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1/10/7 0:51:10 字数:0

“不错。”安静的陶然苑里响起一声轻声赞叹。众人闻声看去。坐在角落里斟茶的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地女子,他穿着金边素服长袍,右手轻握茶杯,悠闲的品着茶,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边的闹剧。

他站了起来,道:“人家既然不会跳,素殷小姐又何必为难他呢?”

“你是……”素殷微微一愣。

“空桐子兰。”少年矜持地自我介绍,“我愿与小姐一舞。”

素殷皱起了眉头,空桐这个姓氏是落尘之地最为高贵的姓氏,同为上古八个家族之一。在百年前的灭世之灾时,只有空桐一家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而另七个家族在短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的高手,好比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只能苟延残喘。

但有胜比有衰,作为处于鼎盛的空桐世家的家主,却在年近古稀之时,带回来了一个儿子,名叫子兰。家谱上,他母亲的名字为空白。

就是这样的一个“儿子”,带上空桐的姓氏,就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素殷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宜苏城主,冷笑道,“好像公子没有母亲吧?没有母亲的人怎么能跳第一支舞呢?这不是故意找城主的晦气么?”

空桐子兰并不生气。但他身后的一个侍者却着急了。

“空桐公子。”侍者捧着一个盘子,轻声喊道,“这是桃汁。”

素殷一听,立刻出言提醒,“素殷和别人一样卑贱呢!既然公子这么看得起我,有人叫你,便去理会吧。”

被这么一打断,再说其他的话已然无益。

空桐子兰脸色微变,却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招来刚才唤他的侍者:“直接告诉我那秦公子如何吩咐便是。”

刚才他看得分明,秦公子吩咐了侍者一句话之后,就走出了陶然苑,在那一瞬,白发少年晃了一下。

“公子别责怪。小人担心公子忽然离去,追不上。”侍者解释道,“秦公子吩咐,拿一杯桃汁给您。”

“给您?”空桐子兰皱起眉头,“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侍者一惊,连道,“原话是‘附近的公子’。当时也只有您了。”

“知道了,”子兰点了点头,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已然恢复喧闹的宴会。

在这场宴会中他只是个小丑一般的角色,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他匆匆离开。

而与此同时,白发少年却也移动,脚踏诡异的步伐,一瞬间就到了陶然苑外。

“呀!”素殷看到那少年一闪就不见了,发出一声惊呼。人们才闻声看去。在原本的位置,已然没有了白发少年的踪影。

第一支舞邀请的对象偷偷溜走,这谁也想不到,纵然是素殷,也想不到她邀请的客人会不辞而别。

“这支舞只能辜负大家了。”素殷微微颔首,就朝角落走去,拦住了正在发号施令地护法。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素殷挡在护法面前。

”那人来历不明,个中危险你会不知道?“护法急道,她连派人跟踪的命令都没来得及下,就被素殷抢身过来。

”舞后请自重,与我等护卫言语,只怕会自降身份。“

素殷一惊,回头看去,果然有不少眼睛关注着这边。

她冲那些人嫣然一笑,回身对护法道:“素殷有要事相商,护法请随我来好么?”

刚到暗处,素殷便给护法跪下,道:“请你收下留情,他是我的客人啊!城主应允我邀请一位客人,那他就应该享有和其他客人一样的待遇!”

护法因这振振有辞,目光一寒。

素殷心中一突,“护法。对不起。”

良久,护法轻声叹息:“你说得没错。只是你应该知道,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

护法语气并不十分严厉,素殷不由得颤抖,如果护法一生气完全可能将她扼杀,那么就只有城主才能救她。她只是一着急,却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之局。

“下不为例。”护法轻易饶过了她,道,“只是那孩子有些可疑。这里是宜苏城,管理好它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去做你的事就好。”

“但是……”她急道,见护法凌厉的目光扫来,咽了口水,整理思路,道:“城主也见过他了。而且您若是杀了他,不是至城主的威严于不顾么?城主特意给我这特权,许我邀请一个人前来,我揣测正是在考察我看人的能力。护法,您对我这么好,一定要让我被责罚吗?”

护法一愣,问:“你是说城主见过他了?并没有说什么吗?”

素殷见果然有了效果,欢喜的点点头。

“但是,他一个平民,见到了这些贵族难免会泄露了某些机密。”护法仍旧迟疑。

素殷脸色微变,多日积聚的情绪骤然爆发,浑身颤抖,声音沙哑地问:“真的要造那么多的杀孽吗?只是一个平民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护法为什么会这么无情呢?”

护法本想嗤笑她的天真,但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却怔住了。自己变得无情了吗?杀得太多,自己也会有一天憎恨这双手吧?

