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易

作者:木叶落 更新时间:2026/4/30 20:54:46 字数:6304

【黑崎市旧区西,浮渣带,左街区】

“这是您的物资,”安小娅将手中的衣物递到面前的流浪汉手中,“请放心,都是免费发放的,不收钱。”

流浪汉点头致谢之后,离开了她所在的帐篷外。

这里是基金会临时搭建的公共服务站点,安小娅正作为志愿人员之一,参与着生活物资的发放工作。

一刻钟之后,最后的物资发放完毕,安小娅看了一眼在远处仍观望着的两个流浪汉,有些歉疚地走上前去,拿出身上的现金递给了他们:“很抱歉,今天的物资已经发完了,明天还会到一批,你们先用这些购置些生活用品吧,就当是基金会的补助金。”

那两个流浪汉却没有收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原地。

“……是我的态度还有问题吗?”安小娅有些失落地伫立在了墙头。

一阵摩托的引擎声在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叫道:“怎么了,在这面壁思过呢?”

“诗若。”安小娅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友人,“你没有去上班吗?”

“店长还没开业,说是去天堂岛观光去了,搞不懂他怎么想的。”诗若说道,“不过反正也算是带薪休假,我无所谓就是了。倒是你,刚下班就跑来当义工?真是闲不下来啊你。”

“你要是闲的话,也可以来试试。”安小娅回应道。

“我就免了,光一堆小屁孩就够我照顾了,社区工作什么的也不适合我这种形象。”诗若摆了摆手谢绝,又拍了下摩托车后座,“坐上来吧,接下来我要去市里一趟,顺便捎你一程。”

坐在诗若的背后,安小娅回到了常有的安静中,只有耳边的风声,与诗若被风吹起的发尾拂在脸上的触感。

“你不用介意刚刚那两个流浪汉的事,”诗若突然说道,“他们不收你钱的原因,跟你的态度无关。”

“你怎么知道?”安小娅问道。

“因为他们就不是流浪汉。”诗若出人意料地回答道,“这个街区的流浪汉我全都认识,那两个人我从来没见过。”

“也有可能是新面孔?”

“从神态和举止上看着就不像啊,那俩人。”诗若摇头道,“他们多半是林奇家派来的眼线,扮成那个样子来盯梢的。”

“又是林奇……他们是想对我出手吗?”安小娅问道。

“估计不是,以那帮人的尿性,真想除掉你是不会让你发觉得到的。”

“那是为了什么?”

“恐怕就是单纯的监视吧。”诗若推测道,“听说上次林奇家放弃刺杀你,和那个什么塞啥西的议员有关系,所以现在应该是不会对你轻易动手了。但是他们居然搞这种明面上的监视,应该还有另一个意思。”

“是威胁和警告吧。”安小娅也推断出了结论,“让我看到他们的人,就是想让我知道,浮渣带依旧是他们的地盘,不受他们掌控的基金会不能成为他们的阻碍。”

“他妈的,一群臭不要脸。”诗若毫不顾忌地咒骂道,“就知道缩在市区里搁别人家门口遥控些小混混搞这种小动作,他们家那几个说话的有本事出来跟我1V1啊,看我不把他们揍成猪头。”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旧区外的城南边上,在远离市中心的边缘街区里,找到了一幢普通的廉租公寓。

“之前和格林先生他们还在走私旧货的时候,”诗若带着小娅上了二楼,按响了某户的门铃,“住这的姐们替我们介绍了些渠道,是个不错的中间人。”

“你找她是?”安小娅好奇道。

“现在不是有基金会接济穷人了嘛,格林先生就说不干走私了,风险高又回报低,”诗若见无人回应,便又按了一道门铃,“他寻思着,干脆让这位老姐也到基金会里去工作,既能发挥才能,又能有个保障。”

“所以你是来当说客的。”安小娅懂了她的意思,“想必她现在的工作也不怎么样吧。”

“失业呢,天天宅家里,不然也不会干什么走私中间人。”还是没人回应后,诗若疑惑道,“她不在家吗?不可能啊,她又没班上,平时也只爱家里蹲的。”

“……门没有锁。”安小娅发现了不对劲,指着门边说道。

“还真是……”诗若碰了下门把手,发现门果然是虚掩着的,“难道出什么事了?”

