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市的最东边,是远近闻名的富人区,CBD大楼林立,各种颜色的灯光总是交替闪烁,似乎在昭示自己的轻佻。这片地区,最为标志性的是腾宇大厦,那是腾宇集团的地方,从外形上看像是一只恶兽,对着西面的城市虎视眈眈,有独吞之势。
大楼顶层,三个人聚在一起。东方闫听着陈震的叙述,目光如水,面色无波,肖天华站在陈震身后不敢出一言。陈震阐述完事情经过和他的推测后 三人陷入了难熬的沉默。夜色如水,涟漪阵阵,许久之后东方闫终于发话,“没有别人知道吧?”
“我还没对别人说过。”陈震表情沉重,牙缝里似乎都潜藏着怒火。
“那就别让第四个人知道。”东方闫冷静的说,“在找到他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东方闫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两人走后,又只有他一个人了,这半辈子自己不都是一个人吗?不管是最开始的孤立无援,还是现在只手遮天,没有一个人能走到他心里。
厚重的云层悄悄的散开,月光从缝隙间落下,打在他的脸上。月影婆娑,夜风清凉,他目光冰冷,脸色阴寒。自己似乎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吧?非得和我做对吗?想着,他不经意的一笑,我也好久没有游戏了。
来吧,我们好好的做完这场游戏吧!
清晨的风挠的老槐树痒痒的,粗大的枝干不停颤抖,树叶相互刮擦,沙沙作响。在这多少年了?它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从第一批人来到这里,开垦山林,建造第一个村庄开始,它就一直在这里了。千百年来,它就这么静静地立着,看着这个地方人来人往,起起落落,一如从城市北边横贯而过的淮水。它望向东边,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在它目不能及的地方,男人背向晨光,走进了九黎宫。
杨行正走进九黎宫,欧永洁的死说到底是从这里开始的。也许在这里他能得到些什么,但多半会一无所获。毕竟,林东元才是这里的老大。
他找到房楦易的办公室,毕竟来别人的地盘上搞事,还是和主人家打声招呼好。他靠近门,隐约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很有规律,十分有力的样子,仔细一听还能听到男人的喘息。杨行正满脸黑线,这就有点不是时候了。但无所谓了,反正受惊的不是自己。想到这里,他礼貌性地敲门,短促的敲门声造成了里面的兵荒马乱。
杨行正推门而入,反正自己打过招呼了。一进来,就看见女人红着脸穿衣服,房楦易正背对自己火急火燎地提裤子,嘴里还骂着娘,“他妈的,哪个坏老子事,老子……”他转过身,看到杨行正笑吟吟地对着自己,“哟,这不是杨警官吗?什么风把您给出来了?”
“我这么唐突,会不会很打扰?”杨行正调侃地说着,兀自地坐到沙发上,此刻的房楦易还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房楦易脸上陪笑,心底骂娘,他妈自己最近碰到的怎么都是不好惹的?他讪讪的笑着,“杨警官就别笑话我了。不知道您这次光临本店有何贵干?”
杨行正微微笑着,平静地看着面前有些慌乱的男人,虽然有些狼狈但在道上打拼这么多年,他的表情没有意思破窄,“手头有个案子,要看看你们这个月的监控。不知道方不方便?”
房楦易爽朗一笑,“说这些,协助警察办案不是我这种公民应该的吗?别说这个月,上个月的也行。”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做出有请的动作,“还请您跟我来。”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三台电脑,每个屏幕上都分成九份,这就是所谓的监控室了。杨行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流动的画面,房楦易恭敬地站在一旁。杨行正看着屏幕,心里却想着别的。对方的确爽快的给了记录,但似乎关键的时间却不知所踪。这么快就删了吗?“房老板,”他问道,“不知道二十三号的记录怎么没有啊?”二十三号也就是欧永洁自杀当天。
房楦易丝毫不慌张,冷静得很,他只是像拉家常一样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二十三号和二十二号在维护设备,所以关闭了所有监控。”
真是滴水不漏。杨行正心里想着,嘴上却不回一言以复。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跟房楦易道别,对方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讨好。那是在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尽心尽力协助警察的好市民。生意人都是一个好演员。
出了监控室,他偷偷来到了欧永洁录音里提到的房间,不出所料早已打扫干净,可谓一尘不染。他叹了口气,离开了九黎宫。
韩子高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那是一条简单的水泥路,裂痕遍布,陈旧不堪,一如他的老家——玉河镇——一个历史悠长且陈旧迂腐的镇子。
镇子什么都好,玉河从淮河分流而下,把小镇对半分成东西两部分,一年四季,涓涓流淌,用她清澈的声音叙述这个地方古老的历史。镇里的人也多像这条河,淡泊宁静,干净纯洁。小镇哪都好,唯独多了那么一个人——李思源——一个恶霸,横行霸道却无人能够阻止。韩子高记得曾经有个人试图扳倒李思源,结果那李思源不是依旧活蹦乱跳吗?
林子里飘出了声音,痛苦,绝望。韩子高循声而去,在林子深处,荒草丛生的地方,一个男人疯狂地摆动粗壮的腰肢,他身下的女人,像狗一样痛苦地哀嚎……
那个男人就是李思源。韩子高面不改色地离开,这样的事早已常见。
他一路走去,走进镇子,走过横跨玉河的石板桥。脚下河水涓涓流淌,心底怒火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