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心機的兔子

作者:看免費的 更新时间:2026/8/21 17:30:01 字数:6251

她想不明白。

这只兔子为什么明明知道外面有危险,还敢自己出去找草。

明明自己的本命草都虚弱成那样,还要吐药露给她续命。

自己要是只一阶兔子,体内还有什么快死掉的本命草,真的会如此大公无私的帮助另一只快要葛屁的妖?

还是一只先前甚至想过吃自己的肉食妖。

顾擎觉得不会。

至少她自己肯定不会。

她没那么高尚。

这兔子看起来也不像。

就算先不想这些,眼下还有个更实际的问题——

这兔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顾擎低头看了看孩子。

如果月药兔先撑不住。

她的裂核怎么办?

孩子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

「嗯……」

顾擎低头。

原本睡着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小脸皱成一团,脑袋不安地左右动着,两只手也从兽皮里慢慢挣了出来。

「怎么了?」

顾擎想说她热,下意识把她抱高一些。

然而孩子没有安静,反而扭得更厉害,呼吸也有些急,脸颊浮现着淡淡的粉红。

顾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又来了?不会是发烧吧?」

他上辈子连孩子都没带过,别说刚出生几天的婴儿。

连亲戚家的小孩他都不太敢乱动,常常到他这就一抱就哭,还要担心要是自己照顾,结果孩子摔了或怎么着他可赔不起。

如今真轮到自己手里,脑子里除了「小孩是不是病了」之外,几乎一片空白。

顾擎抬手贴上孩子额头。

热的。

但她连小孩的血脉正常该有多热都不知道。

顾擎皱着眉,又摸孩子脖子、再**口。

好像哪里都热,又可能只是被她裹得太严实,毕竟这么一个暖宝宝在自己胸前也是闷出不少汗。

「牌子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是不是太热?」

她尝试把襁褓松开一些,孩子的小腿立刻蹬了两下。

「冷?」

重新裹回去,还是继续不安地扭动。

「想上厕所?」

顾擎又伸手轻轻按了按小肚子。

软的。

应该…没有宿便之类的?

她越检查越没底。

「妳倒是给个提示啊。」

「到底哪里不舒服?」

婴儿当然不可能回答。

只发出细细的呜咽。

眉心那点原本被令牌压住的淡金纹路,也随着躁动若隐若现,怀里的暗金令牌微微发热。

顾擎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是血脉?」

「我才当妖没多久,能不能来点我会的啊。」

她试着抱着孩子晃了晃,一边轻轻拍着背。

「好了好了。」

「不哭了,妈妈在这里。」

结果小家伙反而越动越厉害,一只小手举着,胡乱挥了两下。

细嫩的小指甲不小心刮过顾擎胸前。

「嘶。」顾擎捏住那只乱动的小手。

「还抓我。」

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伸出另一只手乱挥。

这一次,孩子的手臂擦过自己锋锐的指甲,细嫩的皮肤立刻被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粒极小的血珠便从伤口渗了出来。

「欸!」顾擎脸色一变,连忙抓住那只小手。

伤口很小,甚至连哭声都没因此变大。

顾擎沉着脸仔细端详,那滴血朱不是完全的红。

在冬巢火光下,隐约泛着一点金。

几乎同时。

啪。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顾擎抬头。

月药兔嘴里那根草掉在地上,整只兔子都不动了,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孩子的受伤的手臂。

额头的银月纹——亮了。

不是刚才化药时那种勉强的微光,而是骤然明亮了一瞬。

甚至连它腹部深处那株原本虚弱得几乎要熄灭的植物气息,都像突然被什么唤醒般,轻轻颤了一下。

顾擎看着她这么大反应,不由皱起眉头。

奇怪。

不是第一次了。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孩子哭,眉心那道很淡的金色纹路亮起时,它虽然看上去确实挺害怕,但却没有跑远。

还有刚进冬巢那时候。

那些妖兽看孩子,多是因为好奇或是闻到了血气,甚至觉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月药兔不一样,它的眼神…

