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市旧区西,浮渣带,白头路】
空旷无人的烂尾楼里,走进了一对陌生来客。
那是两个少女。
一人扎着单马尾,一人留着直长发。
“哟,”一个不羁的声音从高处响起,“瞧瞧这是谁来了?”
二楼上,一名染着粉红色发梢的短发少女从平台边缘探出,偏分斜刘海旁露出一只靛蓝色右眼,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露脐背心与喇叭腿的牛仔长裤,对二人露出一口鲨齿状的生猛白牙,仿佛是这街区里的一头年青的小怪兽。
在她身后,五六个装扮各异的帮派风少女也围到了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两名不速之客。
“罗克珊(Roxanne),”诗若沉着气,淡定地说道,“是我,找你有事。”
“我还以为我看走眼了呢,”名叫罗克珊的少女轻笑了一下,“怎么,「小燕子」在外面待够了,又想回来干票大的了?”
“……当年非要让我走的不就是你吗?”诗若反问道。
“还好意思说当年——当年你的心都留不下来了,难不成我还能留住你的人?”罗克珊也冷哼着反问了回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老提了,”诗若说道,看了眼她身后,“你现在就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谁叫那些行会的家伙都嚣张得紧呢,”罗克珊“切”了一声,“怎么,看不上我这穷山僻壤?”
“……就你这样还想干票大的呢。”诗若说道。
“跟你无关吧?”罗克珊竖起了眉,“倒是你,早就不是我们「摸金团(Gold-takers)」的人了,现在回来还想干嘛?哈哈,还带了个城里人过来,难不成是转行干上绑票了?”
“……你还在用那个小说里取来的破名字啊,”诗若倒没有被她的嘲笑所激怒,却看向身旁,“怎么样,我就说过了吧?这人就是这样啊,这样。”
“……还好。”安小娅倒是依旧面无表情。
“嚯,”此时的罗克珊对这个陌生的少女挑了挑眉,“仔细一看,这不是来了个超有名的大小姐吗?”
“你知道她?”诗若朝安小娅歪了歪头。
“安小娅,城里那个黑文家的首富千金,”罗克珊咧嘴一笑道,“倒不如说这城里还有几个不知道她的?”
“是黑文集团,不是黑文家。”诗若有些无语道,“你怎么看起来有点莫名兴奋?”
“……那当然是因为是她的大粉s——”身后的团员正悄声说着,被罗克珊回头一眼瞪了过去。
“……?”安小娅和诗若都歪头疑惑着。
“嗯哏,不扯有的没的了,”罗克珊干咳了一声,“说吧,你带这位过来有什么事?”
“……这有点复杂,”诗若想了想,还是放弃地看着朋友,“要不还是你说吧,我不太会组织语言。”
“……简而言之,”安小娅抬起头,淡定地直视着那位年龄相近的团长,“我想请你们训练我。”
“……训练你?”罗克珊反应了半天后疑惑地问道。
“训练我在旧区生存的本事。”安小娅解释道。
“……她什么意思啊?”罗克珊回头悄悄问起了团员,后者都纷纷摇起了头。
“……就是说,”诗若叹了口气,“教她怎么打架和跑路,就跟你当年带我的那些日子没两样。”
“……我懂了。”罗克珊终于理解了过来,看向安小娅,“可我不明白,你一个富家大小姐,干嘛要来学我们这行当?”
“……原因的话有些不好说,”这次是安小娅转头看向了诗若,“你能大概说一下?”
“啧……简单来说,”诗若挠了挠头,“就是打抱不平吧。”
“……噗哈哈哈哈哈!”罗克珊愣了一下后竟大笑起来,“难怪你俩会玩到一起去!”
“……你有意见?”诗若不悦地看向她。
“没意见!”罗克珊从平台上跳下,重重地砸到了一堆砖块上,随后又跳到了地面,朝两人竖起了一个大姆指,“这个理由我喜欢!”
“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诗若问道。
“这么有乐子的事情,还能让大名人欠我们一个人情,”罗克珊看了眼身后,那几名团员也纷纷跳到了地面,“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只有在这种时候你这小孩子脾气才派得上用场呢。”诗若叹了口气道。
“说谁小孩子脾气呢?”罗克珊一下对她光火起来。
“那你能不能别老学着刚刚那套老帮派电影里的出场方式?”诗若反唇相讥道。
“我就喜欢,凭什么?”罗克珊不满地问道。
“说真的,拉完了。”诗若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罗克珊像只大狗般呲起了那口犬牙,随后气不过地朝她比了个中指,“要你管……哼!”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呢。”安小娅说道。
“才不是!/才不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那个,”在看着前盗贼团员与现盗贼团长互相看不顺眼时,一名团员站出来道,“这样好吗,团长?”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另一名看起来更安分的团员叹气道,“我们最近的资金可没那么宽松……”
“啊。”罗克珊反应了过来了。
“这一点的话,不用担心。”回答的人却是安小娅。
“……你有办法?”刚刚出声提醒的人看向她。
“这段时间里所有人的支出,”安小娅说道,“由我个人名义买单。”
“唉,不愧是有钱人,还挺大方的啊,”那个文静的女生笑道,“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这幢楼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林奇家的人给拆了,这你也能搞定吗?”
