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闭环

作者:木叶落 更新时间:2026/5/11 2:18:21 字数:6263

【黑崎市中心西,九州港区,南洋国际物流港】

巨大的货轮在细雨中轰鸣着汽笛从海面上驶过,长发及腰的女人打着一把黑底红纹的花伞,伫立在码头上,任微寒的海风拂动起和服的衣摆。

“挺华丽的振袖呢,”熟悉到令人厌倦的声音从身后走近,是那名扎着马尾的金发议员,“我还以为凉宫女士平时不会穿这种显眼的华服。”

“哼,难不成「穿衣自由」的提法是为了让你们男性能更好地对人评头论足吗?”凉宫纱夜没有回头,只以爱搭不理的语调给出了一个嘲讽。

“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言辞犀利呢,”塞琉西不焦不恼地站到她身旁,一身蓝色西装同样引人注目,“某种程度上,你说得是对的,毕竟从遗传学角度上讲,我确实还是属于那些保守落后的老白男群体之一。”

“至少你需要让别人相信你就是。”凉宫瞥了他一眼,“看来是进行得不太顺利?”

“知我者莫如先生。”塞琉西笑着叹了口气,“毕竟是这么大一个贸易港口,说关就关必然难以服众。”

“我猜猜,又是用所谓的「开放正义」来反对你了?”凉宫漫不经心道,“还有,你前面那句恶心到我了。”

对这位合作人的冷酷无情已习以为常的塞琉西苦笑了一下:“自由主义者的惯用借口罢了,即使如今这港口对那些金融企业而言已没什么利润率价值了,海关与土地所有权者可不会轻易放手最后这点油水,所谓的「政府不应过度干预贸易平衡」的漂亮话,只不过是给他们心里那点小算盘打的幌子罢了,从这一点上看,他们可比我这边那些保守主义选民群体们还更陈旧和落后得多呢。”

“一点都不新鲜的破事。”凉宫明显地不屑道,“要是那个「枭」也听到这些,肯定又会说是「无趣」了。”

“是吗?”塞琉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他不是说对黑崎市有兴趣吗?”

“那只是客套话。”凉宫否认道,“他对这座城才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始终都只有矛盾与冲突。”

“原来如此。”塞琉西朝海面上扔出石块,“难怪你们当初会选择让他直接成为你们的一员。”

“……那是黑崎先生的决定,”凉宫望着石子在水面上弹跳出了十多米远,“不是出于所有人的意志。”

“哦呀,”塞琉西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难不成你是想说——”

“不,那你就想错了。”凉宫看向他,细长的丹凤眼中传来冰冷的寒意,

“黑崎先生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劝你少做无用的揣测。”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鉴证科实验室】

“我我我、我来介绍一下……”许久不见的鉴证员艾略特·肖邦抓了抓自己的红棕色刘海,有些紧张又兴奋地向亚泽娜展示着玻璃房内的那套设备,“这、这个是局里的……第三代、全息透视CT仪,主、主要功能是……通过断层式扫、扫描与全息成……像法的结合,更、更直观和实……时地生成物体内部……的立体结构,比、比起传统电脑……建模更简单快速,省时省力,嗯……我、我介绍完了。”

“我大概明白了。”亚泽娜看向玻璃房内的全息CT仪,以及正在被扫描中的两枚金币,“也就是说,邢登发现的关于阿尔乔姆眼睛的异状,也和这种技术相类似?”

“不难猜测,”芭芭拉在旁边说道,“那应该是具有CT扫描功能的义眼。”

昨晚,邢登对两人道出了在行动中发觉的某个微妙细节——在饮尽余酒时,他通过酒杯观察到了,当时正端详着那两枚金币的阿尔法·西奥罗姆,即阿尔乔姆·斯米尔诺夫从眼睛中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是一种极为细小而不易察觉的非自然荧光。

“是的……”艾略特点了点头,“我在听到……你们描述的现象、时,就猜、猜测是这种情况,对方多半使用的是……高端义眼,能通过纳米照射器……与人造晶状体的结、结构摸拟X光透视……屏,从而达到微型扫描仪的效果,邢、邢顾问观察到的眼睛发光,多半是因、因为荧光效应¹。”

“连高科技义体都整上了,这家伙还真是心思缜密。”亚泽娜评价道,“所以,这两枚金币隐藏的信息,其实就在它们的内部结构上,是这个意思吧?”