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就像是——这兔子看到那些稀有灵草时的样子。

她睁开眼,是了。

在雪原相遇的时候,那兔子的眼神就不太正常。

最开始会靠近自己似乎也是闻到了孩子的味道,虽然后来下意识忽略了。

顾擎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

她低头。

看孩子。

再抬头。

看兔子。

月药兔这才像突然回神。

它猛地低下头。

甚至很刻意地转头看向旁边。

看看石头。

看看草。

再看看远处。

就是不看她。

「……」

顾擎没有说话。

她用食指将那一点血珠轻轻抹下。

伤口本来就极小,几乎转眼便不再渗血。

她重新把孩子裹好。

狐尾也慢慢绕过来,把孩子遮得严严实实。

月药兔还在假装没事的四处张望。

顾擎靠着石壁,若有所思的看着食指上红里透金的血滴。

「兔子。」

没有反应。

顾擎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那团白色。

「抬头。」

月药兔没动。

顾擎的声音反而变得更轻。

「我问你一件事。」

兔子的身体明显紧绷。

顾擎看着它。

这一路以来那些原本没有放在一起的细节,忽然全部串了起来。

这只兔子为什么会在发现她带着孩子后改变态度。

为什么明明自己也快撑不住,还愿意一直替她做药。

为什么到了冬巢后,没有急着离开。

又为什么……

总是在看孩子。

顾擎沉默许久。

顾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小家伙。

再抬眼时。

眼底已经没了笑意。

「你一开始跟着我——」

她停了一下。

「真的是因为我吗?」

月药兔一动不动。

洞窟深处传来商贩的吆喝。

水声。

妖兽低沉的交谈。

远处还有谁在为一块灵石争价。

偏偏这个小小的角落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替我治伤。」

她的声音很清冷。

「我保你进冬巢。」

最后。

她的手落在怀中的襁褓上。

「可你真正想要的……」

月药兔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顾擎盯着它。

「是她吧?」

这一次。

兔子没有摇头。

也没有点头。

它只是低着脑袋,两只耳朵一点点垂下去,几乎贴到了背上。

顾擎看着它。

「……」

没反应。

「喂。」

还是没动。

顾擎额角跳动了一下。

刚才那副心虚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模样,已经和承认没什么差别了。

偏偏就是不开口。

不对。

它本来就不会开口。

那至少写字啊。

「兔子。」

月药兔低头盯着自己爪子。

「……」

顾擎耐心逐渐消失。

「非要我叫妳兔肉汤,妳才要理我吗?」

月药兔猛地抬头。

两只耳朵刷地竖直。

顾擎冷笑。

「原来听得懂啊。」

月药兔瞪着她。

「瞪什么?」

「我现在脾气已经很好了。」

顾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孩子。

「你盯着她看了这么多天。」

又指向月药兔。

「刚才她流一滴血,你身体里那根破草差点跳起来。」

月药兔的耳朵微微一抖。

顾擎捕捉到了。

「果然是那株草。」

兔子立刻重新低下头。

「还装?」

顾擎忽然伸手。

月药兔身体一缩。

可这次顾擎没有抓它,只是把旁边一块比较平整的石片踢到它面前,又从地上捡起半截烧黑的木枝。

「写。」

兔子盯着那截木枝。

没动。

顾擎把木枝往前推了一点。

「我数三下。」

月药兔抬头看她。

「一。」

兔子耳朵往后压。

「二。」

它还是不动。

顾擎慢慢眯起眼。

「三。」

她伸手卷起袖子。

「我以前虽然没炖过兔子,但网路食谱看过不少,先焯水还是先——」

啪。

月药兔一爪按住木枝。

顾擎停下。

「这就对了。」

兔子死死瞪了她一眼。

然后低下头。

木枝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吃。

顾擎看了两息。

「不吃什么?」

月药兔顿了一下。

又写。

——她。

顾擎眼神没有放松。

「我知道你不是想把她整只吞了。」

「我要问的是,你想从她身上拿什么。」

顾擎抬了抬自己的食指。

那滴血仍停在上面。

她清楚看见——

月药兔的眼睛跟着她的指尖移了一下。

只一下。

很快又强行挪开。

顾擎心里更确定了。

「妳想要这个?」

兔子没动。

顾擎故意把手往左挪。

红眼睛差点跟着过去。

又硬生生停住。

她再往右。

兔子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

顾擎差点被气笑。

「还挺有骨气。」

月药兔终于低下头。

慢慢写了一个字。

——血。

顾擎的手臂瞬间收紧。

襁褓里的孩子被她抱得更贴近胸口。

月药兔几乎立刻察觉,飞快补上:

