间越来越宽,明明上面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进来的啊?
一只脚探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凹口了,而是一块突出的石头。
眼睛也适应了黑暗,一株杂草刮过我的鼻子,弄得我痒痒的,再加上上面的泥水滴在了我脖子上,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强大的冲劲从喉咙蹿向鼻腔,实在禁不住了!
“啊——啊嚏!”
双手一滑,手慢脚乱的竟然仰天栽了下去!
“咚。”
屁股首先着地溅起了一片泥水,仰头一看,原来只有一步就能跨下底部来了。
面前又是一个洞口,不过这洞口照出了火光,同样窄的只能爬行,爬进去后是个很缓的下坡。
在这个窄洞里奋力朝内爬去,眼前的火光越来越亮,使劲挤出粘着蛛网的洞口后,身子一翻倒在了地上。
这里是一个阳台一般宽的长方形岩壁平台,两侧都有火把烧着,我凑上去一查看,这插火把的吊台下扔着几个烧尽了的火把屁股,一旁的油纸包中露出几根干燥的完整火把,可以随时续上光亮。
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大型的洞窟了。
我走过去,发现自己所在的平台靠近顶部,上面负责换气的小洞围着圆形洞顶分列着,下面还有几米的落差,能看到三炬火把呈三角形放置在石壁上,照亮了下方,下面像休息室一般有石头桌子和凳子,旁边的干燥处堆着茅草堆,茅草堆上铺着被褥,一个矮小的人被绑着手脚坐在那里。
平台和底部至少有两层楼的落差,直接跳下去肯定脚骨折,小心摸摸平台的边缘,果然摸到藤条的绳子,往下一瞅,阿黎家那种藤条梯子楔在山壁里,一直垂到最下边。
顺着藤条爬下去后,我看了看茅草堆上的人,这人脑袋被麻布头套套着看不清楚脸,穿着黑苗的服饰,看身材……是个小孩?
一拉开头套,果然是个黑苗族的小女孩,眼睛被棉布松松地绑着,嘴没有堵上……既然带了头套何必又蒙眼睛?
“谁!?”
这小孩儿也吃了一惊,赶忙往后缩了一下,继而又凑了过来,轻轻用鼻子嗅了嗅,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阿姐,你怎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