“出来了。”芭芭拉看着几人前方的全息成像屏,金币内部的立体投影图不出半分钟就已经在屏幕上构建完成,在放到足够大后,显现的却分别是两段奇怪的数字与字母的组合代码。

“31256S,147541W?”亚泽娜疑惑地念出两段代码,“难道这又是什么暗号?”

“我去,别搞,”芭芭拉拍着额头,表现出一脸的怕麻烦,“搁这套娃呢?俄罗斯人的小幽默是吧?”

“这个数字与字母的排列方式……”艾略特若有所思地盯着投影,似乎在专注力集中时的他才更不容易变口吃,“莫非是?”

“是什么?”亚泽娜注意到了他变敏锐的目光。

“是经纬度坐标。”然而,另一个人的声音却抢先他解答了两人的疑惑,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安小娅,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南纬31°25.6′,西经147°54.1′。”

“我去,吓我一跳,”芭芭拉有点大惊小怪地看着她,“姑娘,你能别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人背后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安小娅面无表情道。

“我看看……”亚泽娜用手机地图查询起刚刚听到的坐标,随后睁大了双瞳,“这个位置就在城北的尼莫中路(Mid-Nemo Road),而且在它的一公里范围内,是一家合成保健食品的代工厂。”

“保健品?”芭芭拉也反应了过来,“呵,没想到首尾连上了吗?”

“唉?什……什么连上了?”艾略特却还蒙在鼓里。

“是制毒工厂。”安小娅再次解答道,明亮的双眼中视线炯然,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就是血影帮的秘密制毒点。”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保健室】

“看来线索的首尾连起来了。”邢登看着手机上从亚泽娜那发来的消息,对背后的卢琳说道。

“每次看都觉得你这身体也太结实了。”卢琳看着他背上裸露着的十多处发黑的淤青,一边替他上药一边感叹道,“就这都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你这肌肉是打激素打出来的吗?”

“抗揍是打架的基本功而已。”邢登的语气平淡如水,随后取出腋下夹着的温度计,“37.1℃,有点低烧。”

“谁叫你大晚上的跳完河里还淋那么久的雨,”卢琳放下药瓶,“真把自己当超人了?”

“真是超人就不怕被车撞了。”上完药的邢登穿上衬衫,自我调侃道,“只可惜新西装只防弹却不防水。”

“你可悠着点吧。”卢琳有些不满地用力盖上医疗箱,“就算你能硬扛子弹,要是肌肉内出血导致大血管破裂的话,也是能致命的,别跟我说你不懂这个。”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邢登回答道。

“是法医,不是医生。”卢琳叹了口气,她明白这是邢登特有的插科打诨方式,便换了话题,“你刚刚说什么线索的首尾呼应了?”

“简单来说,”邢登穿上已经烘干的西装,“血影帮一直是在利用市内的保健食品工厂在暗地里制毒,这刚好与死者拉尔夫的表面上身份联系到一起了。”

“原来如此,都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卢琳点起一根烟,“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又或者,这些线索是被某个人给故意串联到一起的。”邢登也点起一根烟。

“你想说是杀拉尔夫的那个凶手?”卢琳问道。

“恐怕不是他,”邢登却否认道,“他并不是能在这些情报侦查的细节层次上做到面面俱到的头脑派。”

“那你的意思是说?”

“从那两枚金币,到录像的传播,再到铁血俱乐部的随身听,”邢登开始逐步分析起来,“有一个人的影子始终伴随在警方与凶手的行动中,而他,恐怕才是替那个雨衣怪人出谋划策,且一步步地诱导警方探寻真相的幕后推手。”

“哦~有意思,感觉像是悬疑小说里才有的桥段了,”卢琳感叹到,“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邢登却干脆地摊手道,“可能是社会名声,也可能是自我满足,还可能是两者兼具——但就目前来说,我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嚯,连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是个相当棘手的劲敌啊。”

“有一点吧,而且也不乏你说的这种可能。”

“我说的?”

邢登叹了口气,眼神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厌倦:

“也就是——他想要一个对手。”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警监办公室】

“呃……”芭芭拉有些傻眼地看着她的老同学,“你是说,就像福尔摩斯(Holmes)与莫里亚蒂(Moriarty)?”

“恐怕是这样的。”亚泽娜叹了口气后点头道。

“有点扯了。”董金波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假如说这个「莫里亚蒂」真他妈存在,我们这的谁又是那个倒霉催的「褔尔摩斯」呢?”

“……”亚泽娜和芭芭拉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但都仿佛默契般地没有开口。

“是邢顾问吧。”安小娅却替她们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董金波叹了口气,摇头道,“为什么?就因为他也是公安局编外的刑侦顾问?这也太荒谬了吧?”

