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城主轻笑,将折扇打开,挡住手下的目光。
折扇如同飞鸟张开的双翼,将孟昶护住。看不到剑形,他微微缓过劲来,刚才的那一刹那他竟然觉得自己死去了一般。他微微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方形的水晶递给城主。
“哦?是什么?”城主收回折扇惊讶地问。
“遗址的一些数据。包括遗址中的物品年代,有两件相差的年代似乎有四千年之长。”
“远征组都没能弄到这些数据。”城主顺势将他扶起,“我从一开始就没看错你。你是怎么得到的?”
“流浪人。”
他只说三个字,但城主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
“远征组便交给你把。里面还有一些老顽固,功力比你高,办事却很牢靠,你有没有信心掌控好它?”
“他们迂腐。”孟昶言语间露出无比的自信。
“好。”城主点点头,啪的一下合上手中的扇子,半空飘来一片光幕。
光幕上光影浮动,显现出了那瘦骨如柴的无穷,拔光了全身厚厚的毛,只剩下熏得黝黑的皮肤,倒挂在巨木上,像是把裸体的人放大了两倍。
“你可知为什么发布任务时要求不能让他流血?”
“不知。”他老实回答。
“对方放出百头无穷,我派出十个人,只有你把一只完好的无穷弄了回来。这些无穷必须用水银熏制后在施以43道秘法,才能取出腹中的锦帛。否则只要是一个小伤口,都可以将这些锦帛毁掉。”如若不是这样也不会这么急着回来。
城主凝视着这出色的手下,忽然由衷的感叹,“你的演技真的很好。呆会你陪我去取出锦帛吧。”
天下人只道这个狠辣的宜苏城主只是城主而已,比不了洲主大。可是他早已谙熟了城主的所图非小。
“是。”他应声,不再去看那影象,他必须在城主面前表现出足够的恭敬。
“你的心很大。所以我才会放心地把远征组交给你。”城主沉吟了一会,道,“湛卢便送给你妹妹做贺礼罢,另送一份厚礼给含文,恭贺他喜得舞后。”
城主语气平淡,脸上依然是微笑地神色。
但作为长久生活在宜苏城挣扎着生活的人,孟昶是知道的,城主珍藏着一把属于那个文明的名剑,湛卢。这把剑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有游出之神,以入主他国行刺他国之主为名。虽然是赠礼,实际上却是在暗示一件极其危险的任务。
“怎么?你觉得湛卢配不上你妹妹么?”城主淡淡的语气中隐约含着森然寒意。
孟昶赶紧低头道,“是素殷配步上此剑。”
“无妨。”城主忽然将手搭到他肩上,就像亲密地兄弟那样,“你知道我是信任你的。”
“他们痴迷于那个文明的一切,只有死在那个文明的传承千年的宝物下,才算是死得其所。”城主微笑,语气却是肃杀,“虽然是孬种,不过他的死也还是极有价值的。”
“是。我立刻去安排。”他答道,却是暗暗攥紧拳头。在这一片杀戮的土地上,作为棋子的他们,无暇他顾,他们只能拼死保护自己在乎的寸方。他们的心得装着天下,可是也比不得宜苏城主这样的人的掌心大。
看着年轻的汉子一闪而逝,宜苏城主的笑容却渐渐消失,嘴角流露出一丝哀伤。唤作烟玉的腓腓惊叫一声,跳了开来,远远地朝风华绝代的城主躬着身子,警惕地戒备着亲手养育她的主人。
本是分解人忧郁的神兽,却排解不了此人的忧伤。
“烟玉,你又何必呢?你以为你的离开会让我幸福是么?”黑暗中只留下着淡淡的一声叹息。
腓腓理了理毛发,望着黑暗中的巨大的红剑一眼,急忙追随主人的身影而去。
少年站在风中,如同萧条的冬天里的一簇白梅,眼眸如冰。
黑暗中跃出的黑影重重将他包围,个个气息强横。一出手便是一片黄蒙蒙的光。
竟然有五人已然是太初之境的高手!
