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市旧区东，天王镇，金鳞大街】
“又是你。”面馆的老板扔掉了烟头，“你之前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工作所需。”邢登简单回答道。
“这次也是？”老板问道。
“这次和工作无关。”邢登说道，却看向了头上的电视。
新闻中，播报道中午在新商务区宾馆里发生的一起枪击案。当看到亚泽娜的照片出现了，邢登突然恍了一下神。
“也是你的同事吧？”老板说道，“她也有够走霉运的。”
“……”邢登无言，只是点起了一根烟。
“所以这次是私人恩怨咯？”老板问道。
“……嗯，”邢登答话道，
“……这次就当是私人恩怨。”
【黑崎市中心，市政厅大楼】
“这次有人可玩大了，”凉宫纱夜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那群信教的疯子又一次越了界。”
“第一次是觉心本人的错，”塞琉西在一旁煮着一锅鲜红色的汤汁，“而这一次就是他们所有人了。”
“信教的就没一个不脑残的。”凉宫厌烦道，“之前的那个伊戈尔也一样蠢。”
“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恶劣的评价还真少见，”塞琉西笑了笑，“「无死者（The Deathless）」果然都是无神论者？”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已被亵渎了」，”凉宫喝起了茶，“但是人类又总是想着重建些标榜了「神圣性」的低级偶像物。”
“毕竟人们还没有办法能冷静到直面他们的真实生活嘛，”塞琉西答道，“有的话就不需要「我们」的存在了。”
“黑崎先生的选择是正确的，”凉宫叹了口气，“可那个安世银生前却始终不敢正视自己的使命。”
“他是一个有家庭的人，”塞琉西说道，“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种限制了。”
“哼，限制？”凉宫却冷笑道，“那是他故意加给自己的。”
“为了对抗你们的意志？”塞琉西打开了锅盖。
“是为了无视他自己的责任，”凉宫展开了扇子，“幻想着传承能制造未来的希望，没有勇气去清除当下的绝望。”
“看来你对未来也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塞琉西往锅里加了些佐料。
“希望也是一种廉价的神圣物，”凉宫收起了扇子道，“在绝望的世界里除了被用来虚饰和抹杀以外别无他用，对我们这些在死生中永久彷徨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毒药。”
“原来如此，”塞琉西尝了一口汤，“所以你们才对宗教这么不待见啊。”
“况且这些信教的还都是「那个人」安插到这里的钉子，”凉宫叹了口气，“于情于理，打掉他们都是迟早的事。”
“所以就刚好让「枭」出手了吗？”塞琉西又往锅里加了点白葡萄酒。
“他可不只是为了制造犯罪才来的。”凉宫看向他，“话说你到底在煮什么？”
“番茄奶油浓汤，”塞琉西笑着在红汤里加入了最后的奶油，朝她举起了汤勺，
“——要尝尝看吗？”
【黑崎市旧区西，右街区，落日公馆】
“嗯，”李维尔·格林看着公馆内的新装潢，“确实比之前要明亮得多了。”
“我就说嘛，”龚任行得意地看着新刷的大红漆，“跟之前那种死气沉沉黑不溜秋的比起来，现在不要好太多了。”
“相关的设施看来也一应俱全了，”李维尔看了眼新添的桌椅，“不过你确定还是选在这里办公？”
“怎么，你还嫌死过人晦气啊？”龚任行问道。
“呵呵，别看我年纪大，我可一点都不迷信。”李维尔笑了笑。
“那不就得了，”龚任行走到了桌子旁，“林奇家那群狗日的霸着这么好的地方用来为非作歹，现在不正好从他们手里夺回来给穷人造福，要我说还非得是这里不可了。”
“这话我爱听，”李维尔欣然道，“难怪小娅和大家都推举你为主席呢。”
“这话我可不敢当，”龚任行摆了摆手，“我就一莽张飞，纯粹就是被那丫头拉出来喊口号的。”
“张飞可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啊，”李维尔却说道，“之前在救济站帮忙的时候，你简直比不少女士都还会照顾那些流浪者来着，大家都看到了。”
“你这话说的要羞杀我老脸了，”龚任行干嗽了一声，“倒是你这位老先生不才比我更适合？”
“我毕竟是老了，”李维尔坦然道，“如今做个执行代表就刚好了。”
“也是，无非就是个职别不同，”龚任行挠了挠头，“又不是搞官老爷那套无聊的争权夺利，总让来让去就显得太假惺惺的了。”
