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听他这么说,我反而觉得安稳一些。
对方来了。
看着只剩最后三缕灵气没收拢起来,大家都站了起来,围在台座四周护着帕西玛蛇眼。
“文涛,你贴着那灵器守着。”
我应了一声,站着台座旁捂着,帕西玛蛇眼就在我身旁转悠着,都快蹭着衣服了。
辛西娅走向前面,面对着对面的洞口深吸一口气,大家赶忙捂上了耳朵。
“喝!”
一声吼叫,化作有形的巨浪扫向洞口方向,被这声波一震,那里立刻塌掉许多石头,我虽然捂严实了耳朵,仍然觉得脑袋一晕。
洞口方向毫无反应。
正在这时,帕西玛蛇眼收拢了最后一缕灵气,化为一颗透着翠绿色光芒的宝珠,缓缓降落在台座上。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从头上传来衣服被风卷起的摩擦声。
肩上冒出一朵血花,瘦猴姜仰天栽倒,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他身边,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将他踹得飞了起来,栽倒在一旁的岩壁上。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一身黑袍的对方突然从天而降,我一时心慌起来,前面的王伯则立刻应战,抽出腰上的界绳甩了过去,岂料对方只是侧身一避,轻松避过来袭,界绳像是蔫儿了似的拖在地上,完全没有意思想去捆住对方。
一边的楚老白则甩手飞出几张符纸,符纸在那人身边炸开了几朵火花,连地上的藤蔓残骸都烧了起来,可对方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一卷黑袍向前冲了过来。
“金镜!”
辛西娅一声断喝,对方像是碰到了什么阻力,被撞得停滞了一下,而后仍旧冲向楚老白。
楚老白则一反醉酒的形象,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唰唰”往地上掷去,地上立刻冒出一串串电光,无奈黑袍人实在身手太矫健,几下跳跃就躲过了这些在地上乱窜的电流,贴近楚老白就是一个飞踹。
就在这时,楚老白将一张发红的符纸贴在嘴前,鼓起腮帮子,猛地一喷!
“呼!!!”
一串火龙飞出,朝着黑袍人卷了过去。
那火焰立刻将它包成了个火球,但一转眼间就碎开了,只见黑袍人手上捏着一张蓝色符纸,正发着寒气,借着这符纸的保护,它飞身扑向了楚老白,楚老白也不示弱,架住迎面而来的一击,和它扭打在一起。
我这边的王伯也冲了过去,正要到达那边的时候,黑衣人退出缠斗向后一个扭身空翻,朝地上甩下一张符纸,撩起一阵扎眼的狂风,双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捆缚!”
黑袍人只是身上亮了一下,立刻破除了这言灵。
“锁链!捆缚!!”
这次连亮都没亮,直接抵消了,而这边的辛西娅则有些消耗过度,气喘吁吁地显得吃力起来。
她那用起来很方便的言灵术,对方根本就不惧。
黑袍人微微弓起身子,作出要冲刺的动作。
王伯、楚老白连同爬起来了的瘦猴姜,三人都慢慢往台座方向退去。
只是一瞬间,那黑袍人在地上踮了一脚,向前飞冲过来,我的眼睛没跟上,看起来就像它突然消失了一段距离一样。
楚老白以飞快的速度架起双臂,却还是挨了一记拳头,被打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刹住脚。那黑袍人一个侧身,连续踹出三脚,这一次楚老白实在是架不住了,腰上挨了一腿直接跪倒在地,手上捏的符纸也被打落。
正当楚老白跪倒的时候,瘦猴姜握着匕首,凶狠地刺了过去!
黑袍人在楚老白肩上狠狠踩了一脚,借着反冲力一个倒空翻,轻盈地跳向身后的空中,瘦猴姜躲闪不及,直接被它脚踩住了双肩。
而后黑袍人侧身压住瘦猴姜一支胳膊,就势向下侧身一溜,膝盖朝他的头猛地一撞,将瘦猴姜撞得飞了出去。
转瞬之间,两人都被它迅速压制住,黑袍人作出的一连串动作简直令人咋舌,灵巧程度丝毫不逊于电影特技,简直像是吊了钢丝绳!
要是和它近身格斗的话……简直是寻死。
注意到这一点,王伯和辛西娅都向后退到我前面,王伯在地上撒了一把红色的朱砂粉末,几张白色的符纸一丢,地上立刻平地起了一阵风,形成一堵不太厚的透明风墙,这堵风墙卷起的那几张符纸,不一会儿就燃烧了起来,几条火龙随着风势舞了起来,横在我们前方。
递给辛西娅一沓符纸,他们两人像是扔手雷一样,透过前面火龙的掩护扔着符纸,朝那个黑袍人逼近。
我站在后面,心里默念着我得守好灵器……守好灵器……一边把手摸向了帕西玛蛇眼。
前面可真是电闪雷鸣,他们闹了好一会儿,眼前扬起一堆灰,突然飞过来一个人影,见势不妙我赶忙将帕西玛蛇眼攥在手心,蹲下往另一侧跑去。
果然,那个黑袍人一下就跳到了台座上,看到空无一物的台座,它立刻把头转向我,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
妈的,拼了!
