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章(回忆):登山运动

作者:文学少年LE 更新时间:2011/7/31 9:56:36 字数:0

高考结束之后,我得找点事情做。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母亲邀请我参加她的公司职员所组织的活动,我决定参与进来。

母亲在一家全国闻名的大型饲料有限公司里面工作,是宜昌地区分公司的财务部门经理兼会计总监,名副其实的女强人,对我的要求十分严格,虽然对我时常会有不满,但出于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我却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她对我的疼惜,虽然对她会有很多不满,但也应该是属于年少无知的幼稚,相信以后我会理解的,高中三年的时间,缘于我顺从的性格,没有出现“逆反”的现象,也许初中是逆反期吗?初中的我应该更是百依百顺了吧。

我很佩服我的母亲,她的独断专行总是无比正确,她年少时摸爬滚打的阅历造就了她如今的成功,她的生活压力很大,我的祖母去世的很早,祖父因病瘫痪在床,父亲是工资不高的自由职业者,她一个人的收入几乎是整个家庭的唯一来源,为了养活我们,年近45岁的她仍在努力自修各种高阶知识,投资与工作双管齐下,我们的家庭并没有因她一个人的苦苦支撑而倒塌,相 反的却处于蒸蒸日上的良好状态,她对我的要求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高,仅仅只是“在她老了之后能够保护她”而已,她的辛苦操持甚至为我之后的生活奠定了一个相当的前进基础,好在除了成绩令她不甚满意之外,她对我的其他方面十分赞许,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成功的母亲,但却拥有一个她自认为完全可以为之自豪的儿子,尽管她取的的成就在女性之中算得上是优秀的典范,但她坚信,我作为她的儿子,必定能够超过她。

武当山在全国虽然也能叫得上名字,但论高度绝对排不上号,这次旅行的任务就是参与大家一起攀登这座山,挑战它的最高点,很遗憾临时的加班导致母亲不能一起同行,但是今天的何笈川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依靠搞笑和耍宝去博得毁誉参半的存在感的高中生了。

现在的我,只渴望征服它,第一个登上顶峰,我急需用这座山在我的脚下屈服的事实来证明我可以做到一切我试图努力的事。

同行的旅伴有年轻的公司职员,母亲的本公司与身为合作伙伴公司的经理管理层人员和他们的子女,还有经由母亲特地安排,代替她照看我的销售部门副经理华萍阿姨,其中不乏年富力强,年轻气盛的旅伴,但是我坚信,体力不算优秀的我,必须第一个登上顶峰,没有原因。

攀登武当山的早晨天气晴好,乘坐旅游大巴的我们从远处观测武当山,看上去并不算很高,但那遮住了山顶的云雾,对于登山者而言,可能昭示着一份被掩盖的真相,一车的人似乎很轻松,有说有笑的,我低头整理着手提袋,准备着可能要带的东西,我藐视武当山的存在,但在攀登的具体工作上,我不敢轻言容易,从来没有不流汗就能攀登的山峰。

黑色的缆车线从山顶直插向山麓,已经聚集了不少旅人,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发起冲击,不知出于何种约定俗成的心态,没有人会在上山的旅途选择缆车,更重要的是没有旅人用脚走下来,这些都被我看在眼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心理准备。

前期的攀登如履平地,我们绕着山脚渐渐向上前进,两边是被形似长城的砖墙砌成的过道墙,虽然路途平坦,却并没有节省时间,多次的拐弯一直围绕着山脚进行,旅伴们有说有笑,看上去自信满满,我则跟随大队伍的脚步,以保持与所有人大致平齐的速度前进。

“累吗?”大约二十来岁的销售员问道,他似乎不认为我能够到达顶峰,“第一次爬这座山吗?”

“嗯...”我点了点头以示回应,我甚至没有爬山的经验,这次登山,甚至对其一无所知,所能依靠的也仅有我这略显单薄的身体了。

“听说你是王经理的公子?”他笑着询问道,“令尊可是非常优秀的工作者哦。”

“公子这个词不敢当,至于我的母亲,恐怕你赞美的还不够。”

途经设置在山脚下的商店,对于本地的旅游特产,众人表示兴趣盎然,我再次观测了一下向前的路,经过多次重复的平坦弯道之后,路途相对而言明显变得陡了,我抬头仰望山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只是遮住山顶的云现在却吞没了山腰,光是仰望它扑朔迷离的顶峰,都让脖子有些难受,青翠而略呈黛色的山体在这个位置观测起来,是犹如蚂蚁看大象的庞大,看来这座山不可小视。

在经理们的几个孩子挑选完毕了自己心仪的小物件之后,登山之途真正开始了。

旅途中的景点很多,许多树立着的题字石碑,吸引了不少旅人争相合影留念,我们一行人也开始做一些例行纪念,现在对于拼抢第一的火药味还不甚浓,几个种子选手均为公司里业绩突出,精力旺盛的年轻职员,我趁此机会数了数,全队包括导游一共11人,其中2个孩子需要他们的父母看护,速度不会快,华萍阿姨一直与我同行,只有三个年轻职员有可能夺得第一,论体力我不是其中任何一个的对手,所以只有依靠毅力,甚至求胜心切的狂热去超过他们。

