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市市郊,安氏庄园】
“啊!”诗若睁开了眼,被雷声惊醒。
她偏过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现在还是凌晨五点,窗外的幽蓝天幕里,不时地闪着雷光。
暴雨来临之前的空气总是那么闷热。
她坐起身,感觉很口渴。
背上还在隐隐作痛,是昨天从高处掉落造成的结果。
走出房门准备去厨房找水时,她忍不住看向对面。
安小娅的房间紧闭着,但是有光亮从门缝里透出。
她叹了口气,打算敲门,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轻轻转动门把手,诗若悄悄地走了进去。
安小娅正趴在桌上沉睡,连电脑都忘了关。
诗若慢慢地靠近她,将椅背上的外套悄悄搭到她身上。
然后,她注意到了电脑的画面。
上面是关于健身房开颅案的新闻报道,照片上那个红色身影,她们这几天都偶遇过了两次。
“小娅……”诗若眼神复杂地看着好友。
昨天回来之后,她们两人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了,有也是诗若单方面的开口,但小娅完全地沉默不语。而两人相处快一个月以来,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她感到没来由地闷得慌。
她并不擅长猜别人的心思,尤其是本来就少言寡语的安小娅。
她知道她藏着很多的心事,但她觉得还不好去过问。
因为她害怕搞砸两人的关系。
可事到如今,她更怕失去她这个朋友。
诗若不知道,小娅对她昨天的阻止会有什么想法。
但她不能看着小娅变成一个杀人犯。
“爸爸……”安小娅突然发出了声,看起来是在说着梦话。
诗若的心脏紧了一下。
“果然,这样下去不行啊……”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能对她心中的痛苦坐视不管了。
诗若轻轻合上电脑,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雨露咖啡屋】
“嚯~好大的雨。”史科特·朗利惊叹道。
早上开业的这段时间里,暴雨就突然降临在了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水花在路面上绽开,看起来就像是上帝家的下水道爆炸了一样。
看这样子,又要等到下午可能才会有客人了,他想。
“对了,”史科特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趁机先看看那个吧。”
他回到了办公室,拉开抽屉后,打开了下面的隐藏格,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文件袋。
将几份封面上写着“Top Secret(绝密)”的文件摆出后,他陆续翻开第一页,扬起眉头对内容表现出了不小的惊讶。
“MI6,CIA,摩萨德……”史科特啧啧称奇道,“厉害啊,什么组织能把这几家的情报都搞到手里?”
看来之前猜测邢登是特工的想法是错的。因为现行的情报机构中,可没有哪个部门有能力获得这么多别国绝密资料还不为外界所知,更没有哪个间谍有能力在搞到这么多机密还能活在人世上。
他的来头,只有可能比特工还要高级得多。
史科特不由得笑了笑,这个邢登莫不是从某本小说里出来的神秘主角?
他继续翻了下去,阅读起这些资料中的报告与图片。
CIA文件里大部分都是对十五年前那件事的记录,与他所知的并没有什么出入。
还有一些是科学家对「锟化剂」血清的原理分析,但基本上都是假说,仍然给不出当年那场灾害的具体成因。
又或者是,当年的西方大国对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关心。
“嗯?”而在翻到摩萨德那份文件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注视着上面的某个词组,“「阿西莫夫研究所(Asimov Institute)」?”
这是个陌生的地名,在现有的已知信息中完全未曾出现过。
史科特接着翻了下去,越到后面越发惊奇:“我去,基因武器?”
在感到不可思议之余,他联想到了当年的那场中东战争,然后又回想起了教堂里邢登说过的话。
“哼……原来如此,”史科特冷笑了一下,“那些军国主义者们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自己制造的「奇美拉(Chimera)」手上吧。”
最后翻开MI6的文件,里面记录的内容立马让他起了兴趣。
不为其他,只因为上面基本都是关于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物的调查。
而那正是这座城市的设计师,被称为“黑崎之父”的人。
“黑崎正宏(Kurosaki Masahiro)……”史科特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看来我这是捡到猛料了?”