我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把帕西玛蛇眼塞进嘴里!
见我这么一吞,那黑袍人也吓了一跳,本来飞踹过来的脚也慌忙收了回去,躲闪不及之间,我俩撞在了一起,摔倒在岩壁一侧的一个土坑里。
这个黑袍人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两人藏在了一起。
它身上凉得像个冰块,一点体温都没有,要命的是,没有呼吸,连心跳都感觉不到。
粽子?不对,是饺子!?
我奋力想挣脱开它起来,却突然鬼使神差般,摸到了黑袍人胸前。
……我的老天,这他妈的是什么?!
破空的声音响起,拳头夹杂着风声冲我轰了过来,我赶忙侧身一躲,躲过这威力无穷的一击——这一拳直接陷进土里,在地上打出来一个坑!
扭过头来,透过微微撩起的黑袍,我看到一张羞红了的脸。
正想张嘴活络一下,还没等我哼出惨叫,黑袍人飞身起来朝我腰上猛踹了一脚,身体直接腾空而起,狠狠摔在
哎呦我的老天!感觉到五脏六腑都被踹到了另一边,鼻子上喷出了一缕血,腰上撕裂一般的疼!
从嘴里吐出帕西玛蛇眼,顺便吐出一口血……还有一颗牙齿,刚才被磕裂了。
我翻身站了起来,嘴里感觉到酸酸的,手中的帕西玛蛇眼像个梦幻的宝珠一样,淡淡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
“憋气。”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我,沉稳平稳的声音响起,我赶忙回头一看。
“嘘……粽子。”
随着王伯的手指,我看到烟雾中的一个诡异身影。
赶忙深吸一口气憋住,渐渐显出一个身负蓝色鳞片的家伙,那蓝鳞粽子竟然摸了过来!?
看看旁边,原来的洞口被炸塌出一个大缺口,以这地方复杂的道路网设计,估计是与其他什么洞连通了起来,这蓝鳞粽子就是从那边钻了过来。
指了指我手里的灵器,再指了指上面,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一切以完成任务优先。
帮我迅速在腰上绑好绳子,拉了拉绳子上端,牵引机开始把我往上拉去,王伯则往那个粽子的方向摸了过去。
这一次牵引机拉的特别快,王伯的身影一下子就离开了我的视线,四周黑了下来,只能感觉到身体在岩壁上蹭着,我就像个破口袋一样蹭着岩壁往上“飞”,为了不让手上的帕西玛蛇眼掉了,只好把它窝在贴身的衣物里……比如说袜子。
羽绒服?裤子?早就报废了,我现在穿的活像是个黑苗族小伙儿,这衣服上的口袋浅的连钥匙都塞不了,随身物品都放在大雅禁那里了。
不一会儿,头上的火光渐渐明亮起来,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拽了上去。
“拿到了?”
围上来的楚老白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一层白色的气体漏了出来,他把塑料袋口对着我,示意我把东西扔进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放射着绿色光芒的珠子一扔进袋子,光芒突然就黯淡了,本来能看到的绿色灵气也被完全隔绝了开去。
正在这时,地板突然震了一下,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下面的深渊一跃而上,扒在对面的岩壁上,像狗嗅气味一般响亮的嗅声在山洞中回响。
虽然很昏暗,但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家伙背后扯断的红色界绳。
这界绳直接扎进了蓝鳞粽子的背心,硬生生在上面扯出一块撕裂口,这伤口正向外翻着紫色的黏液,那蓝鳞粽子的头直接180度转圈,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们,鼻子位置的两个大洞发出嘶嘶的声响。
除了楚老白和我,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我只感觉到那股燥热感正扑面而来,忙不迭推着身旁的楚老白,刚往洞口跑了一步,背后“嘭”地一声,蓝鳞粽子一下子就跃到我们身后,将牵引机一脚跺碎了,像个巨大的蜥蜴一般迅速向我们爬了过来。
这洞口原本就狭小,刚才挤了一堆看客过来看热闹,现在可好了,大家你推我挤的都想跑出去,可怜我和楚老白排在最后面,只能面对着这蓝鳞粽子的正面攻势。
楚老白解下身上的一个布口袋给我,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三角形的纸包,朝着扑过来的蓝鳞粽子丢了过去。
那些纸包一碰上蓝鳞粽子,便喷出一阵红色的粉末,“砰”地炸开了花。这一招还挺有效,粽子立刻停下了动作,只顾着挠自己的身子,想把这身上的红色粉末弄掉,一时间无暇顾及我们。
我也从布口袋里抓了一把,一看是白色的晶体粉末,好像……是镇盐?