“呃呃,”诗若却突然出声道,表情有些尴尬,“你不该问她这个问题的。”
“已经搞定了。”安小娅答道。
“……啥?”摸金团的几人诧异了一下。
安小娅突然微笑了一下,对所有人淡定地回复道:
“——在来之前,我已经把这幢楼给买下了。”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刑事科办公室】
第三起案发的第六天,侦查依然是进展颇微。
“你啊,”丁晓芷看着董金波,“是不是又忘了自己吃药的点了?”
“……还真是,”董金波还在抽着烟,看了眼手机,“我都没听到闹钟响,怪了。”
“你太紧张了,”丁晓芷看着他从白板旁离开,“干想是想不出来个结果的。”
“我也知道,”董金波接着水,一口吞下了药片,“但又是一个第六天了,我能不急吗。”
“死者身上的那些移植器官查得怎么样了?”丁晓芷问道。
“来路不明。”董金波摇了摇头,“多半是非法移植的。”
“所以这就是他保持长生的黑暗秘决么。”丁晓芷叹了口气。
“你觉得凶手那个同伙说的「吃人」就是指这件事吗?”
“嗯……不好说,”丁晓芷不置可否道,“至少他和凶手都是故意在用这个词,那恐怕比起暗喻就更像是字面上的明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从「影魔人」在至今给出的所有判词中,死者的罪行与罪名都在物理意义上有着直接关联。”丁晓芷分析道,“他不是那种会刻意诗化或隐晦这一点的人,因为处刑与宣判对他来说都不是表演,所以不需要任何掩饰。”
“那他还把脸遮完了?”
“老董啊,你多少也看过《蝙蝠侠》那类的电影吧?”她笑了笑,“对于这种自认为蒙面义警的人来说,面具不是伪装,是一种心理上的真实自我的表现,虽然这种荣格心理学的理论很烂俗就是了。”
“……那他那个同伙呢?他也是?”董金波喝着水问道。
“他的同伙……”丁晓芷的眼神复杂了几分,“老实说,我摸不透。”
“还有你都摸不透的罪犯?”
“我又不会什么读心术,”丁晓芷苦笑道,“但确实——他恐怕比「影魔人」还要更危险。”
“你也这么觉得吗……”董金波点了点头。
“不管「影魔人」对他意味着什么,”丁晓若沉思道,“「影魔人」的存在、行动与传播,都像是在他的剧本中被设计好了的,而他自己也显然并不满足于只做一个幕后导演,之前就已经出现过在现场附近,让自身也成为了这场舞台剧上的演员之一。”
“麻烦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董金波头疼道。
“谁叫我们都活在黑崎市,”丁晓芷苦笑了一下,“对了,这次被留下的那个物证呢?”
“你是说那个假器官?”董金波问道。
“那估计就是被认定为死者罪证的象征,”丁晓芷点头道,“就是这次好像还更特殊了。”
“毕竟就是他从现场随手找来的嘛,”董金波叹了口气,“居然直接从疗养院的人体模特上掏下来一个器官模型,他也太会就地取材了。”
“我倒觉得应该不是随手的,”丁晓芷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从一开始的第一个现场,建筑的门牌号是42号,”丁晓芷继续说道,“第二个现场的门牌是35号,而这次的现场——”
“28号病床……”董金波也一下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依次减7?”
“现场的选定,一开始都按这个递减数列排好了,”丁晓芷说到,“那么他看似从现场随便留下的物证,就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妆颜发廊】
“对了,”红发的男人手持着剪刀,“你知道笛卡尔吗?”
“那个数学家?”红衣的顾客在座位上问道。
“数学家,哲学家,”理发师修剪着他的长发,“同时也是一个神学家。”
“科学家也会信神吗?”顾客用男女重合的声音问道。
“信神的科学家自古以来太多了,”理发师笑了笑,“不管是过去的牛顿,还是当代的爱因斯坦¹。”
“……明明他还说过什么「我思故我在」。”
“那只是前半句,”理发师说道,“后半句是——「上帝借我思而存在」。”
“……这也能是用数学命题来证明的吗?”
