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1/9/24 19:51:19 字数:0

“这是什么?”她终究还是忍耐不住,指着玉台问一旁抱着孩子的年轻少妇。

“天台啊。宜苏城主建的呢!”少妇倒没有被她吓到。

“建这样光秃秃地台子干什么用?”她问。

“光秃秃?”少妇被她这般天真的言语暗吃了一惊,急忙拉住她低声叮嘱,“别乱说话,宜苏城主建的台子是……那个……被人听到,你不被愤怒的人们一拥而上踩死,也会被口水淹死的。”

“这么严重。”什么样的人物居然有这样的魅力?她吓得脸色惨白,四顾一看,人群没有骚动,还好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的话。

天边泛着淡淡的微光,如同在黑屋子里点燃的蜡烛,能让人莫名的心安。真神奇啊,看着这天光,她心底的慌乱和不安都仿佛被净化了似地。

“来了。”人群中忽而有人低声喊道。

“什么?”她猛然循声望去,但人头簇簇,什么也看不见,随便拉住一人便当人梯攀身而上,视线豁然开阔。但人群中毫无慌乱。他们面朝东方,神情肃穆,安安静静的,就像在朝拜神灵的降临。但她瞪大了眼睛,也没有发现任何异象,情急之下,脱口急问:“什么东西来了?”

但话音刚落她便自知糟糕了。

她的声音之大,连她自己也无法预料。在这宁静的早晨,她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响彻苍穹,顿时引来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无比精准地锁定她,目光如刀,分明露出十分嫌恶。

“难道要浸猪笼?”她心中暗道,一时慌乱不堪,不知如何应对这些陌生并且难以沟通的数千万众。“她奶奶的。”她暗骂,但立刻引来更加可怕的目光。

她居然又说出来声。虽然她自己觉得声音不大,但目测这些发出吃人目光的人们的数量,她的声音几乎涵盖了视线能及的范围。

被她当人梯的男子本沉侵在香艳扑鼻的奇遇中,这下恍然惊醒,不由得面挂黑线,额头清楚细细密密的汗来。

她抱歉的一笑,露出虎牙,头一缩,居然在茫茫各种发色的海洋中偏见一片白,身子一窜便掠到少年身后。

忽而斜刺里有人扣住她的手腕,她慌忙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暗暗松了口气。

华低声问:“你不是想走么?又跑过来干什么?”

她心知理亏,不耐烦地反驳:“嘁,和你有什么关系?猥琐大叔!”

这句话刚说出,她就感到华微微窒息了一下,居然不再说话。这里头有又什么新闻?但管我什么事?她小心翼翼地缩在少年的阴影里。

人们随着少女的逃离的身影看到了这个少年,白衣白发,神色冷峻,一副“看什么看”“又不是死了人”的漠然神情,当下齐齐打了个冷战,微微瞥开目光。

“真冷啊,天下怎么有这样的人?”少女听到不远处有人小声地嘀咕。

她更小心地藏在他的阴影里,小声地说:“呐,借下乘凉。”

天台四周聚满了人。今年的盛况比去年还热闹几分,不仅仅是一对一对的相爱的人执手而来,更有来自各个州界的人们前来,淡金色的发色中夹杂着不少各色各异的发色。唯有浪子的发色是独一份。

“我们听说宜苏城主预言说在这次的朝舞节的节日上会有神迹出现,并将预示着宜苏城百年不衰的昌盛。”华知道浪子不爱说话,指了指前面的玉台介绍,生怕白痴少女不知道。

“什么是朝舞节?”蓝眸少女终于能安然提出自己的疑惑。

“相爱的人携手而来,踩着命运的鼓点,接受来自朝阳的祝福。”浪子忽而低声道,“宜苏城中特有的奇景,或者十年一次,或者二十五年一次,好似明明中的巧合,总是隔着五的倍数的年份,初升的朝阳便会在地平线上闪烁,跳跃,仿佛在跳舞一般。最初偶遇跳舞的朝阳的是一对渴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侣,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但这五年一次等待跳舞的朝阳却成了传统。”

好似说完这一段长长的话有些困倦似地,他沉默了下去,凝视着初现的天光,目光悠远,低声喃喃:“真可惜啊,合心,不能和你一起来看这美景。”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一直缩在他身后的少女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再一次听到“合心”,她地好奇心便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忽而想看一看少年的神情。悲伤的,幸福的,或者怀念的神情。她想看一看少年眼中的光,会不会让她对于爱情更多一些些期待。

但她刚刚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完全没有被岁月的尘埃所沾染。即使它的主人此刻正一边喝酒一边骂骂咧咧:“可恶啊!怎么你和这女孩说的话比和我说的所有的加起来还多几倍?”

