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被眼前的女子堵在角落时心中暗暗叫苦。
这是一个高贵的女子,却不施粉黛,也不着银钗,但那冷峻的容貌却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颐指气使的气质来。
浪子约摸这个女子大概和宜苏城主不相上下。而在场的许许多多的贵族,也大都在华所说的太初之境,最多就稍稍弱一点。用华刚刚走进宴会的乡下人进城般的口气形容,他们简直就是掉进了狼窝。
“你是谁?”眼前的冷峻女子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些颐指气使。
浪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妥当,偏偏华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消灭饥饿地敌人去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阻止华的战斗,关键是绿水晶在华的身上!
“你是哪个洲的洲主的儿子?或者哪个城主的儿子?”冷峻女子连声问。
浪子顿时心中生气一股无名火。只有是洲主的儿子,或者城主的儿子,才合情合理么?!
“你到底是谁?”冷峻女子见他沉默不语,顿时冷声喝问,“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浪子眯着眼睛看着冷峻女子一眼,正要说什么。远处屏风有影子涌动,急冲冲地闯出来一个少女。
是她!那个跳舞的女子。
“我是宜苏城的护法,”冷峻的女子道,“请跟我来好吗?这种时候,是不可能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宴会中心的,请你谅解。”
浪子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素殷小姐穿着一身白素的长裙,裙边如莲花,铺在地上,如同厚厚地柳絮。
她忽然出现在宴会之上,顿时引来不少目光。人们惊艳地看着她,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女儿,或者媳妇。
素殷却心里明朗,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舞女。
她刚刚出来,就看到了一杯又一杯借酒浇愁的城主,也看到了贵气逼人的各个洲主和公子小姐。
虽然她被尊称为小姐,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认为她和他们是一般的。
她只是个舞女。在宜苏城主尚未发话之前,她在争取时间地将目光游过宴会的大厅。没有!仍旧是没有!
“这就是今早跳舞的孩子么?”一个贵妇人上前像宜苏城主问道,脸上带着一如宜苏城主般的温和的笑。
“没错。”宜苏城主点了点头,“正是今早的孩子,我想她的舞姿大家都有目共睹。”
宜苏城主站到光中,恰到好处的美展现在人们眼前,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黯然失色。他仿佛就是来抢女孩子的风头的!
说到这,俊美的男子似是忘记自己将要说什么似的,对着地上的白色动物低喝,“烟玉,回来!”
他的语气柔和得让人陶醉,在场的少女都不由得希望自己就是那地上的小动物。
角落里的白发少年却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在焦点中心的宜苏城主,还有他的那只叫做烟玉的宠物。
烟玉。那只动物叫做烟玉。这是他母亲的名字啊!这一瞬间,浪子只感到透彻心扉的疼痛。不自禁抬脚走了一步,好问个明白,到底是不是仅仅一场巧合这么简单。
那只叫做烟玉的胐胐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也舍不得溜走了似地,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宜苏城主的肩头,并不安稳,在两肩上玩闹的跳来跳去。
“烟玉,乖。”宜苏城主无奈的轻声爱抚,烟玉才安静下来,伏在城主的肩头,仿佛一条精巧的小披肩,越发衬得城主面色如玉。
浪子还没有踏上前,眼前便暗了下来。
自称护法的女子挡在他的面前,带着怒气道:“请你配合。”
宜苏城主的小打小闹,让一众人赏心悦目。看得欢喜,侍奉的侍者也没有惊讶之色,因为这种岔子对于城主而言,是家常便饭了。
和洲洲主调剂气氛,“这舞确实无与伦比,舞后这个称号素殷小姐当之无愧,不过独舞我们都见过了,不知素殷小姐可否赏脸带这宴会的第一场舞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高层宴会就带上了这种习性,人们开始学伊米尔世界中的宴会,每场必跳交际舞,以示欢庆。
众人点头称善。
素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
在之前,她就被面具丫头寻到,却告诉她,她请的客人被护法刁难,于是她便扔下仍旧安睡的哥哥,匆匆赶来。
但是,现在,众人之中,并找不到一个白发的少年。他似乎消失了一般,连护法也不知道在哪里。
素殷向众人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气若吐兰,“得到各位达人赐舞后一名,素殷不胜感激,素殷在此谢过。领第一支舞,还需要一位舞伴,可否让素殷在此邀请一人?”
她说话极慢,似乎在故意拖延一般。
“那么,”宜苏城主看了一眼素殷,抢先问道,“素殷,想邀请谁呢?”
在场的众人,人才济济,老态龙钟的也有,青年佳俊更多,但一个个心高气傲,自持身份,站在原地安之若素,仿佛他们赏脸和素殷跳舞是恩赐才对。
宜苏城主微微皱眉,却对素殷一笑:”这么久了,素殷可都没看我一眼,看来,是不会和我跳第一支舞了,可否赏我第二支舞呢?”
素殷连道:“受之有愧。”
众人这才闻声热切地看过来。见鬼!一向独身的宜苏城主对这女子笑得那么柔美。
接着他们反映了过来,一个个热切地看向素殷,挤眉弄眼尽妩媚之能事。他们并不是看得起素殷。而是因为宜苏城主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子。能抢在他的前头与舞后公务,无论如何都是赏心悦目的事。
然而舞后的目光匆匆掠过他们呢,波澜不惊,却在最后忽然一亮,素手一抬,纤指平指,清脆地道:“他,我想邀请他跳舞。”
众人随着她的纤指看去,目光落在暗处,那一抹突兀地白色在暗中更加鲜明。
护法见众人看来,低声道:“现在,你该出去了。”
说完,便朝宜苏城主的方向微微躬身,便退到了暗处。
从暗处中走出一个少年,出现在明亮中的一瞬,众人竟齐齐一愣。明明是青葱的年纪,却白发如血,与他的目光对视,竟有丝丝冷意。
四下里忽地安静下来。
“恐怕不大合适吧?”竟有人小声嘀咕。
“再合适不过了。”素殷毫不犹豫地开口,“公子白衣,素殷素服,何况,公子如清水之莲,宛若初生的玉心,不沾污浊,不然尘垢,与素殷跳着第一支舞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吗?公子。”
凭内心讲,在场的青年佳俊几乎没有人服气,在此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不出名的人竟然能得到美丽的舞后的青睐,就算他们对这女子有没有渴望,也依旧不服气,都不自觉地朝这疙瘩靠近,一脸笑意地看来,随时准备扩大笑容,进行嘲笑。
面对舞后的邀请,白发少年紧紧地抿住薄唇,也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发少年晃了一下。
“对不起,”白发少年终于低声回答,“我不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一语惊座!
“你不认识我?”素殷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是,我不认识你。”少年毫不犹豫地快速重复。
一瞬间,众人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怕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有白发,也只有疯子才会说这样的疯话。
“在众人眼中,自然有一个你。”少年忽然抬头缓缓解释,“但这个你是否是你,我又如何让知道呢?你从未告诉过我,你是谁,自然我也为认识你。”
这竟然是怪她没有自我介绍!素殷咬了咬牙,道,“我是素殷,可否请公子与我共舞一曲呢?”
少年愣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好心被当驴肝肺,一再被拒,素殷不由得怒了,“难道素殷便不配与公子一舞么?公子可知道,舞是精神的释放,灵魂的雀跃,萍水相逢就不能一舞么?!公子到底是觉得是素殷不配一舞,还是公子不配一舞呢?”
笑话,都被称作舞后的素殷怎么能说是不配一舞呢?没人想到这素殷如此犀利,皆幸灾乐祸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对不起。“浪子又道,”我不会跳。“
全场静了一下,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