“听起来确实很荒诞,但邢顾问的擅长领域,”安小娅解释道,“也就是犯罪心理侧写,又恰好和这起案件的凶手特质产生对应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恐怕就是一种出于人为的刻意安排。”

“这都什么跟什么……越扯越玄乎了。”董金波扶着额头,“我们办案又不是靠瞎猜的,要是都不靠证据来这么搞,信不信我都能给你写一篇侦探小说呢?”

“证据的话,那段录像的上传者……”安小娅还想反驳,但被亚泽娜抬手阻止了下来。

“警监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亚泽娜说道,“至于那个上传者不是凶手的提法,也是我们之前纯粹的猜想,还不能排除是错的。”

“而且假如莫里亚蒂真的就是那个上传者的话,那跟他搭伙的这个雨夜杀手可比塞巴斯蒂安·莫兰(Sebastian Moran)要麻烦得多了,”芭芭拉有些无奈地开着玩笑道,“讲真,这里面的任何一个我都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好了,你俩的「莫里亚蒂猜想论」就到此为止吧。”董金波不耐烦道,“现在咱们可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得解决,还是证据的事。”

“是那家制毒工厂吧?”亚泽娜问道。

“那家工厂怎么了吗?”安小娅问道。

“啊,又是那个吧。”芭芭拉挠了挠头道,“证据不充分的事。”

“虽然我们掌握到了金币里的信息,但那终究还是只能作为间接证据。”董金波摸着脑袋叹气道,“没有直接证据,而且又是与拉尔夫遇害案所不同的犯罪事实,这种情况下检方很难批准搜查与逮捕行动。”

“……可我们都知道那里就是制毒窝点,”安小娅皱起了眉头,“这些程序上的规定就这么重要吗?”

“疑罪从无的原则你也听说过吧?”亚泽娜却问回去道,“我们不能只因为有多少可能性就贸然施行执法的权力,李维尔先生他们曾经不也因此蒙冤吗?”

“……”安小娅沉默了起来。

“而且那家保健品工厂明面上还是家合法的企业,”芭芭拉说道,“至少从法人与投资股东的情况上我们根本找不到与血影帮的关联,强行搜查只会让我们自己吃力不讨好。”

“……我承认,程序或许是必要的执法规则。”安小娅说道,但水蓝色双眼里的神情却像是在质疑:

“但法律真的能代表正义吗?”

【黑崎市中心,新商务区,巴别塔(Tower of Babel)】

“But there is no justice in history(但历史从无正义).”

引用起尤瓦尔.赫拉利²著作名言的红发男人戴着耳机,裤兜中的随身听里播放着贝多芬著名的《命运交响曲》。

他独自站在高塔顶层的观光平台边缘,从黑崎市的最高点,于雨中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全景。

薄雨轻盈地落在鲜红的发梢与黑衬衫的肩头。

而这次的观光点打卡,「枭」并未打伞。

“类似西塞罗那样的庸人总喜欢把道德意识形态鼓吹成自然的客观属性,用来支撑关于法律的普遍信仰,”「枭」继续自言自语道,看着脚下市区的林立高楼大厦,“殊不知道德本身就是最不可信的廉价话术,法律只不过是借着这类无条件的包装,假装没有立场地行使着政治的权力罢了。”

乐曲第一段高潮过去,由急促的间奏转入平缓的过渡。

“因此程序的有无其实也无足轻重,当统治者的利益需要以强权来实现时,无视程序就显得理所当然;当被统治者的利益被迫因弱势受剥夺时,遵守程序也显得毫无意义。”「枭」看向市区外围的旧区城镇,“结果到头来,正义与否都是由立场来决定的。”

乐曲再度从加速中转进昂扬的重音,仿佛从短暂的角逐直接跃入了激烈的战斗。

“而立场,又始终取决于当事人的历史命运,且这命运也从不为人性本身所左右或动摇。”「枭」微笑着,最后看向城市之外的无垠海面,与漂浮其上的大型光伏阵列,“只有矛盾,才能在各方立场的对抗之中决定着命运的走向,在强弱之间的斗争之中诠释着善恶的彼方。”

乐曲最后在激昂与停顿之间高涨至最高潮,然后在三段铿锵有力的节奏中戛然而止,不留任何拖沓的余音。

“衔尾蛇(οὐροβόρος)的闭环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最后我再替你们添上点睛之笔吧。”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刑事科办公室】

“喂!”一声呼唤与大门被踹开的巨响同时传来,继昨天之后再度闯入的诗若在午休时间大叫起来,“在吗?红毛女!冰块脸!”