路途中的黄土地渐渐稀少,满是磨损风化的很深且圆润的裂纹遍布的石板路引导我们的前进,树木的布局也渐渐变得无规则了,越往上,旅游部门开发的成本就越高,路也会很不好走,明明没有下雨,地面却显得很潮湿,夏天的湿热逐渐令人不适,我的汗衫也蒙上了一层水珠膜,路边的石凳上满是硬币大小的凹陷,里面正好贮存着积水,根本不能坐下,倒是有不少以搬运为生的脚夫满不在乎,都在石凳上歇脚,阳光渐渐稀疏,星星点点的光斑洒满地面,苍翠欲滴的树林层层掩映,不断的有水滴落下,衣服已经湿透了,我非常清醒的明白,这里距离山顶还有非常远的距离,在这里得先休息一下,职员们结伴走在最前,导游一边回答着经理的问题,一边紧随其后,两个孩子满嘴抱怨,拖拉着蹒跚的步子,与催促他们的父母走在最后,我倚在一根不是太潮湿的石柱旁,喝了一口在山下买的矿泉水,观察着他们之间拉开的步距。

“笈川,这么早就累了吗?”华萍阿姨递过来一把雨伞,笑吟吟的对我说道。

“嗯?要伞干什么,”我接过华萍阿姨递过来的折伞,“今天可是晴天。”

“一会儿山上的水滴跟细雨差不多,”华萍阿姨似乎胸有成竹,“我以前登过山,这是经验使然吧,而且呢,”华萍阿姨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我觉得这次你会是第一哦。”

“华萍阿姨会是第二。”我很内涵的回应道。

“接下来我们各自行路吧,只要往山上前进,就是胜利了。”华萍阿姨撑起伞,笑着冲我招了招手,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戴上手表,整理了一下被水气打湿的头发,又连续喝了几口水,是的,胜利固然重要,是必须拿到手里的东西,但是取得它之后的得意忘形,却是最不可取的,登上武当山的顶峰,并不算是什么值得特别庆贺的东西,想到高一下学期最后一天的那个下午,我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我害怕再犯同样的错,也许老天爷正嘲笑着我,就连错过的有价值的事物,也只给了我一次痛惜伤心的回忆。

......出发吧。

首先要分散注意力,我撑着伞,拎着手提袋,戴上耳机,聆听MP4的音乐循环播放,“啪嗒”的雨点越来越密集,像小雨一般,天空是晴是雨也无从分辨,遍布道傍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四周都暗了下来,阴冷迅速取代了湿热,我双手抱胸抵御着寒冷,竭力稳步向前迈进,这时的温度估计只有10度左右了,我没有算到这种情况,看来只能忍着向前进发了。

很快,我追上了早已走不动了的孩子和同样略显疲态的大人,冰冷的气雾也在逐渐向我靠近,寒冷的感触不断加强,即使打着伞,水汽仍然侵染着衣服,摆在面前的是延伸入密林深处的石阶长梯,每走过一段石阶梯,都会有一个凉亭,与之前不同的是,即使它的潮湿程度比起下面的更甚,也会有人想尽办法坐在上面休息,我从手提袋中取出一条毛巾,擦拭掉脸上的水,可是头发仍像这里的树一样,发梢不断的滴下水珠,我将毛巾垫在凉亭里的长条石靠椅上,坐下歇息,长时间的行路让我的两腿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这时两脚剧烈的发麻,几乎让我从石凳上跌倒,血液汇入双腿的过程催生了剧痛,我无法再这样坐下去了,我环视四周,没有我们这组旅行团的人,看来还在前面,看来痛楚是不克服不行了,强迫自己走路反而不会产生剧痛,我用手撑着石凳,站起来继续前行,连续的深呼吸也没能让自己镇静下来,我的脸色这时肯定很白吧,啊,真是丢脸呢。

石阶上满是趴着一动不动的长条毛毛虫,细长,通体黑色,看上去很吓人,我尽量避免踩到它们,这时我没有足够的力气加快脚步,也无法停下近似惯性的支撑自己走动的力量,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停下,一直保持这样,终于在第四阶石梯上,我超越了导游和一个年轻职员,他们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低着头两手撑住膝盖,使劲的喘着粗气,任由豆大的落水滴击打在身上,路面十分简陋,石梯的棱角被磨得圆润光滑,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摔倒,趴着不知是死是活的毛毛虫数量更多了,最后几块大石板上被彻底抹去了水泥的封面,显示出石头内部的条状斑纹,看来这里应该是平整路面的铺设极限了,抬眼看着前方,陡峭的石壁上环绕着用铁链防护的栈道式山路,铁链已经在雨水的侵彻下锈蚀的显出土黄色,一伸手抓上去,能拽下一手铁锈,更何况铁链上也满是毛毛虫,根本无从下手,垫着山道的木板一脚踩上去吱吱呀呀的,让人胆战心惊,从与绝壁平行着生长上来的参天古木伸出无数带着厚密树叶的枝桠,当头拦住前行的去路,唯一能够通过的方式就是徒手艰难的拨开它们粗壮的枝桠,惹得一身水渍,一手撑住绝壁,保持身体的平衡,一点一点向前推进,走到这里几乎令我有放弃的想法,喉咙都开始冒烟,深感己身已经难以为继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不过只是走完了山路的一半。