浪子死死咬着下唇,似乎在忍受因黄蒙蒙的光所引起的剧痛,却始终不发出任何声音。他踏前一步,一跃而起,竟不知是以怎样的一种招式,一剑在阻碍者的面前划出璀璨的剑花,不似凡间所有,如催命的阎罗,无尽的地狱。
阻碍者猛然后退。边上的一人退得稍稍晚了一些,用剑去格挡。剑竟入刺入虚空,力使在虚处,手臂被剑花一绞,血肉横飞,露出生生白骨,黑夜中异常分明,刺痛了众人的眼眸。
“空!”为首的人大喊,一把抓住受伤的战友,大声招呼:“快退!”
剑花消失,少年的身形显现出来,竟晃了一下,嘴角沁出鲜血。他抬起头,目光却如刀锋,含着瘆人的冷意。
众人竟一时间不敢上前,四散逃开,他们中侵淫武道的高手并非没有,但他们竟然没能看出少年如何施展剑招。这样诡异的剑招竟如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冷静。”首领抱住空,站在众人身后,扫视着这冰一般的少年,露出明了之色,低声道,“他只是高级武者的境界。不要自乱阵脚。小心应付。”
“是。”听得首领发话,其余人都镇定了下来,互相成犄角之势,戒备地时刻注意着中间的少年,以便随时能给予致命一击。
他们所没有看见的是,在他们身后的首领却显出凝重之色。此刻,依然脱离了剑花的攻击,叫做空的黑衣人的手臂仍在寸寸碎裂,血肉如雪花一般从袖管中跌落。这样的剑招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空脸色苍白的抬起头,从牙缝中挤出断断续续的词句:“诡异。战。我。”
首领浑身一震。这受伤如此严重的同伴竟然仍旧要参与这场战斗!看他的伤势,必然是疼痛难忍,额上都流淌下豆大的汗水了。
“好!战!这才是好男儿!”首领佩服地道,拍了拍同伴的背,扶着他跃到众人身边。
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首领却捏碎了手中的一颗黑曜石。
与此同时,躲在墙后的秦公子手链上的一颗珠子却应声而碎成粉末,风一吹便消散于无形。
秦公子顿时脸色大变。这颗珠子和手下的黑曜石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是象征着主仆俩的关系。
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让手下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了么?难道是杀手之城的人么?他行事已经足够小心,竟然是谁会雇拥此人来刺杀他们呢?
秦公子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急扑向控制墙体生成的石狮子,猛然倒转。
秦公子的举动出乎意料,空桐目光一凝,急忙扑上前来按住贵公子的手:“你干什么?”
说话间,墙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在扭曲。
空桐一惊,动作竟慢了半分,石狮子又转了半圈。
眼前的墙体轰然倒塌,落入三尺宽的缝隙深处,只有半空中翻卷的钢架张牙舞爪。
“疯了你!”空桐脸色微变,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被死死按住双手,再也不能移动半分,秦公子抬起头凝视着阻止者的眼睛,目光已现疯狂,哂笑:“你才疯了呢!躲在这里只会被瓮中捉鳖。”
“瓮中捉鳖?”空桐发出一声低呼,“好!你刚才果然收到了极坏的消息吧。”
空桐露出一丝淡笑:“对方很强,实力可怖?可对?”
面前的人闻言瞳仁微缩,神色略显戒备。
“是又如何?而且……”秦公子猛然发力,又推了半圈,面色狰狞,“你别拦我,瑶在那边……你……你拦我,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该死的。”空桐暗骂一声。怎么瘫上这么一位红颜祸水。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竟然是个痴情种,恋上自己的丫环,果然是没有父母管束的贵公子才能干出的事。
“哼,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死。”空桐却一声冷哼,拍出一掌,将石狮子拍成粉末。没有了石狮子就再也不能旋转,墙体不再生成,但也不再碎裂。他们被完全困在了里面,同时也成为阻挡敌人入侵的壁障。
“你!”秦公子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果决。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平复纷乱的情绪,气恼道:“你就会干这种好事!告诉你,我们出去也定然死不了。”
“什么?”空桐却霍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