“你很敏锐呢,这确实是一种数学式的命题。”
“但他用数字是证明不了上帝的。”
“没错,”理发师笑道,“所以他试图用解剖学证明——认为人的松果体就是对接「灵与肉」的开关,上帝就凭此确保人的自由意志。”
“这不就只是台机械一样吗?”
“是的,”理发师收起了剪子,“就连他自己也知道难以自圆其说,乃至后来还出现了所谓松果体会带来第六感的谬论。”
“……可据我所知,人类本来就不止有五感就是了。”
“说的很对呢,”理发师开始往他头上喷起发胶,“要我说,我认为所谓五感以外最普遍的第六感器官,显而易见的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是胃。”理发师放下了发胶瓶,“饥饿与饱足,痛苦与兴奋,基本上都容易体现在胃的内感觉上,且不分性别,人人皆有。要说对激情与罪性的彰显的话,胃才该是当之无愧的候选者。”
“原来如此,”顾客理解道,“所以你才选中了要留下那个假胃吗?”
“好了。”理发师打理完了顾客身上的碎发,取下了围布,“现在你的形象焕然一新了。”
“剪得挺好的。”顾客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我都没看出来你还会这种手艺。”
“兴趣使然罢了。”「枭」轻俏地一笑,“当然,你就不用给钱了。”
“……谢谢。”「影魔人」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老板,你这里染头发要多少——我去!”门口走进的新顾客与他迎面撞上,竟突然被吓得在原地一退,甚至撞上了身后的门板。
“……”头一回没有遮面的「影魔人」一言不发,只是以素颜和那头修剪后的长发,径直走进了街上的人流。
待他走后,新顾客才摸着心口走进店内,脸上依然是惊魂未定:
“……那长相——是人啊?”
【黑崎市中心,新商务区】
「是吗……」亚泽娜在电话中叹了口气,「他如果这么决定的话,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丁教授被他给气惨了,”芭芭拉撑着伞,在雨中的人行道前等着绿灯,“昨天一回来就跟我抱怨了一下午。”
「为什么?」亚泽娜却不解道,「他现在的心理状况确实不适合工作,自己主动退出也会减少一些压力,你们不应该更不用担心了吗?」
“……你啊,还真是跟他一个思维。”芭芭拉苦笑道,“他要是真简单摆烂就好了——但他那人,你心里也有数的吧?”
「……还真是,」亚泽娜也反应了过来,「换成是我在他那个状态的话,放弃查案就约等于是放弃活着了,但我和他都不是那种会随便去寻死的人。」
“……所以说,”芭芭拉的眼睑低垂下来,“以他的尿性,他不查案,不代表他不会在其他地方一个人又乱来。”
绿灯亮起,在两边的投影黄线与「绿灯请通行」的电子声中,芭芭拉与人流一同穿向街对面。
“话说,他也有点太扯了吧?”芭芭拉有些不爽地继续说道,看着手上的快递包裹,“居然叫我专门跑腿来把衬衫给你。”
「哈哈,」亚泽娜苦笑道,「我当时也只是说气话,他会赔我是想到了,但他连人都不肯亲自来,这确实有点……」
“你不觉得他这人有时候就很小孩子气吗?”芭芭拉嘟嚷着嘴道。
「怎么说呢……抱歉,我居然都有点习惯了。」听着像在喝水的亚泽娜无奈道。
“等等,”芭芭拉突然说道,“你不会是觉得他这种地方很戳你吧?”
「噗——」亚泽娜夸张地喷了出来,「你又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哦,”芭芭拉说道,“你自己没自觉,但我可是清楚的哦——你其实算是那种有处男情结的女生哦,而且是偏姐弟恋那块的。”
「处——你才是,典型的容易被他这种年上给哄住的少女漫主角吧?」
“谁是被他哄了——咳咳,”注意到自己声音有些太大的芭芭拉尴尬了一下,“啊啊啊不扯淡了,真是的,我已经到你住的宾馆了。”
「好吧,」亚泽娜也有些尴尬,「那个,你直接上来就行,我已经跟前台说过了。」
走进了街口这家随处可见的连锁旅店,芭芭拉摇头否认了前台的订房问题,拿起手中的包裹单刀直入道:“我找404的客人,有东西给她。”
“哦……好的,”前台似乎犹疑了一下,小声嘀咕着将电梯门禁递给了她,“奇怪了……”
“怎么了吗?”芭芭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啊,没什么,”前台抱歉地赔笑道,“就是404那位客人应该是忘了说,会有两个人过来找她。”
芭芭拉反应了一下,随后眼睛瞬间睁大了:
“……什么?”