“快,撒它!”
赶忙往前方撒过去,这些白色镇盐像是下雪一样往前飘着,大多数都散在地上,只有一部分落在蓝鳞粽子身上。
那白色的镇盐一碰上粽子身上的红色粉末,立刻着起了火花,一时间,蓝鳞粽子浑身都冒着火,像是个烧着的树干似的胡乱挥舞着,挠着自己的身体。
“走、快走!出去!”
楚老白丢光了手上的纸包,把我一揪就往洞口跑,我也把镇盐往粽子那边一掼,撒腿跟着他就一阵狼狈逃窜。
一跑出洞口,就看着那些黑苗族的人围着洞口摆出个包围的阵势,前面还架起了木桩子栅栏挡着,严阵以待等着洞里面的反应。一见是我俩跑了出来,几个小伙儿赶忙把我们拉了过去。
看到他们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只觉得非常诧异,这些家伙难不成都精通干掉粽子这手绝活?
“啊,大哥哥!”
辛西娅和大雅禁就等在洞口正前面,我们一跨过栅栏就被她们看到了,抱住扑上来的辛西娅,我向大雅禁婆婆低头致意。
见楚老白把装着灵器的塑料袋递给了大雅禁,我悄声靠近他,指指那些黑苗族小伙儿脚下的木桶,小声问道:
“我说白叔,他们……难不成都有带黑驴蹄子?”
“……我说文涛,你从哪里听说的黑驴蹄子?那是误传!”
楚老白估计早就知道里面有粽子,踢了踢脚下一个桶,里面发出液体碰撞摇晃的响声。
“这是黑狗血,**的!掺了糯米和镇盐,这样粽子才会被镇着,黑驴蹄子……你想用个畜生蹄子敲死粽子吗?”
“呃……我这不是问您老的嘛,嘿您可真让我长了见识~”
赶快嘿嘿一笑赔罪,一想也是啊,黑驴蹄子这玩意儿真估计是扯蛋的谣传,粽子那玩意儿这么强横,拿根像破木棒子一样的东西怎么拿去整住它啊?
楚老白身子一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笑了笑。
“文涛啊,守灵这一行可博大精深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咧——”
“得了吧白叔,您也不必卖弄那些常识问题,大哥哥只是不晓得罢了。”
一旁的辛西娅甩给他酒壶,嘟起嘴辩解道:
“几年以后啊,大哥哥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守灵师,你嘞?还是当你的酒鬼好了~”
“哎呦,真是女大不中留喔,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啦?”
楚老白灌了一口酒,调侃辛西娅起来,而后者则脸颊涨得通红。
“你、你你,哼,白叔,就你最坏!”
看他俩逗逗嘴,我心里也轻松一些,正想坐下来,对面洞口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地皮都打了个颤,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小伙儿赶忙揭开了桶盖。
又一声闷响传来,洞口“轰”一声坍塌开来,蓝鳞粽子扒开了塌下来的碎石,一个翻身就爬了出来,火把的光芒一照,他身上那层鳞片上还粘着些红色的黏液,更显得样子狰狞起来。它急躁地用脑袋和前爪敲击着地面,就感觉着一阵阵波动传来,像地震似的让我们东倒西歪。
还没等前面的黑苗族小伙们站稳,那粽子一个前冲,直接把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儿扑倒,双爪一扯,人就硬生生被扯了开,四散的鲜血混着肠子喷了一地,旁边几个人完全被吓愣住了。趁这个空挡,蓝鳞粽子又扑倒了一个人,张开大嘴“嘎滋”一声,脑壳发出一声脆响直接碎裂开来,它就像是嚼脆骨一样直接把人放在嘴里嚼,血直顺着嘴往外喷着,旁边几个人都吓傻了,本能地往后逃着。
眼看着粽子又踩倒一人,正要扑上去噬咬时,旁边一个老头端起一盆黑狗血,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泼。
“呲!”
那盆黑狗血浇在蓝鳞粽子的脸上,像泼上硫酸一样烧出一大片焦黑的伤口,粽子惊得一抖,松开了爪子,旁边的人赶忙把被扑倒的人拉过来,一看这人胸口都已经被抓得稀烂,鲜血混着内脏直往外冒,颤抖了几下就没气儿了。
由鼻洞发出“呼哧呼哧”的喘声,蓝鳞粽子彻底被激怒了,扯开双爪张开大口就向着那老头飞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