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文命子 更新时间:2011/10/24 0:13:22 字数:0

“这怎么可以?”韩医生顿时横眉竖立,大骂,“这会要了他的命!赶紧停下!立刻!赶紧让我帮他处理。”

“不准停。”护法拦住韩医生,道,“断肢上的血有些古怪。”

话音刚落,韩医生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又传来两声低低的痛呼。抱着两个小智的侍卫的膝盖忍不住发出痛呼,眼里簌簌地落下泪来。

“怎么回事?”韩医生急忙问,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那混淆了小智的血的血水已经淌到了抱着小智的侍卫跪在地上的膝盖上,他们的膝盖仿佛被钻开了洞,也冒出汩汩地血水出来,为了他们的伙伴,两个经历了血与火地考验的人,冷汗如雨,脸色苍白,死死地咬着下唇,忍着剧痛也不肯昏厥。

护法闻声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那些血竟然像是恶魔一般,非要将碰到的一切融化。已然昏迷的小智,那沉侵在血水中的双脚融化了一大半,仿佛被人削去了一般,而那滋滋声仍旧如讨厌地苍蝇嗡嗡地灌入耳中。

舀水的侍卫颤抖着,退了几步,紧紧地握着勺子,不敢再靠近一步。

这仿佛是恶魔的诅咒一般。

护法强忍心中的烦躁,看了一眼也已昏迷的两个侍卫,转头吩咐:“他们活不了了。赶紧去叫魂修者鹿穆,来召唤他们的灵魂,交代后事。”

“是。”吓得脸色发白的侍者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差点撞到了赶来的和洲洲主。

“你们怎么不把中间的那秦公子救出来,而是围在这里?!”和洲洲主一过来就劈头盖脸地斥责。

护法压抑着满腔的怒意,沉默了一会,道,“这些血水可以腐蚀人的生命。洲主请看。”

护法退开一步,指着身后慢慢化在血水中的三个侍卫,一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量平淡的道来。

各个贵族一看,都面如死灰。

这是宜苏城主的示威么?如果不是,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谣传的女神又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但这谁也不清楚。

太初之境的高手,飞了进去,将那颓败的秦公子提了出来,但在提起来的那一刻,发现秦公子的身旁却刻着一首小诗。

“诫贪

多求待心足,未足旋倾覆;明知贪者心,求荣不求辱。”

落款,子兰。

众人一看,人群中果然没有了那个出来风头却被素殷讽刺的空桐子兰的身影。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空桐子兰也在场么?或者这根本就是空桐子兰所做的一切呢?

在所有人被震惊得哑然之时,那名一直以宜苏城主的护法自居的女子缓缓飞到半空,目光如刀一般扫视,“众位,这事情我们保密如何?”

这一刻,她的光芒连和洲洲主都不敢直视。贵族们忽然发现,在他们四周已经据守了数名高手,而那原本朴素的城墙居然变成了蔚蓝色,仿佛唱着诡异的歌。

“幕纤荷,你这是要干什么?”和洲洲主尚未出声,一旁的贵妇人却已责问出声。

是的,她叫幕纤荷,这个名字让在场的老人们都心惊胆战。她所闯出来的风云足够和历史上最有名的英雄媲美。然而,她却缕用化名,并在多年以前就消失无踪。只有这些熟知各洲轶事,掌握权柄的贵族才知道她的一切,知道这个骄傲的女人居然在一夜之间,屈尊于宜苏城主之下,收敛了所有的光芒,成为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护法。

“难不成……你要靠这些虾兵蟹将企图控制我们?”

护法微微扯动嘴角,神色在在,淡淡地又不失威严地道:“他们还没有资格和你们对话,只是拦住一些杂碎罢了。”

现在,她是幕纤荷。

这一瞬,和洲洲主只觉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这是这个女子的自信。只要她在,他们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就不可能抵抗得了眼前的女子。只要耍一点小心计,必然会有人在此牺牲。甚至,只要这个女人稍稍利用一下眼前的血水,他们必然会死伤大半。

没有人愿意牺牲。

“大家都是贵族,哪个贵族会做有失身份的事呢?”护法笑着说,落回地上,忽而收敛了笑容,向各位鞠了一躬,“各位,请随我回到陶然苑休息如何?关于保密的事情,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协商。”

她躬身的角度恭敬而不失骄傲,她说话的语气也缓和而礼貌。这一下,她仿佛又是护法了。

有人便大着胆子试探道:“若是不能保密,谁能保证你们不会杀人灭口!”

“我。”幕纤荷轻笑了起来,“宜苏城里是不允许杀人的。杀人者必偿命。我们怎么可能自践诺言呢?”

再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那一天之后,遇到宜苏城主和空桐世家,当时在场贵族再也没有傲慢的了。对于他们而言,探究当日的情况,无关紧要。只要那些血水还在宜苏城,宜苏城主就等于手握着利器。他可以不出击,但谁也不能轻易吞掉宜苏城这块肥肉。但还是有很多人在猜想,这一切到底是计划好的,还是一个意外。

那一天早上,宜苏城主忽然在大雨中回到了城里。听闻了这件事,只是淡淡地道:“秦家少爷,罪该万死。”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没再出来。各个贵族君忐忑不安的离去,只有护法相送也不敢多留。霎时间,宜苏城的天空无数扶风仓皇逃离。

【是啊,他是个好人】

朝舞节的第二天早上。

宜苏城东边的一个典雅的阁楼。静谧如深夜。

这是宜苏城主的专用阁楼,寻常城主会来这里坐一坐。对于城主而言,在这里仿佛更能贴近宜苏城里的民众。

但素殷从未见过这样的城主。自他在大雨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阁楼里。当他关起门来的时候,连左右护法都没有权利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威严如父的城主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岁不止,没有增添一分白丝,没有多一笔皱纹,甚至那俊朗的面容也依然有着极其吸引女人的气质。