“就是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满意，”李维尔想了想，“落日公馆这个名字，太不应景。”
“那改名？”龚任行问道。
“你想怎么改？”李维尔故意将问题抛回。
“好好好，你想考我了是吧，”龚任行看出了他的意图，先笑了笑，又略一思索后，便拍了下桌子直接决定道，
“行——那以后就叫它「黎升公馆」吧！”
【黑崎市旧区东，天王镇，金鳞大街】
“你这身西装挺不错啊，”老板看了眼邢登的外套，“在哪定制的？”
“朋友的礼物。”邢登答道。
“呵，是什么朋友能做出件防弹西装来？”老板在轻笑中紧盯着邢登，“你不会是跟林奇家有关系的吧？”
“林奇家的人也穿不上我这身。”邢登淡然道，“龙兴会也一样。”
“……那就行。”老板转身打开了冰箱。
二人此刻已经上了面馆的二楼。
『他也太怕被帮派给找事了。』『少钦』在幻觉中苦笑道。
“看吧，”老板摆出了好几个木盒，打开后都是清一色的半自动手枪，“想要哪款型号的？”
邢登看了一眼五种枪型——格洛克，伯莱塔，捷克的CZ，德国的HK，甚至连中国的92式改装枪都有。
“这里面没有我想要的。”邢登说道。
“哟，胃口还不小嘛？”老板扬了扬眉毛，“但你有那个本事吃得下吗？”
“那你有那个本事拿得出吗？”邢登反问道。
“好大的口气，我寻思着也没往你面里加蒜呢。”老板被他挑衅到了点上，“那你说说看，想要什么品种的？”
“够狂放的，够高尚的，”邢登竟只给出了一些模糊的形容词，“但也不会太张扬的。”
“好家伙，搁这给我出考题呢？”老板轻笑一声，想了想后随即点了个头，转头用冰箱中拿出来一个遥控器，走到邢登身后，朝空无一物的墙壁按了一下。
一阵全息扫描光线从中间的墙缝中射出，读取完老板的全身数据后，墙面竟自动从中缝处分开，暴露出了其中豪华的枪械展示柜。
“——「塔兰战术响尾蛇（TTI Pit Viper）·改」，”老板直接拿下了一款设计与做工极为高端的定制特种手枪，“除了常规的23发9mm弹夹外，内置消音器，战术导轨都经过了优化，附赠红外瞄准镜，在我这里已经算是压箱底的了，但还是那句话——你出得起那个价吗？”
“真不巧，”邢登却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张卡，“我上一次去凤凰楼的时候，赢了不少把那儿的有钱人。”
“……就你？”老板显然不信道。
“虽然在后面都梭哈掉了，”邢登将卡扔给了他，“但本金的二十万被那位庞「太岁」给大方地还了回来，现在就在这张卡里。”
“吹牛皮不会打草稿是吧——等等，”老板定睛看着手中的白卡，“这他妈确实是赌场会员的白金卡，你没骗我？”
“骗你只会显得我太低级。”
“……你究竟是哪号大佬？”
“公安局外聘的文员而已，”邢登掏出了一根烟，“这把响尾蛇我要了——还有，再来一套你这里压箱底的刀具。”
“……要多压箱底的？”老板此刻试探地问道。
“怎么说呢，”邢登点燃了嘴上的香烟，
“——压箱底到能刮骨削肉还不带一点钝的那种。”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审讯室】
“我啊，”亚泽娜看向对面的女人，“自从来到黑崎市以后，就尽和杀手打交道呢。”
单手被铐住的女人一头黑色长发，齐刘海长到了遮住了双眼，另一只手还打着夹板吊在胸前。
“伊凡·林奇你听说过吧？”亚泽娜突然问道，“就是那个林奇家顶尖的黑道杀手。”
女人连忙点头，但又没有出声应她。
“我之前就差一点逮住了他，但可惜被他给阴了一手。”
女人抖了一下，还是不说话。
“杰森·斯莫克你也听说过吧？”亚泽娜又如数家珍地报上了新名字，“就是枪杀安世银夫妇的那人。”
女人连连点头如捣蒜，依旧不说话。
“他之前也开枪袭击过我，而且可是在大庭广众的商场里哦？”亚泽娜叹了口气，“不是我运气好被搭档救了把，我就真刚来就交代在这里了。”
“……”女人这时也不点头了
“今天我的运气也挺好，”亚泽娜说道，将一枚染血的子弹从手心里放到了桌上，“靠老朋友救场，才又死里逃生了一回。”
女人不作声，看起来是呆若木鸡了。
亚泽娜捂着缝合好的伤腹，前倾着身子，忍着在医院急救室处理完才三个小时后的术后痛感，眉毛竖成了倒八字，半眯着赤红的双瞳，咧着嘴嘶了一声后，凑到女刺客的刘海前，在极近处盯着其后那双眼，轻声说道：
“——所以说，趁我还没有心情更坏前，不如你主动说了吧？”
一阵适时的沉默与对视，然后——
“……负我。”女刺客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
“嗯？”
女刺客突然间猛颤了起来，随后竟直接用哭腔大喊道：
“不要欺负我！——我说，我说！！我都说哦呜呜！！！”
“……不用这么大声，你都喊破音了。”亚泽娜对她突然的破防感到一阵无语。
而哭哭啼啼的女刺客不管不顾地挣扎着，简直就跟受惊的小孩子没两样，把亚泽娜看得直扶额头：
