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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像是巨大的铁锤一样猛烈撞击着耳膜,心脏渐渐随着强烈的节奏加速,在昏暗的舞池和迷幻的灯光下,剧烈地跳动。加高的吧台边坐着的三三两两的人,或亲昵地凑在一起厮磨耳鬓,或是干脆大明大方地亲吻。在闪烁的灯光下,这些容貌妖艳秀丽的人,透出一种虚幻的糜烂颓废和诱惑。只是,他们都是男人。
“Losers’ Heaven”,奥博萨特城有名的同性恋酒吧。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这个圈子里却是消磨时间,过夜生活的好去处。舞池、美酒、美人,当然还有些违法的小东西,构成了这个醉生梦死的天堂。
一个高大的男人皱着眉,忍受着刺鼻的香水味和舞池里的男人们时不时的骚扰,忍下不断上涌的脏话,快速地穿过拥挤昏暗的舞池。好几次,他都想把摸自己屁股的那些,满脑子酒精大麻和**内容的混蛋打断了手脚扔出去。
男人一脸不悦地在吧台边坐下,低低地骂了一句。即使他垂着眼睛低着头,却还是掩盖不了他与这糜烂的格格不入。刚毅却不刻板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像蝶翅一样挡住眼睛的光辉,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一坐下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也包括一向仗着生意好而不怎么热情的酒保,“Hi,我叫Rodney。生面孔的小哥,是第一次来吧,喝点什么?”带着黑框眼镜的酒保殷情地打招呼,酒保瘦削的身板看起来有些女性化,身上的甜味香水混杂着酒精的芳香,闻起来很诱惑人心。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Rodney,虽然吧台的灯光只是昏黄,但男人的眼睛还是蔚蓝得透明,耀眼明亮的光辉,就像是奥博萨特城秋日的晴空。Rodney与男人目光交接的一瞬间竟有些身心震颤,如同是深海的漩涡,只要接触短短的一瞬,就会被这美丽的颜色吞没心神,这美丽的蓝色在这种腐朽糜烂的地方可不常见。
只是短短几秒的眼神接触,男人又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缕浅笑,“Light beer,谢谢。”
Rodney迅速拿出一瓶清啤放在他面前,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男人。咽下一口酒,男人斜眼看了看四周搂抱在一起的男人们,有些嘲讽地笑了笑。Rodney不由好奇地问:“小哥,你看起来对男人不感兴趣吧?”
“也不是,男人或者女人,都一样,只不过这里的货色也不过如此,没外面传得那么好。”男人的语调有些戏谑,然后用美丽的蓝色眼睛上下打量Rodney,“不过酒保先生倒是不错。”
“哈,小哥,我可以把这当作是你和我调情么?”Rodney许久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赞美’,一时觉得很有趣,“不过调情之前,先让我知道知道小哥你的名字怎么样?”
“我?名字很长,叫起来不顺,叫我的姓氏好了,Coine。”
“哦,不错的姓氏,听上去很像是可卡因。”
自称是Coine的男人笑笑,然后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眉宇间却透出一股脂粉气,看上去有些像女孩子。“Rod,你们这里有这个人么?”
Rodney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死了。”不痛不痒,事不关己,还有彻底的麻木冷淡。Coine有些疑惑地看着态度急转直下,面无表情的Rodney,问:“怎么,这小子在这里不受欢迎?”
美丽的酒保叹了口气,拿起一个杯子擦起来,语气里颇有些无奈,“问题就在于太受欢迎。这个人叫Ray,是个大学生,在我们这里做**有段时间了。这孩子从来不挑客人,给钱的就愿意上床,生意是不错,可是名声不好。而且Ray总是会在酒吧里挑起矛盾,教唆自己的客人打架斗殴,搞得我们很难办。甚至有几次都惹上了黑社会的头目,让老板很难做人。”
“这样啊,那他还真是个麻烦。”
“确实是。”Rodney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就是昨天,警察局通知到我们,说他在宾馆里被杀了。说实话,我觉得像他那样的人,以制造麻烦为乐,迟早会被麻烦缠上的。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据说他死得很惨,说不定,是惹上了哪个精神病。”
Coine轻笑起来,半眯着蓝眼睛的样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但是却是干净的,不带**的,只是单纯的吸引人心。“真有趣,Rod,精神病。确实有可能,会不会是在你们店里搭上的新人?”
“别这么说,Coine,会引起恐慌的哦,要是搞得店里生意不好,我可要找你算账。”Rodney极具挑逗意味地看了看Coine,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说起来,昨天和Ray一起走的那个人,好像是没见过。”
“嗯?”Coine听到这里,来了兴致,“说说,是什么样的人?看上去是不是神经兮兮的疯子?”
“Coine小哥,你还真是好奇。嗯……那个人因为穿得很普通,还带着帽子,印象也不是很深,只不过因为是生人,才记得的。带着副粗框的眼镜,脸被遮掉了大半,一直就坐在角落里,不是很引人瞩目的那种。你知道的,这种人,除了变态狂,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公众人物。我们店,连一些有名的政客也会光顾找乐子,这种神神秘秘的人也是很平常的。”
Coine把空了的啤酒瓶放在桌上,开玩笑似的说:“政客?我很有兴趣了解一下是哪几个有这种癖好,以后好敲他们一票。”
“哈哈,Coine小哥,这种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讲出去。不过说不定在床上,我会一不小心漏出来哦。”
“真的?Rod,那等我去把现在的女人甩了再来找你,今天就算了。”把钱放在桌上,Coine挥挥手,便迅速穿过人群,消失在舞池的那头。
Rodney依旧擦着杯子,笑着自言自语,“真是个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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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Ludwig·Coine警官,情报工作可是你的老本行,应该是得心应手了吧?”Chasel好笑地看着Luther把满是香水味的外套脱下来狠狠丢进垃圾箱,那一脸厌恶的表情。
Luther没好气地瞪了搭档一眼,“够了,Chasel,别这么叫我。这该死的同性恋酒吧,到处都是麻烟和毒品的味道。”
“这是当然的,Luther,只卖酒的酒吧可不会有人光顾。”
“那里还有政客光顾,估计是在背地里给那里的老板撑腰呢。Chasel,下次我委派你去和那里的酒保打听是哪几个政要怎么样?”