再往后,在一座商店旁,又找到了另外两个年轻职员,它们浑身如浇了水一般完全湿透了,全然不顾露天座位上满是水,正对着12元一碗的桶装方便面大快朵颐,虽然他们强壮有力,但此时嘴唇干裂,两腿发抖,已经透支了体力,估计是边走边玩,消耗了太多体力,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华萍阿姨此时我竟然还没追上,可见她的策略并不弱与我,是属于一心登山的类型,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我还没追上的队友。

之后的路程更加艰险,许多尚未成型的石块就地取材,经过简单的打磨后直接放在原地,充当简陋的落脚点,要跨出很大的步子才能安全的踏到石块的正中央,一道青石阶梯延伸到山顶,旁边的铁链依旧满是毛毛虫,每块石阶的相对高度非常大,要将腿抬得很高,才能准确的踩上去,此时云雾直接遮住了面前的路,给人难以名状的神秘感,你无法知晓这阶梯到底有多长,必须前进,知道遮蔽的云雾褪尽。

“?!前面没有上山路了吗。”我吃了一惊,也无暇顾及第一名是不是我的,用力小跑几步登上山顶。

“原来还有这样的路,看样子还得很要走一段时间。”

这只是一个山包而已,同样的阶梯指引一段更陡的下坡路,在山包的底部再度攀上上坡路,到达另一个山包,如此往复几次,攀上另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峰,路很陡,手脚并用可能更适合这样的路途。在疲累之余,稍感欣慰的是华萍阿姨在最后一个下坡路被我追上,但她并不失态,步伐很稳定,只是速度比我稍慢而已,但在我超过她的时候,她居然没一点反应。

攀上山顶之后,树木终于被甩在身下,豁然开朗,无法见到太阳,一点阳光也没有,灰蒙蒙的云雾一统天空,呜呜作响的大风汇合压迫着我颈部的心跳,在大脑里轰隆作响,激烈浩荡的外景给人注入了能量,我尽量保持着小跑的状态,奋力向下一个山头前进。

路面已经好多了,山头削得很平整,坐落着道观,山顶前方广阔的平台满是观光的旅人,灰蒙蒙的天象并没有打消我的热情,顶峰已经尽在咫尺!

但仅仅是所谓的咫尺之遥,也仅仅是形容能够直观的看到它的情景,数道门卡拦路,收取了20元过路费之后,才得以艰难的登上方圆十米的顶峰观景台。

“这里就是最顶峰吗?”

“是的,这里就是最顶峰!”一位正在拍照的游客也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大声向我释疑。

观景台的风景独特,雄奇壮丽,在高空中,烈风顶头,在半空中快速移动的水雾横向刮过,每一滴水珠都清晰可见,雨伞完全失去了作用,这种景象,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我立刻掏出手机,弓着身子一只手护住手机背面,将手机正面凑近嘴唇。

“儿子,在爬山吗?”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已经登上顶峰了,而且是第一个!”我竭力克服剧烈的风声呼啸,冲着手机大声呼喊。

“儿子肯定能行的,”母亲的语调很平淡,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我也正想着,是时候儿子该冲到顶峰了了吧。”

“这些景色真是太美了!”我一时激动,甚至用很直接的语言去形容仅仅依靠“美丽”绝对无法诠释的景象,母亲则静静的聆听。

很快,顶不住低温的我像猫一样窜进了一座庙里,蜷缩在门扉与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双手抱膝裹成一团,不停的用卫生纸擦鼻涕,后面的人陆续赶上,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所有人才最终到齐。

又冷又饿的我没有选择去做“徒步下山”这个英雄,最终也未能免俗的乘缆车下山了,回望着武当山,我深感自己的狂妄和无知:相比起武当山,更多的名山大川,小至五岳,大至珠穆朗玛,更是要历尽艰难才能完成的任务,也必然会有更加雄壮瑰丽,在梦境中也无法出现的奇景,登山者从未真正的征服任何一座山,山只是在登山者历尽艰险后,宽容的接纳了登山者,这不是人类的胜利,而是大自然的恩赐。

“想不到这孩子还真的拿下了第一,了不起!”同行旅伴们的赞不绝口,让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看来还真是一个颇有意义的第一啊,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得到,这是属于我自己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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