诱人得就像看起来香甜至极的苹果。惹得海瑞,智慧女神相互争胜,惹得白雪公主一口咬下去就陷入永远的沉睡。

他一直低着头,陷入某种沉思状,平添了一分深沉而文雅的气质。若是让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里都会忍不住嫁了他,从此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素殷悄步走进阁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她不敢叨扰他,站在身侧,屏息敛神,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惹来他的重怒。

过了很久,很久,又或者是一瞬。宜苏城主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她弯起嘴角,露出三分微笑。又邪又美。美得无话可说。

但这笑却如蒙上一层薄雾,氤氲可爱。

这是真心地笑,发自内心愉悦地笑。素殷从来没有见过城主有过这样地笑容。这笑若让天下人看到,不知道多少女人会昏厥。连素殷也禁不住这等冲击,心神一晃,差点连委身于他也没关系这样地想法都冒出来了。

虽然很好,但是苹果都是有毒的。她更喜欢另一种与之媲美的笑容。

“城主。”她颤声唤道,收敛心神,才发现城主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已经失去了之前地灵动,微微一僵。仍旧还是弯着嘴角,三分地微笑,但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平白的石膏像。

城主敲打着扶手,沉吟着。也不问她未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问她在这里等了多久,好像一切他都已经洞悉。

她浑身一颤,忽而想起了护法欲言又止的情形——莫不是……

但那根本不是她可以去管的事情了,叹了口气,城主忽而说:“殷儿,你说,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素殷一呆,没想到城主会问这样的问题。忌讳如陌,在城主手底下效劳的人没有人去直视这个问题。即使逼着答,答案或是五花八门毫无雷同,不然便是统一得无法想象,否则城主凭什么去指役那么多的人呢?仅凭他堂堂出众地相貌,却也不可能满足得了那么多人的美感的饥渴追求。

城主忽而自嘲地一笑:“说到底,还是怕我的。”

“不是怕,”素殷连忙道,“是敬畏。”

城主看了她一眼,长叹道:“殷儿还是这般会用词。亲手诛杀城中一切杀人者,说到底还是残暴不仁的。我的手段,杀伐果决从来也不曾犹豫,天底下的人把我供着,崇敬着,赞美着,但在我的身边做事的你们,不可能不了解到这一点。没想过吗?就是这样的一个手染鲜血狠辣的人,却总是流露出一种文人雅士地作风,看起来温和如玉,俊美如珠。你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这样的城主更加可怕,好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个不慎伸出手去捋一捋毛,就会被咬死。”

“没有。”素殷浑身一颤,脱口而出。

“没有?”城主甚是意外,凝视着她的眼睛,想从那瞳仁的微动中看出个究竟。很久他不用眼睛去看人也能够判断人了,这个孩子总是给他意外,很多年来一直如此。

少女的眼睛纯粹而且坦彻。在她的眼中仿佛只有爱的存在,好比一汪清泉,无论是任何污垢洒入,都会渐渐沉底,只有那清澈永恒不变。

这样的眼神竟让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好吧,姑且相信你了。”城主站了起来,背对着少女。

这个少女竟让他有种不敢面对的感觉。

那时候,他刚刚见到素殷的时候,便被这样的眼神吸引。

她由一个大男孩牵着手站在街头。两个孩子衣着华丽,但却显得孤独异常,仿佛不被这个世间所容纳,从平整的石板上吐出来,随时会掉落一般。但女孩的眼神却波澜不惊,充满希冀的看着世界。她的双眼清澈到只相信爱的存在。这样的眼神竟让人感到微微的心惊。

注意到他的驻足,男孩便带着她诚惶诚恐地跪在他的面前,请求收留。

他们也不想想自己的衣裳如何华丽,算起来足足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多出还几个水晶,却伏到在他的面前,请求收留。

“我为何要收下你们呢?”他只是调笑,挥手招来随行的人好将这两个顽皮的孩子送回去。

素殷却忽然站了出来,用她的眼睛看着他,问:“是这样吗?”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风抚过的清荷。

女孩子说着,在他们的面前踮起了脚,微微昂起头,随着一个听不到的音符响动,她颤颤巍巍地跳了起来,如一朵莲花绽放在平地之上,在她瘦小的身体里,仿佛有着巨大的力量。

“可以吗?”她问,声音清脆。

那一刻,他找不到不收下这两个孩子的理由。

“在长风城过得好吗?”宜苏城主从恍惚的回忆中回过神。

乍听城主提到长风城,素殷浑身一震,点了点头,鼻头微酸,“很好。”

“派你到月城已经有很多年了啊,只一眨眼,你就已经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姑娘。”城主伸手将在地上徘徊的腓腓抱起,“但如今,只这件事,你就再难抛头露面……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下去,很可能你已经成了个老姑娘,而城主我却不敢将你嫁出去。而这样,你不怨我么?”

“不怨,”素殷摇头,“素殷永远敬畏着城主。”

宜苏城主闻言回过身来,笑了笑,道:“谢谢。”

这两个字,城主从来就没有说过。

素殷愣了一下,咬牙道:“素殷何德何能……”

“值得的。”宜苏城主打断她,语气忽而忧伤,“我现在才明白,这两个字若是不说,今生都没有机会再说了。而到了那个时候,再也追悔莫及。”

他的语气越忧伤,袭上的腓腓便越加的烦躁,在那袖着花的衣衫上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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