“抱歉了。”安小娅率先打开了门,走入房间内,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人在。

“怪了,”诗若看着杂乱的房间,只有满地的啤酒罐与槟榔壳,与一些随意丢弃的求职广告单,“看样子像是都搬走了,只留了这堆垃圾在这儿。”

“这还有个笔记本,”安小娅又有了发现,“上面记了一堆电话号码。”

“那应该是她用来记那些走私商号码和求职电话的本子,我以前见过。”诗若看着她手中的小本本,挑了挑眉,“她连这个都不要了,走的这么急吗?”

“可能是找到什么好工作了吧。”安小娅猜测道,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异物,抬脚一看,发现了地上的一个透明小药瓶。

“这又是个啥……”诗若捡起空了的药瓶,上面只有一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与数字组合。

“正或负1、阿尔法甲苯基……”安小娅有些勉强地念着瓶上的化学式名称,眼神却逐渐严肃起来。

“怎么了?”诗若看着她,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依托咪酯(Etomidate),是一种常用的麻醉剂成分,”安小娅垂下眼睑,如选择着字眼般地继续说道,

“……但也是一种新型的强效性毒品。”

“毒……毒品?”诗若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她在吸毒?”

“恐怕……是这样的。”安小娅艰难地肯定道。

“不,等会儿——这可是在市区啊?”诗若问道,“要说是旧区也就算了,她在离市中心这么近的地方磕药?她哪来的药和钱?”

“诗若,你冷静一下。”安小娅镇定地看向好友,随后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我觉得,这位女士可能不是搬走那么简单——我了解到市区的暗处发生了一些事,多半与你们这位朋友的失踪有关。”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B.A.R.酒吧】

亚泽娜坐在吧台前,但今天却没有心情像往日一样点酒。背后的开门声响起,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男人坐到她身旁,也并不是往日里与她作伴的那个邢登。

“好久不见,亚泽娜警探。”这个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主动搭话道,“不喝酒吗?”

“今天就不了。”亚泽娜看向迪格尔·加本,被邢登称之为他的专属线人的神秘记者,“没那个心情。”

“那还真是可惜,”迪格本遗憾道,“我本来还想着能请你这位新星警探一轮酒呢。”

“……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谁发的骚扰短信呢。”亚泽娜无视了他的奉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花钱买的,从你的搭档那儿。”

“你不想回答可以直说。”亚泽娜叹了口气,“就算邢登性格很差,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哇哦,真不愧是杰出警探,连这种小谎都瞒不过你的法眼。”迪格尔做作地称赞道。

“闲话少说,”亚泽娜不耐烦道,“你说能提供帮助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迪格尔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知道警方现在正在为那个雨夜屠夫的事头疼,对吗?”

“……看来你也看到过那个视频了吗?”亚泽娜的目光敏锐了起来。

“一点记者行业独有的探听能力罢了。”迪格尔依旧随便地糊弄道。

“那条件呢?”亚泽娜追问道,“你这种人,不可能无偿来找我献热心吧?”

“警官小姐说话还真是爽直。”迪格尔苦笑了一下,“实际上,上次那起银行劫案的相关报道,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在报社里被上司给压了下来,导致我可以说是白忙活一场啊。”

“毕竟涉及政法界丑闻了。”亚泽娜快速地理解道,“所以这次,你还是想要案子的内幕消息吗?”

“啊痛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迪格尔拍手道,“这次的案件,不止是有变态杀人魔,还听说把血影帮的地下交易也带上了吧?作为我的独家报道来说,分量比起之前的还要重得多了,绝对是能上头条的程度。”

“上次你也这么说来着……”亚泽娜有些无奈地吐槽道,“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消息外泄?”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很讲职业操守的。”

“讲操守还跑去给某人当线人?”

“那也是他需要我,况且都是交易嘛。”

“哼,交易么……”

“放心吧警探,老是搞浮夸噱头和虚假新闻只会让我的饭碗不保,这年头干这行,真实信息虽然热度不大,但才是最能安身立命的。”迪格尔煞有介事地向她承诺道,“你如果觉得我信不过,我也不强求,但我保证,一切消息都只会在你们结案后,第一时间出现在黑崎市报的版面上。”

“……我可以答应你,”亚泽娜态度缓和了下来,“但我还有个附加条件。”

“哦?听起来像是私事呢,不妨说说?”

亚泽娜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关于邢登的事,你知道多少?”