Chasel看着Luther狡猾的笑容,转身就走,“想要给我设套就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Luther,你现在看起来像是狐狸。”
“什么?哪里像狐狸了?”Luther小跑了几步追上去,似乎对自己“诱骗未遂”心有不甘。
Chasel又斜眼瞄了瞄身边的男人,笑得高深莫测,“嗯,也许,不只是狐狸……是只英俊的狐狸。”
“嘁,够了,Chasel,别讽刺我。”Luther没趣地撇过头,紧了紧衣领,“晚上可真他妈的冷。”
“毕竟是秋天了。好了,搭档,说说吧,你在那天堂里出卖色相换回了什么?”
Luther不悦地嘟囔了几句,然后把自己从Rodney那里打听到的东西整理了以后,大致给Chasel讲了讲。“Chasel,看来只要找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事情就会有进展了。”Luther边说边扯着衣领,“Shit,我感冒了能不能算工伤,Chasel?”
“去你的,让头儿知道你半夜里去那种酒吧,不对你思想教育就不错了。”Chasel扯下自己的围巾绕在Luther脖子上,然后重重拍了一下,“好了,Ludwig·Coine长官,你该回家了,美丽的Rebecca小姐在等你。”
“很痛的,Chasel,还有,再叫我的全名我就把你扔出去。”Luther向Chasel摆摆手,“围巾,谢了。”
路灯的灯光忽明忽暗,在这个季节里已经不会有飞蛾围绕着灯光上下飞舞。夜晚的风也许是从冬季的家里赶回秋季的,因此带来了下一个季节冰冷的气息。鲜红色头发的警官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挂着苦笑,目送已经看不见背影的那个人。
风,扬起他的头发,摇曳着好像是火焰一样的温暖。许久,他才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棕红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上去有些像是酒红,葡萄酒的颜色,酝酿着微酸带苦的味道。
“晚上确实还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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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钥匙插进门锁,Luther竟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仿佛上一次回家已经是上世纪的陈年旧事。打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很久都没有闻到这种令人安心的百合花香了。
“天,Luther!亲爱的,你回来了?”听见声音走出来的女子惊讶地看着门口站着的Luther,然后欣喜若狂地跳起来抱住他,大眼睛里闪烁着跳跃的光彩,像是快乐的小鹿,“真是个惊喜,感谢上帝,你可没说你今天会回来!”
Luther微笑着抚摸女子柔软的黑色长发,眼里满是温柔,“好了,Rebec,该让我进去了。外面可冷了,我都快冻得感冒了。”
“哦,正好,我正在煮咖啡,快进来喝杯咖啡,感冒很快就会不见的。”Rebecca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连发梢也是欢呼雀跃的。自从Luther接手了这个连续杀人案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未婚夫了。
看着Rebecca哼着小调,快乐忙碌着的身影,Luther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笑容,像是春天般和煦,眼睛里的蓝色也化成了春天碧蓝的湖水,温暖宜人。
认识这个开朗温柔的未婚妻是在上司Benson的婚宴上,她是新娘的朋友。可能是因为Luther自己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因此对这个来自古老东方国家——中国的女子有着难以名状的特殊好感。
坦诚明亮的大眼睛,柔软顺直的黑色长发,清丽而不妖艳的容貌,和自始至终温柔的微笑,让总是处在紧张状态中的Luther有种安心的感觉。她积极乐观的性格和对于Luther的宽容与支持更是Luther心灵的支柱。
这个美丽善良,乐观向上,虔诚的基督徒女子,对于Ludwig·Coine,也许是一种救赎和引领,是让他在看遍了世界上所有罪恶、丑陋、腐朽、肮脏、贪婪之后,仍然对这个世界怀有美好的希望和憧憬,依旧拥有着无上的正义感和对生活的热爱的源头。她总是用最崇高、最纯粹,却也是最普通的话语和爱,让Luther一直坚信着正义的存在。
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身边依偎着美丽的Rebecca,在氤氲的咖啡香气里缩在沙发上。Luther格外珍惜这平静的时间,这对他来说,真的不算多。
“哦,亲爱的。看,Madison·Crazier,这个人可真像个天使!”
电视里放着昨天的节目回放,慈善晚会的转播。正站在台上发言的,正是金融界的天之骄子——Madison·Crazier,也是奥博萨特城最有名的慈善家。
Luther看着电视里那个英俊的金发男人,用颇带醋意的语气说:“嗯,是啊,无论是脸还是心肠都是天使,还是年轻有为的金融巨头,我可比不上啊。”
Rebecca咯咯地笑起来,在Luther气鼓鼓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亲爱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我可没办法够到他的羽翼。而你,是我一个人的英雄。”
Luther笑着在Rebecca额头上回吻了一下,然后说:“我只是开玩笑,Rebec。那个Crazier先生确实是个天使,他救了很多人,因为贫穷看不起病的人,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虽然是个商人,却是个难得的好家伙,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人。他是个崇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