【黑崎市中心,黑崎市报社总部大楼】
“这次的料确实挺猛的。”迪格尔·加本吹了个口哨,看着手中用来取材的笔记本,“找您合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呢。”
“……为什么这次不是在酒吧碰头了?”亚泽娜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周围的办公室白领们。
“毕竟暴雨天气下那边可不会营业的呢。”迪格尔不以为意道。
两人此刻正在一楼大厅的奶茶店里,是这幢楼里的职场精英们平时休闲放松的内部场所。而这个时间点正好离他们上班也就二十来分钟,已经有不少早到的白领们已经坐在了店里,喝着奶茶刷着手机,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每个工作日的早晨惯例。
“我可不想让人在这给认出来,”亚泽娜感到十分地不自在,“这段时间我光是出个门都会被人请求合照,真是饶了我吧。”
“哎呀,长官你这已经妥妥地成了大名人了啊,恭喜恭喜。”迪格尔却故意地拱手说笑道。
“……你有时候比那个邢登还要烦啊。”亚泽娜白了他一眼。
实际上,亚泽娜的苦恼并不是她刻意的夸大。昨天中午电视里大肆报道了亚泽娜参与的那场收网行动,还未经她本人许可就放出了她在行动中的现场照片,再加之二月份的那场表彰仪式就已经让不少市民对她有了印象,一来二去之下,这名英姿飒爽的国际刑警再次成为了当下市民间的话题人物,网络帖子上甚至还出现了类似后援会一样的粉丝团体,搞得亚泽娜如今连上个街都得防止被偷拍了。
“嘛,舆论就是这样的嘛,人们都只是想从别人的非日常中寻找取乐的新鲜感。”迪格尔关上了笔记本,“就像我接下来要交上去的稿子一样,可是花了我一晚上时间都在想法设法地给文字增添些趣味性呢。”
“……你不是说不搞噱头吗?”亚泽娜怀疑道。
“当然没搞噱头咯——不过,你懂的嘛,”迪格尔狡黠地笑了一下,“应该说是在真实叙述的同时,使用那么一点——点的故事性的手法,表现出读者们想看的内容罢了。”
“……我倒是有点懂你的稿子为什么会被拒了。”亚泽娜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真是冷漠啊……好歹我这也是在传播你的英勇事迹哦?”
“……”亚泽娜只是无言地盯着他,但已经传达出了“你是想找茬吗”的压迫感。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迪格尔见好就收道,“所以,关于那位午夜杀人魔的事,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没有。”亚泽娜叹了口气后摇头道,“什么也没审出来——阿尔法也不知道那个凶手的真面目。”
她说的是实话,在阿尔法落网后一组立刻对他进行了审问,但结果还是扑了个空,原本以为能知道血影帮那么多内幕的凶手一定与他相互认识,但阿尔法却表示对其毫不知情。
“有没有可能是在骗人?”迪格尔追问道。
“测过谎了,结果显示他说的是实话。”亚泽娜喝了口奶茶,“而且他也没理由骗人——凶手可是杀了他一个运货人,才间接导致他被捕的。”
“说的也是。”迪格尔点头道,“所以现在是陷入瓶颈了?”
“……是那样了。”亚泽娜不甘心地承认道。
她还没有说的是,关于凶手寄来的那个眼球牛顿摆已经调查过了,找不到来源,推测多半是自制的;还有死者家里的随身听也是,铁血俱乐部的监控里没找到过凶手的身影,多半是他的同伙前去领取的赠品。当然了,这两样物证上都无一例外地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线索全都中断了,侦查不得不陷入了停滞。
“这下子还挺麻烦的了啊……”迪格尔挠头道。
“你有什么可麻烦的?”亚泽娜反问道。
“没法继续取材了啊,”迪格尔摊开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还打算继续?”亚泽娜挑起眉。
“交易要有始有终嘛。”迪格尔理所当然道,“可看来这下我也只能先暂时对此进行放置,除非——”
“除非什么?”亚泽娜有预感他会说出一些不太好的话来。
“除非凶手再次犯案。”迪格云淡风轻说完道,“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这样吗?”
“……”亚泽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的说法是对的,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她还是有些犹疑——不是犹豫于他那轻描淡写的态度,而是犹豫于她其实不反感他的这种态度。
而且,她又想起了昨天的那次收网行动。
“……你觉得,”亚泽娜突然开口,对迪格尔提出了一个问题,“他做的事是对的吗?”
“谁?”迪格尔问道。
“凶手,你不用明知故问。”亚泽娜看穿了他那蹩脚的演技,再次翻了个白眼。
“长官,你这么问会让我很难办的啊……”迪格尔苦笑了一下,“倒不如说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你之前对林奇家的看法……不,”亚泽娜还是摇了摇头,“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原来如此,”迪格尔似乎看懂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微笑起来,“长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容易认死理啊?”