【黑崎市旧区西,浮渣带左街区,格林道具屋】

“没想到你又一次邀请我来这里了。”邢登坐在一楼的那堆电视机旁,看向背对着他的店主。

“毕竟共同经历了那么多,邢顾问现在也算是我的一位朋友了。”李维尔似乎正忙活着什么,笑了笑回答道。

“选择我这种人做朋友,恐怕不是多明智吧?”邢登却问道。

“世人皆说良师益友难求,殊不知朋友好坏并不尽以俗理而定,常言道彼之甘露如我之砒霜,反过来也是一样。”李维尔不以为意地说道,“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像老夫这种违法乱纪的银行劫匪,不也跟砒霜无异么?”

“犯罪分子的标签一旦贴上就再也洗不掉,只能说现代法律也免不了那套前现代的简单粗暴罢了。”邢登喝了口水,难得地没有在室内抽烟,“要说其他类似的标签的话,恐怕就是精神病人了。”

“更何况,这两者也经常被联系到一起,创造出了所谓的「精神病罪犯(Psychopath)」这样的新标签。”李维尔补充道,“邢顾问认为,所谓的「精神病罪犯」真的存在吗?”

“无稽之谈,就和龙勃罗梭¹的「天生犯罪人」一样荒谬唯心。”邢登无情地批判道,“精神疾病和暴力犯罪是两码事,没有必然联系,暴力的诱因不从当事人的生活经历与社会环境的制度缺陷上去寻找,却要用单纯的生理病状来强行归因,这种语言的暴力难道就不是暴力吗?连精神分析都比这种伪科学要靠谱得多,不过是纯粹用来满足现代人的猎奇心理,知识真是种廉价的消费品。”

“真是辛辣的讽刺呢,”李维尔笑了笑,“这些话你平常并不对人提起吧?”

“提了又有什么用呢?”邢登冷笑道,“在人们能把物质至上(Fetishism)当成是唯物主义(Materialism)的时候,唯心主义(Idealism)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否则不方便我们醉生梦死。”

“说到醉生梦死的话,现代人恐怕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大同小异的「瘾君子(Drug addict)」呢。”李唯尔感叹道,“吸毒者的幻想和癫狂与精神病患者就极其类似,而幻想,又是人类的意识活动中不可缺乏的必然环节,因为刚好你提到的精神分析学里也论证过了,幻想可是构成社会语言的重要部分呢。”

“而现代人的幻想又时刻都接受着资本主义社会的意识形态的统治,那自然就无怪乎成瘾症状的普遍化了——毒品如此,性如此,消费如此,甚至哪怕是连戒除这些诱导物的行为本身也如此,所有人都是「瘾君子」,又或者能说,没有任何人是「瘾君子」。”邢登接着讽刺道,“就这样,天下太平了,人们的身边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因为人们本身就是异常。”

“那毒品的问题又如何呢?”

“毒品与其说是社会生产的异常,倒不如说是异常社会的产品。”邢登评价道,“如果说有人不想要活得健康的话,那必然是因为社会不能让人活得健康,他们从现实的痛苦中遁入幻想的享乐(jouissance),但又在享乐的不可完满中堕入幻想的痛苦,只要现实中还有能生产痛苦的地方,自然就还有人能生产毒品,对毒品这条产业链而言,痛苦与快乐可是良性循环的双生子,它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其它,只是因为金钱仍然还能起作用。”

“所以最大的毒品反而是金钱么……”李维尔转过身,脸上带着欣然的微笑,“我甚至有些希望自己能早些遇到你这位朋友了呢,邢顾问。”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B.A.R.酒吧】

“还真是稀奇,”听到她的问题后,迪格尔有些惊讶,“这难不成是警官你的情感咨询?”

“再说烂话我就走了。”亚泽娜白了他一眼。

“别激动,只是个小玩笑而已嘛。”迪格尔赔笑道,“这个问题有点模糊呢,你具体是想知道些什么?”

“他当警察时的事,以及他不当警察的原因。”

“嗯……”迪格尔却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很抱歉,如果是这些的话,我只能回答你前半部分。”

“为什么?”