404号房间内,此刻。
房门的缝隙中伸入一根铁片,几秒后,插拴被铁片轻巧地拨开。
房门打开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入。
不速之客戴着顶机车头盔,一身黑色的摩托手外套,但依旧看得出来是女性的身形。
她简单环顾了卧室,无人。
一旁过道中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水声,从浴室里传来的。
她从衣服中掏出一件黑色物体。
是一把加装了消声筒的伯莱塔92FS。
她持抢靠向浴室门,悄悄地观察着雾化玻璃后的模糊人影。
目标似乎毫无察觉,还在哼唱着一首李斯特的小提琴曲。
是《钟》。
安静地将门移开一条缝,刺客将枪口伸进了浴室。
一声细微的枪响后,浴室中的人影随之倒下。
刺客打开门,看到红发的女人赤 裸地趴在地板上。
水流如注,使她腹部下淌的血在水中化开来。
知道目标还没有气绝,刺客抬枪指向她后脑。
“什——!”
枪声响起,子弹却不受控制地歪到了墙壁上。
闪电般起身的亚泽娜一把抓住了刺客手腕,迫使她打偏后便一脚踹出,将刺客踹到了过道里。
她又举枪准备射击,但被亚泽娜扑上来打断,随即两人于过道中扭打在一起。
刺客用枪托砸向亚泽娜,被其避开后逮住手一头撞来,脑袋连着头盔撞到了墙壁上。
她试图一把推开亚泽娜,但又被抓着手拽到了浴室门边。
亚泽娜利用门狠狠夹住刺客小臂,忍着痛咬牙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刺客没有回答,一脚拨开了玻璃门,并直接撞到了亚泽娜身上。
水声、缠斗声与枪声在浴室中交响。
十秒后,两个女人再度撞出了浴室。
但这次的亚泽娜被压制在了墙边,因枪伤而在拉扯中略显吃力,赤 裸的脊背在摩擦完一遍墙皮后,被刺客一记头撞后摔倒。
刺客又想举枪时,亚泽娜抬脚猛踹中她耻骨,趁其吃痛时起身顺带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一击。
脖子上受击的刺客一个踉跄,抬手挡住第二次攻击,但不料亚泽娜借机勾住她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她砸到了床脚。
亚泽娜准备拨开还在晕神中的刺客面罩,刺客却突然抬枪反击,逼得她下意识仰身闪避,却惊觉是一个假动作。
得逞的刺客一把掐住她脖子,将亚泽娜摁到了床边两撞,却在间隔中被她一记手刀击喉。
“喝呀啊——!!!”杀意爆发的亚泽娜怒吼一声,以断台头招式勒住了刺客颈项。
挣扎的刺客难以摆脱她的箍颈技,便伸手抠住了亚泽娜腹上还在流血中的枪伤。
“咳啊——”剧痛中的亚泽娜一阵脱力,被刺客抱在一起顶到了床上。
于是卧房中,摩托头盔女刺客压在一丝不挂的女房客身上,凶狠地用枪托砸向目标,同时胸腹上也挨了不少对方的直拳。
但流出的鲜血逐渐浸湿了床单。
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十字手格档中的亚泽娜反手擒住了刺客双腕,双脚齐蹬向她的胸口与腹部。
腾空的刺客直接撞到了天花板的吊顶上,在灯管的碎片中落下时,又被床上的亚泽娜一脚踹飞,砸到了里侧的床下。
捂着伤腹的亚泽娜起身欲下床追击,却被床下突然挥出的头盔砸中,翻身滚落到了外侧的床下。
气喘吁吁的女刺客又戴上了头盔,爬到床上捡起争斗中掉落的手枪后,翻下床的外侧。
“……结束了。”她举起枪,指着亚泽娜的额头。
“娜娜!?你还好吗!?”
急促的敲门声与呼喊突然从门外响起。
“——是你才对!”亚泽娜突然起身,一招腕固同时一记鞭腿,趁女刺客注意分散,卸枪并踢中了其下颌骨。
倒地的刺客还想起身,亚泽娜迅速以木村锁姿势反压住了她的肘关节,使其无法再轻易动弹。
呻吟的女刺客开始以手拍地,但亚泽娜无心解开锁技。
一声脆响与开门声同时响起。
“亚泽娜!”芭芭拉终于举枪闯进了房间,满脸焦急。
不过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会长,”亚泽娜放开因关节错位而疼晕的刺客,浑身赤 裸且汗与血都如注流下,表情难受地挤出了苦笑,
“下次可以麻烦你来快点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