“吵吵吵,吵什么吵!”董金波抱怨着同亚泽娜几人走出了办公室,没好气地对诗若插着腰,“我的小祖宗,你当警局是茶馆吗?说来就来!”

“你先别管这个了,”诗若却显得有些急迫,将手中的一个包裹递到了他手上,“先看看这个!”

“这是?”安小娅看着包裹上贴着的字条,居然写着“KCPD刑事科一组收”的字迹。

“我刚刚在店里看到了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家伙,”诗若解释道,“这是他留在座位上的东西。”

“难道是凶手?”亚泽娜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人呢?去哪了?”芭芭拉追问道。

“不知道,”诗若摇头道,“一出门就跑没影了。”

“又是隐身了是吧……”董金波皱起眉,摇了摇包裹,“里面是啥?”

“我怎么知道,你拆开看呗。”诗若摊手道。

“万一是炸弹呢?”董金波瞟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诗若却反问道。

“……不管了,”董金波咬了咬牙,“如果真是,不拆它照样也爆炸。所有人,离我远点!”

“我去,来真的?”诗若这下才有点吓到了,连忙后退了两米远。

“等等,”亚泽娜按住他的手,“让我来。”

“小娜!”“亚泽娜警官!”芭芭拉与安小娅同时呼喊道。

“不行,我才是上司,不能让下属替我冒险!”董金波拒绝道。

“老董,”亚泽娜头一次没用职务称呼他,眼神没有半点退让之意,“让我来,你还有女儿在等你下班呢。”

“……唉!”董金波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包裹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她手中,“千万别乱来!”

等到周围人后撤开五米左右时,亚泽娜将包裹轻放到桌上,俯身细听了片刻其中动静后,才拿起桌上的美工刀,谨慎地拆开了外面的包装。

而逐渐将包裹彻底打开后,办公室里的其余人同时都傻了眼。

好消息是——里面并没有炸弹。

坏消息是——里面是一个看着就让人发毛的怪异摆件。

“……果然。”亚泽娜看着桌上的摆件,似乎对事态并没有多意外。

那是一个中学物理课上常用的教学用道具,方形的金属支架,两条水平横梁上用五根细线悬挂着五颗银色金属质的等直径小圆球——本应如此,但诡异且猎奇的是,第二球与第四球竟都被替换成了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刚刚董金波的摇晃下,分别随着外侧两球来回摆动着,一先一后,节奏划一,彼此都碰撞在中间不动的小球上,发出了黏腻又恶心的怪声音。


“牛顿摆……眼球牛顿摆?”安小娅皱了皱眉头。

“呕,恶心死了!”诗若捂着嘴抱怨道。

“……恶趣味。”芭芭拉也厌恶地评价道。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董金波低声咒骂道。

“……”亚泽娜却沉默着。

她觉得,这不只是凶手的一个变态恶作剧那么简单。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芭芭拉。

“怎么了?”芭芭拉问道。

“手套。”亚泽娜却伸手道。

“你要手套干嘛?”董金波不解道。

“眼——”

“是眼睛。”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抢过了正要回答的亚泽娜,邢登此时从周围的干警们当中现身,“死者拉尔夫丢失的那双眼睛。”

“啊?”芭芭拉与董金波更疑惑了,“这眼睛是他的?”

“那两枚金币原本就是拉尔夫的,其中的那个坐标他必然有办法看得到,所以才能替血影帮的工厂送货。”亚泽娜解释道,“也就是说——”

“这两个眼睛,很可能也是义眼。”邢登接着她继续说道。

“……原来如此。”安小娅立刻会过意来,“可凶手为什么会把它们送过来?”

“应该是义眼里面必然也留着什么重要的线索。”亚泽娜推测道,戴上芭芭拉递来的手套后,捏起牛顿摆上那两颗不祥的眼珠,又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是牛顿摆?”

众人对这个问题都无从作答。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牛顿摆,」”片刻后,邢登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了,并且神情竟变得极为阴沉与冷峻,双眼也比平时更为黯淡无光,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在复述一段神秘又吊诡的书中语录,

“「表面上看起来总在运动之中,实际上总保持着一种乏味的动量守恒——直至在不断的消磨中,渐渐停歇,最终退回到一开始的静止不动。」”

“……这是谁说过的话?”亚泽娜看着他那阴暗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一个死人。”在诡异的沉默了一阵后,邢登才开口回答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

(未完待续)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