“呜呜呜呜呜呜——不行了！！！这个人真的太恐怖了啊啊啊！！！”
【黑崎市旧区东，天王镇，野老巷】
城寨的深处，高大而阴森的筒子楼之间。
阴郁的、潮湿的、嘈杂的、烟火气的、破落斑驳的。
雨后的这片红、橙、黄、绿、蓝的。
男人站在外墙楼梯上。
铁楼梯是红黑错落的。
追猎者站在水泊上。
他的烟是黄白相间的。
男人的义眼缩放着。
追猎者在烟雾中张开口。
飞机从楼顶掠过。
两个人同时拔出枪。
他三发，他三发。
引擎声盖过了枪击声。
随后，他们都倒在了水平线上。
但是——
邢登站起了身，将烟头与弹头都从西装上抖到了水泊里。
他抬起头，看着楼梯上还躺在墙上的那人。
或者说，是那个被血影帮收买，又仓皇逃匿的黑警。
他吐着血，义眼因疼痛而不停缩放着。
三枪，血流了很多。
右胸一枪在肺上，腹部一枪在小肠，腰部一枪在肾脏。
但都避开了致命点。
“放心吧，你还死不了。”邢登对他宣告道，恰逢楼上有住户打开窗，便收起了新手枪，站在人家晾出的白被单下，又抽起烟向那人解释道，
“——因为你活着才对我有用。”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刑事科办公室】
夜晚总是来得很迅速。
亚泽娜在空调下瘫软着。
黑夜在窗户外格外浓重。
她现在已经懒得思考任何事了。
“他现在又在哪里干什么呢……”她突然自言自语道。
“都说了别这么快就出院了，”卢琳抽着烟走到她身旁坐下，“你看，现在就阳痿了吧？”
“……卢医生，”亚泽娜叹了口气，“你的荤段子真的不好笑。”
“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
“哦……”卢琳吐出了一串烟，“那阿登的段子就好笑咯？”
“至少比你的要有意思……不对，”亚泽娜反应了过来，“怎么又问起他来了？”
“因为你一副在想他的表情啊。”卢琳理所当然道。
“……我没那么明显吧？”亚泽娜将信将疑道。
“你就是有那么明显呢。”卢琳依旧肯定道。
“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亚泽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少女怀春嘛，很正常。”卢琳只是淡然道。
“早说了那是绝不可能的……”亚泽娜还在无力地反驳。
“那个哭唧唧的女刺客终于被送走了，”芭芭拉此时也走了过来，表情里也透露出一股疲惫，“一路上还在问我会不会坦白从宽，就这心理素质是怎么当上杀手的？”
“持枪袭警都最多只算七年的，”亚泽娜叹着气又睁开了眼，“比起故意杀人未遂都轻了太多了，她也该知足了才对。”
“而且监狱里管吃也管住，”卢琳说道，“比她现在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不成熟手法来说，没压力又稳定到哪里去了。”
“我后面实在受不了了，也是这么跟她说的，”芭芭拉拍了下额头，“结果她居然真就老实了。”
“好荒诞……”亚泽娜叹了口气，“……董警监呢？”
“他去向局长申请搜查令了。”芭芭拉回答道。
“毕竟从刚刚的口供里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呢。”卢琳说道，“佛教徒会雇凶杀人什么的，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已经算是邪教徒了吧，”亚泽娜纠正道，“联系到那个觉心的非法器官移植，以及那个「吃人」的传闻。”
从女刺客那里获得的口供中，现在所有人都得知并核查出了一个事实——即对方的雇主正是「觉心」禅师在网上出现过的头号门人，兼善来寺的班首首座之人，法号缘净的大弟子。
“可为什么要杀你这个警察呢？”芭芭拉问道。
“我也不明白，”卢琳对亚泽娜说道，“按理说他们该杀的应该是「影魔人」，而不是无仇无怨的你。”
“因为怕犯罪事实会暴露，”亚泽娜却清晰地给出了推测，“毕竟我这些天来勘破不少大案的事已经传遍了。”
“你对自己的名声还挺有自信的嘛，”芭芭拉苦笑着调侃道，“「正义之星」女士。”
“不是自信，”亚泽娜叹了口气，“你忘了我在国际刑警组的本行了？”
“哦，对了，你本来就是有组织犯罪学专家啊。”芭芭拉一下明白了。
“这都是有组织犯罪中的常见套路了。”亚泽娜说道，“而且这次还是性质最恶劣的……”
“邪教。”卢琳接过话尾道，“现代社会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原始化的诡异东西呢？”
“不知道，”芭芭拉叹了口气，“也不想知道呢。”
亚泽娜却真的想了想，随后说出了一句话，像是从哪本书上的引据：
“「宗教是人类对现实世界中的苦难的颠倒」——这大概就是原因之一吧。”
【黑崎市旧区东，天王镇，野老巷】