“……什么意思?”亚泽娜不解道。
“这种事情有必要纠结它的对错吗?”迪格尔说道。
“可是……”
“Stop,在你想与我辩论之前,我先说说我的往事吧。”迪格尔打断她,换了个新话题,“别看我现在是一名新闻记者,其实我大学专攻的可是历史系呢。”
“……啊?”亚泽娜只感到了莫名其妙。
“你应该也知道,人类的文化史至少都有一万年,但文明史至今也就五千年。”迪格尔继续滔滔不绝道,“也就是说,人类其实有一半的时间都活在没有法律的社会里,不是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亚泽娜问道。
“我认为,你把法律看得太重了。”迪格尔点破道,“既然没有法律人类也能正常的生存,不就说明对与错从来不是多么要紧的事情吗?”
“……你的意思是说,判断对错的标准不是只有法律才能代表?”不知为何,亚泽娜突然想起了某个少女之前的那句质疑。
“警官小姐,在我看来,你之所以会先入为主地以法律来判断对错,是因为你是警察,你的立场与利益都建立在法治之上,就像大部分人一样,仅此而已。”
“立场……”亚泽娜又想起了邢登曾说过的一些话。
“但是那名凶手的立场明显不是这样,所以他实现他利益的都必然是非法的手段,我是这么想的。”
“……”亚泽娜若有所思地不语着。
“至于我的话,只要他不伤害无辜的人,多杀几个恶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迪格尔站起身,将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这就是我现在对这件事的立场。”
【黑崎市市郊,安氏庄园】
邢登站在大门前,用手中那把脆弱的伞抵挡着暴雨的侵袭。
不算之前那次对「黑燕」的猎捕的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访这个地方。
他叹了口气,感到些许烦闷。
本来他并不打算来这一趟,但诗若却突然打电话硬要他过来这里。
但烦闷的原因不止于此。
『不说话是打算无视我吗?』那个红色的幻影再次出现,站在铁门前发出了笑声,『你还是这么地让人好懂啊,我亲爱的阿兰。』
时隔七天,『他』还是选择了在幻觉中现身。
“……”邢登保持着沉默,注视着门后从庄园内走来的人影。
『你在想,区区一个死人非得要这么纠缠不休,』『他』继续挑衅般地自说自话道,『但问题其实是出在你身上哦?』
门后的人影越来越近,是安十方。
『长期地生活在与过去相同的环境中,再加上不积极服用药物来治疗,』『他』继续喋喋不休道,『怎么想症状都不可能有改善吧?』
大门自动向园内打开,来人的脚步声也走到了门口。
『而且在看到那件别有新意的牛顿摆后,你又不得不被回忆给牵扯住了呢。』幻影突然说道,令邢登一时有些发怔。
“邢顾问,”安十方上来寒喧道,“没想到你会来作客。”
“……小娅的情况,我从诗若那听说过了。”邢登在短暂的愣神后回应道,“她想让我来试着交流。”
“有劳你了。”安十方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
跟随着安十方走进庄园内,身后的大门再度关上。
而邢登仍然能感觉到门外伫立的那个影子,听到『他』那讨厌的质问。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后悔杀死我了呢,我的老友?』
刚到客厅,邢登就看出安小娅对他的来访明显有些惊讶,还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诗若。而此刻的诗若正陪着童天莉监督着孩子们的学习,虽然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同样在辅导着奈儿的安小娅,但在与她眼神碰到时又立马地别开了心虚的视线。
“我说你是接谁去了,居然是这位小兄弟吗?”童天莉挑了挑眉,“抱歉啊,你也看到了,这会儿我们都不空。”
“我不是来谈公安局的事的。”邢登坐到了几人旁边的沙发上,与他们一同围在茶几前,“有个人非得要我来——”
“童姐!”诗若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看要不先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吧,他们学得也挺久的了。”
“行吧。”一眼看穿了她意图的童天莉点点头,带着孩子们上了二楼的厨房去找些甜点。
“家里只有白开水了,你不介意吧?”安十方将一杯水端了过来。
邢登不说话但点了点头,喝了口水之后,看着相互沉默的诗若与小娅。
安十方见状也没说什么,跟着离开了客厅。
『空气相当沉重呢,』『他』在脑内窃笑道,『这是在开病友交流会吗?』
邢登自然没有理会。
“呃……那个,”好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诗若忍不住开口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邢登反问道。
“我好歹也是有情商的,”诗若尴尬地苦笑了一下,“这么大雨还把你叫过来确实有点那啥,对不住哈。”
“无所谓。”邢登点起一根烟,“话说与其向我道歉,你不应该先对你朋友说些什么吗?”