“放心,我能爬到这个高位,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拂逆过一次城主的意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城主认为谁留不得,那人再无辜,也不能再留。”护法冷然道,看着外面互相的贵族们,道:“你也该出去了。”

浪子跟着铃声来到一面陶然苑附近的一面高墙之下,高墙之后是深深的院落,高大的苏木遮天蔽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意识辐散而出,如同飞掠在上空俯瞰一切。出现在庭院中的贵公子穿着的靴子的确挂着一个紫金铃铛,一模一样,站在李子林中,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正当浪子想翻墙进去抓住这人问个明白时,忽然走来一个金边素服长袍的少年,眉眼凑在一块,宽厚和蔼。

“秦公子。”这少年说。

穿着铃铛靴子的贵公子欢喜地迎了上去,低声道:“你终于来了,快跟我来。”

在陶然苑中的人们大概不会意识到,这两人居然离开宴会出现在这里想要商量什么隐秘的事。这一瞬,浪子按耐住滚滚而动的内心,注意四周的动静,意识同时跟随着他们。

两位衣着不凡的少年一前一后穿过苏木林,沿着弯月湖来到一座枫林,一座矮小丑陋的石室安静地伏在枫林里,绿叶遮盖了上方的天空。

宽厚的少年在踏进石屋的前一刻,霍然转头:“有什么事就快点说,这里够隐蔽了。”

秦公子却摇头笑笑:“这里虽然隐蔽,但要隐藏他人也一样容易。这间石室是我故意装饰而成的,实际上还能绝音。这样空桐公子你待会才会安心。”

“看来这一票挺大。”空桐公子目光一闪,终于笑了,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你先。”

知道对方忌惮,秦公子也不说话,挥袖走了进去,屋里立刻亮起灯来。在空桐公子也走进之后,门缓缓合上。

浪子吃了一惊,试探着进去,意识居然毫无阻碍,依然能将石室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刻他才明白母亲交给他的不知名功法和《星月剑法》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过之犹有不及。

见空桐已经缓缓落座,秦公子便将座椅旁地石狮旋转了一个角度,对空桐笑道:“我知道空桐公子在那个竞争激烈的地方十分需要一个真正的宝物,不过我这一票不是一般的大,你甚至有可能吃不起。”

空桐皱了皱眉,傲然道:“别卖关子了。我若吃不起,天下就没有人能吃得起。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不会这么无聊就请我来。若是百年前你还可以八族之一为傲,可是现在你们在那场战争中几乎死绝了,再好的东西在你的手里也没有在我的手里有价值。”

秦公子倒了一杯茶,推给对方,对方毫无芥蒂一饮而尽,好似紧密无间可以相互交托的生死朋友。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地针锋相对。

“空桐公子的口气还真的很大,不过却也是事实。只是漏算了一点。”

“哦?秦兄倒是说说漏算了哪一点?”

“有些东西并不是仅仅有实力就可以得到的,有些买卖并不是资金大就可以买下的。玄龟虽然很有实力,可是却只会缩头缩脑;蛟龙虽然很有实力,可是却不敢出水中太久。”秦公子慢悠悠地品茶迟迟不肯揭破。

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宝物他的实力和地位还不能保住?已经有了主人的绝世珍宝定然不在其列。空桐陷入沉思,似乎在一点点地回想,仿佛想起了什么,震惊地道:“莫非……”

秦公子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箔来,笑道:“公子果然聪慧。我在老祖父留下的藏书里反复挑拣,还有记载家族史的薄录,这张金箔便掉落了出来。”

他将金箔细细展开,空桐公子连忙凑上去,口中发出一声惊叹。

在金箔之上隐隐刻画着一心形吊坠,发出万丈金光,其他的一切都在崩溃成粉靡。浪子在百米的城墙之外,心神一动,身体剧烈地颤抖,努力控制自己不从这种状态中跌落出来——那金箔上刻着的吊坠赫然是他时时刻刻挂在心口的血心坠!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这些该死的竟然在谋划他最后的念想!

空桐震惊地退了一小步,不敢置信地问:“这就是当年八族谋划的毁天灭地的宝物?”

这句话终于提醒了浪子——也许当年八族谋划血心坠,而导致灭绝在那场红色的雨之下,魂飞魄散,完全消弭于世间。这八族赫然就是当年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许是已经见过了多次,秦公子并无震惊之色,看着空桐的眼睛,肯定:“正是。”

然而,空桐公子却显出一丝犹豫,迟疑道:“当年我族没有直接派人前去,才得以幸免于难。所去的其余七族没有一个回返的,发生了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秦公子嗤笑:“所以你胆怯了吗?他们定然是两败俱伤。当年我们的祖先不满那等宝物在一个贱婢的手中,才兴天下仁义之师前去讨伐,那么多人,就算那贱婢再厉害也定然是两败俱伤。如今祖先们没有完成的事,我们儿孙却完成不是正好吗?”

这句话刚刚说完,几百里之外的浪子却怔了一下,随即明白那所谓的贱婢居然就是指自己的母亲啊!明明是贪恋宝物,却要用那么卑贱的理由。这些正义之师居然不过是卑贱者的杂合。

只是他们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全都死了。这些卑贱者走上灭亡之路的同时,偏偏还要带上那么多无辜的人,可恨,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泄恨!最好这些卑贱者从未存在过才能消除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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