邢登丢掉第七根烟头后踩熄，在灯光下看向椅子上的黑警。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黑警在自己的藏身处被捆绑着。
邢登抽出了外套内抓布夹中的战术匕首，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
在黑警因痛觉神经的紊乱而泛红的视野中，邢登的脸在顶光下显得层次感分明，阴影与轮廓分别深邃和尖锐。
就像是勾勒出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头。
“我当年见过林奇家的手段，”邢登突然说道，“他们会把卧底警察的脸皮给削下一半来，戳瞎他一只眼，捶烂他一只手掌和脚掌。”
“……”
“那些人说，是因为被骗取了一半的信任，”邢登将刀尖游走在他的左义眼与左半脸之间，“所以要卧底也付出一半的代价。”
“……一半对一半？”
“……那个卧底是我以前的队员。”邢登还是将刀刃抵在了他的脸颊上，“但你不是。”
“……等等，你打算干什——啊啊啊啊啊啊！！！”
邢登动手割下了他脸上的一片血肉：
“——你只是一个黑警。”
黑警在痛苦中大叫起来，咒骂着这个素不相识的酷刑者：
“靠！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是想搞哪出！？”
上了严刑却还没有逼供过一句的邢登擦了擦刀口：
“你说得对，我应该就是个疯子。”
“咳咳——你他妈不是说我活着才有用吗？”黑警在痛苦中喘息着，“你想知道什么倒是问呐？”
“……看来活着对你还是件好事。”邢登却不紧不慢地又将刀尖对向了他的指缝间，“但好事得来都是不易的。”
在一阵连续且快速的插刺声中，邢登竟用黑警的手玩起了快刀戳指缝，持刀的右手已经快出了一阵残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叫声中，黑警的手上反倒毫无一个伤口。
但下一秒，邢登将刀子就扎进了他的大腿上。
“艹！！！”黑警用扭曲的脸在痛与怒中大骂道。
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邢登转过身，用布条塞住黑警的嘴，任刀就那样扎在他腿上，朝门口走去。
在处理了一番邻居对扰民的抱怨后，他关上门，走了回来。
“……你他妈杀了我吧。”黑警在取下布条后，虚弱地对他开口道。
“……这就对了。”邢登点起了一根烟。
“……你是想知道另一个疯子的事吧？”黑警抬起了苍白的脸，“——就是那个叫「影魔人」的疯子。”
“「疯子与疯子总是会互相吸引」。”邢登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我比你还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才能找到我？”黑警苦笑了一下。
“到现在为止的三起案件里，”邢登吐出了一串白雾，“他打算揭示的真相都与义体这种技术相关。”
“……你看出来了？”
“拉尔夫与阿尔乔姆，艾弗琳·赫密特，觉心，”邢登开始列举道，“这些人在物理或是心理上，都与义体的存在有牵扯。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他在一开始居然就放跑了你，”邢登弓身直视向受审者的义眼，“一个植入了义体的，还被血影帮贿赂的黑警。”
“……你想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比起拉尔夫，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处死你呢？”邢登眯起了眼，“那样明明话题度更高，也更符合他的处刑价值观，除非——”
“……除非？”
“除非他留你是为作他用——啊不，准确说不是他，是给他拟定计划的那人。”
“我？我对他有什么用？”
“或许是他为了用你给我留一个暗示？”邢登却不确定地笑问道。
“你开什么玩笑！”
“但恰好就在拉尔夫死亡的七天前，”邢登继续说道，“有人报告你擅离职守了一天。”
“……”
“42，35，28——想起来什么了，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早就知道了，因为一开始不应该是42这个数。”
“什么数不数的，你这个疯——”
“是49才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邢登捏住了黑警的下巴，将又一把刀子伸进了他嘴里，迫使其不敢再动舌头，
“——知道拉尔夫才根本不是第一个死者这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