“毕竟也是我合作伙伴的隐私嘛,全透露出来还是有点那个……”

“我明白了,你就是怕让他察觉到后找你麻烦呗。”亚泽娜戳穿了他的借口。

“呃,警官,没有人说过你有些过于心直口快了吗?”迪格尔尬笑了一下。

“和那个邢登合作过的你还会介意这些?”亚泽娜反问道。

“呵,也是啊。”迪格尔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开始讲述道,“邢登这个人,在做警察和不做警察时都大差不差,优点是工作上都做得很到位,缺点嘛,就很明显了,主要还是性格方面的事。”

“嗯,你继续说。”亚泽娜点头听道。

“他任职警察是24年的事,这你应该在人事档案上就看得到。”迪格尔继续说道,“在他任职的三年里,他可以说是我见过的非常厉害的角色了,只用一年就升任了支队长,破获过不少重大案件,还端掉过林奇家族在旧区曾经的器官贩卖生意,导致现在的林奇家从挖肾和贩毒中逐渐收手,变成了如今以金融投机为重心的林奇企业。”

“……”亚泽娜有些惊讶地沉默着。

“看你这样子,多半他从来没跟你提起过吧。”迪格尔了然道,“他这人就是这样,没人能清楚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算可信。尤其是在我刚刚提到过的那次扫黑行动之后,他就越发成了个孤僻离群的不讨喜家伙。”

“和那次行动有关吗?”亚泽娜听出了他的意思。

“那次行动,他有个部下牺牲了。”迪格尔突然说道,“而且我听说,后面他被诊断出了有什么心理疾病,多半是PTSD那一类的吧。”

“……这就是他放弃当警察的原因吗?”亚泽娜追问道。

“很遗憾,不是。”不知为何,迪格尔的眼神中竟真的闪过了一丝遗憾。

“……”亚泽娜二度沉默起来。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迪格尔结束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能帮上警官你什么忙呢?”

“是这副随身听,”亚泽娜拿出了手机,将早先在拉尔夫家中拍下的照片发给了他,“里面的歌单我也发过去了,帮我查出它的来源。”

“收到。”迪格尔点了个头,随后起身,“哦,对了,最后再告诉你一个邢登的小秘密吧。”

“秘密?”亚泽娜问道。

“他这人,有时候会故意惹别人生气,但实际上是用这种烂办法来掩饰他对别人的正面感情。”迪格尔神秘地一笑,压低了帽檐,

“小心别着了他的道哦,警官小姐。”

【黑崎市旧区西,浮渣带左街区,格林道具屋】

“李维尔先生,”邢登看向老者,“你如果有事想问可以直说,我不是警察,没有对案件的保密义务。”

“哎呀,还是被你看穿了吗?”李维尔笑道。

“你会提到毒品恐怕不是一时兴起吧?”邢登问道,“是和血影帮的毒品生意有关吗?”

“邢顾问真是敏锐过人啊,”李维尔点头道,“不错,老夫是想请求你,将有关此事的线索略为告知一二,并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不用这么拘谨,这种程度对我还算不上麻烦,”邢登说道,将手机上的一张照片发给了他,“目前只知道,这两枚金币很可能是血影帮交易中的重要凭证,其他线索还暂时没有着落。”

“……”李维尔看着照片中的金币,无字的两面上只镌刻着神秘的花纹,“多谢了,邢顾问。”

“时间不早了,”邢登起身准备离去,“我先行告退。”

“且慢,”李维尔突然抬头叫住他道,“承蒙你帮助了这么多次,不把这件谢礼送于你可说不过去啊。”

“谢礼?”邢登疑问道。

李维尔不语地笑了笑,走到一旁展示出了身后的“谢礼”——一件套在人体模特上,崭新笔挺的三排扣黑西装。

“这是……”邢登走上前,竟有些不自主地端详起这件气质庄严的西服。

“多层编织无纬布,内置碳化硅陶瓷,中间夹层以纳米剪切增稠流体(STF)填充,兼具灵活性与防御性的护身软甲,”李维尔伸手介绍起这件西装来,表情里颇有自信的色彩,“除了在旧区实在搞不到碳锟材料来加工是遗憾以外,它可以说是用来保命的不二之选。”

“防弹西装?”邢登疑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不用介意,没有什么能比朋友的生命更贵重。”李维尔淡然道。

“可是比起给我,不还有更适合的人吗?”邢登说道,“比如那个容易冲劲上头的亚泽娜就是——”

“她的那份我自然也准备好了,邢顾问且放心吧。”李维尔却早有预料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邢登有些无奈,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谢礼。

“不用在意,邢顾问,”李维尔宽慰道,又微微一笑,

“说不定很快,它就会派上用场了呢?”

“那我还是希望不会有这种情况。”邢登挑了挑眉。

“啊,还有一件事,姑且还是先告知你一声吧。”李维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我想我大概猜得到……”邢登却仿佛已经有所预料。

“是的,虽然它的防弹性能一流——”李维尔叹了口气,眼神里似乎有些小抱歉,

“但该痛的恐怕还是会很痛,我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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