“啊,”诗若这下反应了过来,有些迟疑地看向小娅,“抱歉小娅,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的意思……”
“……没事的。”安小娅终于开口道,表情平静地回应着她,“我明白的,诗若,让你担心了。”
“太好了,”诗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
“你想的太严重了,”安小娅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一直在思考一些事而已。”
“那你想好了吗?”邢登问道。
“……”安小娅眼神变暗了几分,摇了摇头。
“嗯。”邢登则只是点了个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几人再度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诗若打着眼神悄声示意道,“不是让你来跟她谈谈的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邢登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懂心理学,但我不是心理咨询师。”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没办法,”邢登看着还在无言沉思的安小娅,说道,“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唉?”安小娅呆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睑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个毒贩怎么样了?”
“还活着,头上的都是皮肉伤。”邢登说道,弹了弹烟灰,“昨天还被审讯了一天,可以说是屁事没有。”
“……其实,”安小娅说道,“我还是希望他死了才比较好。”
“……我也是。”诗若此时点了点头,双手抓紧了裤腿,但担忧地看着小娅,“但我更不希望你变成杀人犯,那样的混蛋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我明白的,诗若,我都明白。”安小娅点头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邢登问道。
“只是不想放过他。”安小娅说道,“我想替那些受害者向他复仇。”
“我也想报仇,我恨不得把他皮都给扒下来。”诗若咬牙切齿道,但还是叹了口气,“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丢下这帮小鬼们不管,唉,听起来很可笑吧?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虚伪。”
“我知道,”安小娅理解道,“你不用自责。”
“……那,你说实话告诉我,”诗若看向她,“你是不是不在乎你在杀了他之后会怎么样?”
“……嗯。”隔了很久,安小娅才点了点头。
“为什么?”诗若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吧,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安小娅回答道。
“我就知道……”诗若无奈地扶着额头,“你是傻瓜吗?你不是还有你叔叔,还有我……我们吗?”
“……对不起。”安小娅低头道。
“别、别道歉啊笨蛋,我又不是要怪你——”
“打住一下,”邢登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少有地很明显叹了口气,“你们如果是让我来看你俩的青春剧的话,那我走了。”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在听烦了『他』在脑海的夸张笑声之后,安小娅再次开口提问道:“那,那个毒贩会被判死刑吗?”
“很难说,”邢登实话实说道,“按他交代了不少证据的表现看,可能会是无期。”
“……”两名少女陷入了沉默。
一根烟差不多抽完后,安小娅才再次出声道:“明明他害死了那么多人……”
邢登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邢顾问,”安小娅抬起头,“我还是认为,杀了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小娅……”诗若看着她那执着的双眼。
“嗯,”邢登却只是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喂喂喂,你说这话认真的?”诗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不是公安局的人吗?”
“我没跟你说过么?丹尼斯·戴彻差不多就是死在我手里的。”
“开玩笑呢吧你……不会吧?”诗若一脸难以置信。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着,为了正义是否就不应该去复仇,”安小娅突然又说道,“但是,我想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过于自大了。”
“相当自大呢。”邢登竟直言不讳道。
“如果只顾着思考这些空中楼阁里的善恶对立,现实中的生死斗争就永远无人能够真的了解。”安小娅似乎释怀道,“代价总是应该对等的——为了不让无辜的好人死去,就只能消灭作恶的坏人,而妄想不付出任何流血就换来所谓的平衡,这种企图模仿神一样的伪善是不可能成立的,我们不可能脱离人类的感情去谈论空想的正义。”
“……所以说?”邢登问道。
“所以说,既然没有绝对的二元论善恶,那就应该放弃虚伪的英雄主义。”安小娅看了一眼诗若,又看向从楼上下来的童天莉与孩子们,仿佛微微弯起了嘴角,
“我就只是我,我会做好被杀死的觉悟,来杀死这座城市中的所有罪恶——为了所有人,为了「复仇」,也为了我自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