华忽然转过头来,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喂,我说大概是浪子喜欢上你了吧?主人喜欢上他的财产,怎么办呢?”

身侧的人却一动不动,只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似说的并不是他似的。嘿,他喜欢的至少也是合心吧?这种喜欢已经到了不需要辩解了是吧?所以才能心安理得的迎接任何的诽谤。

少女心中不爽,恼羞成怒,作势扑上去,像一只露出尖牙的小野猫:“尽胡说!谁是财产?!谁说姑奶奶是财产?”

见她气势汹汹地扑上来,华赶紧横过大葫芦架住她,急道:“肃静,肃静,现在是非常时刻!”

这样奇怪的台词让少女一愣,“爪子”停留在华双目前三分寸。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现在的情况来——这群又神秘又疯癫的人相信什么神召,却不知任何神召实质上只是人造。和他们没有道理可讲,只要侵犯了他们的信仰,他们就会变成疯狗,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少女悻悻地放下手,用眼睛刮华,意思是“暂时放过你”。

她默默地缩在浪子身后,看着身周成双成对幸福相握着手的情侣,感到有些寂寥,忍不住又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疼痛依然深刻,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从此真的得在这个世界了啊,一个人。

忽然听到有人低声赞叹:“神啊!”她蓦地一惊,站了起来,蹦了老高却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无数虔诚的背影。正是姑娘的心,天上的云,之前的寂寥感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了,她攀着少年的肩一蹿,爬到少年的肩上,纤长的细腿夹着少年的颈项,脸上犹带着泪痕,却欢喜地张望。

“你!”浪子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能大胆到如此地步,吃了一惊,想要把她甩下去,却听少女在他头上惊呼:“天啊,不,神啊,上苍啊!”

玉台延展,与天际相切成一线,红日刚刚探出头来,便在一瞬间将天边的云彩染成华丽丽的玫红,倒映在玉台上,如一朵盛开在东边的玫瑰。然而在天线处却飘起一片白来,如白云随风而轻柔地飞舞,如仙鹤乘着晨风而来。在这玫红之中忽然出现的白不知是什么,却如飘在人们的心间的最后的向往,震撼人心。

难道这就是宜苏城主预言的神昭?虽然这“白云”的出现神异,但也未曾神异到能够成为神昭的程度。浪子凝望着天边,若有所思。

蓝眸少女似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景,手搭在少年的头上,喃喃:“真漂亮啊!”

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怎样的心弦,浪子似乎踉跄了一步,骇得少女赶紧抱住对方的头。

“怎么了你?”少女见他神色异常,好心的询问。

“我……”浪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已经混乱了。这一惊醒,终于跌进了现世,他忽而意识到身上还攀着一个少女。

“下来!”他低喝。

少女听得他语气中的异样,偷偷打量了这冰冷的少年一眼,他的眼睛藏在长长的黑睫毛下,无法看到。难道刚才她说错了什么?因为合心吗?是他爱的人吗?不对啊,他才多大啊。她心里转过千般念头,但终究还是没有问,纤腿一抬,便轻巧地翻身而下。

许是还不大适应这副皮囊,她跳下来却踩了个空,重心不稳就要跌了下去。身体仿佛坠入深渊中,心如被一双大手猛地攥住,但却反应不过来。

斜刺里伸出一双手稳稳地将她接住,在她落地之后又迅速地抽了回去。少女吃惊地向一旁的大叔看去,但他却若无其事地喝着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她想说谢谢,但一想到自己被当做财产,就莫名地生气,就势踢了大叔一脚,哼了一声,“我摔死和你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华吃惊地转过头来,望着气鼓鼓地少女,无奈地叹了一声,“有的时候,我也觉得人和人没有多大的关系。”

这句太深奥,少女听不懂,踮脚也看不到那神昭,只好蹲下来。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