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2/1/9 16:37:56 字数:0

“嘭”的一声,浪子的身影被震飞而出,重重地撞到墙上,脸色惨白如纸,薄薄地嘴唇紧紧的抿着,抑制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血。

“不比了,我们认输,我们不必了。”华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沙哑了,心急如焚,恨不得冲到场地中间去。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荒唐事?!明明两人还是两只小麻雀,这孟昶却呼啦一下展翅成为鲲鹏!太初之境可是视泰逢、常游为蝼蚁的传奇所在,不在平民的认知范围内的高手中的高手。可是浪子这孩子,剑招再厉害,也只能在天空之下扑腾。

“我们认输!”你这个笨蛋!

“认输?”浪子轻笑。

光芒已经消逝,浪子缓缓站了起来,面对着站在对面气息不稳的对手,看着华手舞足蹈地扑上来却仿佛被一堵气墙阻住,宜苏城主已经出手了。

“是的,这里只有生和死,没有认输。”孟昶的呼吸慢慢平稳,缓缓一笑,“我是不得已。你太厉害了,没有人能轻易战胜你,即使此刻我也视你如劲敌,不,不是劲敌,这是你死我生的局面。”

孟昶说着,高高地跳起来,举着黄钺,再次红日乍落,一样的招式,不同的是,这一次,那红日中缠绕着黄蒙蒙的光。

浪子索性扔了紫电,做了一个华都要疯癫的动作,他背手再后,空门大开的迎接这一劈砍。

华暴走了,但他看到红日即将临到浪子身上时,不知从他胸口处飞出一道青光,越发壮大,试图与这太初之境的红日比高。他已经没法再暴走了,连说不要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光虽然敌住了红日,但抵不住黄蒙蒙的光,它们直捣龙巢,撞到浪子的胸口,华不知道如果浪子反应再慢一些,那些光会不会直接钻到浪子的心口去。毫无意外地,浪子被漂亮地击飞,再击飞,再再击飞……无数次击飞。

孟昶一边出击,一边摇头,不知道他是为了浪子剑招精妙而总是劈砍不到实处而感到遗憾,还是因为浪子的善良和这场比斗的无奈而摇头。

最后一次,浪子撞到墙壁,软塌塌地落下来,胸前已经染红了鲜血,不知道期间喷了多少次血,他握着剑的手忽而松开,锈迹斑斑的剑落到地上发出丧钟一般的清响。华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在太初之境的高手下支撑如此之久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笨蛋!华没力气骂了。这到底是什么神转折?怎么会这样?咸鱼翻身也没有这么快吧?

你个笨蛋!

他只是一个仗剑而行的孩子,稚嫩、毫无江湖经验。

他有些别扭,吃兔子吃得不厌其烦,说话惜字如金,盖因一直披着与众不同的白发,在他人探究好奇的目光中泰然处之。

并且,在华看来,他还有一个保存着完整的灵性的灵魂。

他能唱神奇的歌。他还有神乎其神让人叹为观止的剑术。只要假以时日,他就能成长为闻名天下,誉达海外的侠士,或者成为一方之主,凌然于众人之上。只要假以时日。

华真恨不得去扇自己几个巴掌——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浪子再一次摔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孟昶也微微闭眼,扔掉手中的黄钺,他手中凝聚的黄蒙蒙的光,逐渐形成一个圆球,“劝君安息。”

这可笑啊!浪子看着那颗圆球向自己飞来,却再也使不出力气去动一下,甚至连翻眼皮去看一眼华都不可能。

这一次,要死了么?

这就是死么?于绝望的深渊中,在致命一击之下,被结束,被解脱。

生命的属性便是脆弱吧。

从没有这一刻,浪子觉得自己接近那个答案,那个母亲未曾回答他的答案——什么是死?

走出苍山之前,他把手按在首老的水晶球上,听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那时他还感觉不到自己的形态,四周都是沉沉的黑暗。他在黑暗中发问:“什么是生?”

“生就是你。你就是生。”母亲温暖的声音响起。

“什么是死?”他又问,可还没有等到回答,一切便戛然而止。

接近死亡,他隐隐约约看到了死的含义,可依然觉得那么遥远。可他却忽然想通了生——生就是反抗。反抗死气沉沉,没有反应,没有灵魂,反抗这一切,然后舞动生命。

“死了可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华曾经说过的话无缘无故地在耳畔响起。

要反抗!不能死!

浪子听到自己的心在呐喊!

浪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正午的太阳一般耀眼,吐出一个字——“困。”

“哈?”华不明所以,在那看不到的墙的那边都快要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昶似乎有些懒散,像被谁扔到地上的面团,渐渐地摊了一般。他举着那团黄蒙蒙的圆球,就像拿着一块毫不出奇的石头,随意地一扔,黄蒙蒙的圆球便向浪子飞去。

华趴在透明的墙体的另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黄蒙蒙的圆球飞掠而去,就要夺取浪子的生命,可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瞪大了眼睛,圆球掠到浪子的眼前,险之又险地擦着浪子的身边飞过,一直飞到另一个角落才涌动绚丽的光芒。即便是擦肩而过,浪子也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显然不可能是孟昶的失误,一个高手投递圆球是绝不可能出现偏差的。华正百思不得其解,又听“嘭”的一声,孟昶摔倒在地上,双眼闭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居然睡着了!!!

“呃……”一次意外还可以勉强镇定,两次意外还可以麻木,三次意外……华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了。

浪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呼呼大睡的孟昶,紧紧的抿着薄唇,看着宜苏城主飘身而下,也不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母亲所传的无名的功法,他现在只能让自己的精神漂浮起来。刚才那一招“十言之教”完全是孤注一掷才幸运的能越级而为,但随之而来的反噬也猛烈如虎,大脑里仿佛有藤蔓在迅速生长,就要撑破了钻出来。

“英雄出少年。”宜苏城主看着白发的少年,飘身而落,点了点头,“你们赢了。”

赢了!浪子顿时脚一软,陷入一片黑暗。朦胧中有人拽住了他。

“还是没看到,那能让城主屈尊降贵的去看比斗的少年到底长个啥样?”带着面具的男子小心的掩好门,唏嘘不已,“素殷姐,你见过他么?”

“听说冷得要命。见鬼,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冷的人?”另一个打了冷战,接口道。

在外面等待的素衣少女“噗”的笑出声,“难道你们以为城主是因为好奇这个才去看的?”

“好奇?”忽而有人桀桀怪笑。

“哇!”男子回头一看,大叫起来——他们身后不知不觉居然跟着一个人,弓着背,一身青衣都拖了地,腰间挂着一块银牌。

“文案?”男子有些战战兢兢。

没有人知道城主府的水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城主府中有些什么,城主府中的秘密他们几辈人也查不出来。他们入得城主府,便得发誓不向外泄露这个真正的世界的一点一滴。然后,他们便有了自己的职责。

但他们当中谁也不知道文案真正做着什么工作。

文案抬起老脸,朝刚才他们关起的门努了努嘴,“里面就是城主带回来地人?”

“是啊。”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交代的话都交代清楚了?”

“报告文案,都交代清楚了。‘请两人尽快离开城主府。’”两人急忙道。

“恩。”文案似乎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对着少女微微眯起眼睛,“素殷,提醒你一句:城主从来不会因为好奇而去做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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