——一点。

——不要命。

——不伤。

顾擎看着那几个字。

没有说话。

月药兔写得更快。

——很少。

——真的。

「多少叫很少?」

兔子停住。

顾擎盯着它。

「一碗?」

月药兔整只兔都炸了。

疯狂摇头。

「半碗?」

摇得更快。

「那一口?」

兔子似乎​​被她的单位弄得有点崩溃,直接在石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点。

顾擎低头看。

「一滴?」

月药兔连忙点头。

顾擎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好。

「你要她的血做什么?」

兔子抬爪摸了摸自己腹部。

又写:

——草。

——伤。

顾擎看懂了一半。

「你那株本命草?」

点头。

「她的血能治?」

月药兔犹豫了一下。

先点头。

又摇头。

顾擎皱眉。

「到底能不能?」

兔子急得在石面上划了好几笔。

——应该能

顾擎安静了。

「……什么意思?」

兔子又补:

——草觉得。

「……」

顾擎盯着那三个字。

「妳自己不知道?」

月药兔摇头。

它抬起爪子,轻轻按住自己腹部。

额头的月白纹路稍微亮了一点。

片刻后,一道极淡的虚影从它身上浮起。

一株细细的月白灵草。

叶子柔长。

根部与兔子的妖力缠绕在一起。

只是草茎中央有一道细小裂纹,几片叶缘甚至已经开始黯淡。

月药兔指了指那株草。

又指向顾擎手上的血。

顾擎迟疑了一下。

把食指稍微靠近。

只靠近。

没有碰上去。

那株原本萎靡的月白灵草忽然颤了一下。

一片黯淡叶片微微抬起。

连裂纹周围都亮起了一层极淡的月色。

月药兔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顾擎也看懂了。

确实有反应。

而且不小。

月药兔很快散去本命草虚影。

大概只是这么短短几息,它的身体就又虚弱了一些。

顾擎看着它。

「所以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兔子点头。

「只是本命草告诉妳,它想要?」

兔子迟疑一下。

再次点头。

这回答倒比一口咬定能治更让顾擎相信。

毕竟真没用过。

要是这兔子刚才敢拍胸口保证「一定能治」,她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在骗她。

顾擎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血。

「所以妳只是想试?」

这次,月药兔点得非常干脆。

顾擎没有说话。

确实。

光是这一点就够了。

它现在最缺的,就是修复本命草的东西。

这一滴血哪怕只有一成可能。

对一只随时可能死在冰原上的兔子而言,也值得想尽办法抓住。

可是……

顾擎看着它。

看了很久。

月药兔一开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渐渐地。

耳朵又开始往后压。

顾擎眼睛慢慢眯起。

「等等。」

兔子僵了一下。

「妳是不是还有东西没说?」

月药兔立刻摇头。

太快了。

顾擎神情一下变得古怪。

「我还没问完。」

兔子不动了。

顾擎看看它。

又看看手上的血。

忽然把那根食指往前伸了一点。

兔子的眼睛瞬间落了过来。

顾擎又收回。

视线跟着收回。

再伸出去。

兔子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

顾擎:「……」

她心里突然有底了。

「最后一次。」

「还有没有瞒我?」

月药兔不动。

顾擎轻轻晃了晃那根手指。

「老实说。」

「这滴就是妳的。」

兔子耳朵猛地竖起。

顾擎补充:

「骗我,就没有。」

竖起的耳朵僵在半空。

一人一兔对视。

好一会儿。

月药兔才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重新拿起那截木枝。

它先写了一个字。

停住。

擦掉。

又写。

还是擦掉。

顾擎也不催。

只是把那滴血稳稳停在它看得见的地方。

终于。

兔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在石面上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可能。

——晋升。

顾擎愣住。

她低头看了好几遍。

「……晋升?」

月药兔低着头。

没敢看她。

顾擎看看兔子。

又看看那行字。

「妳的意思是……」

「这东西不只可能把妳那根破草修回来。」

她指向本命草先前浮现的位置。

「还可能让它继续长?」

兔子很慢地点了下头。

顾擎沉默几息。

「妳之前晋升失败。」

点头。

「所以如果本命草恢复,甚至发生刚才那种变化……」

「妳有可能重新突破?」

兔子没反驳。

顾擎靠着石壁,半晌没说话。

这下倒真的都对上了。

一只启灵境后期的月药兔。

本来晋升失败。

本命草受损。

自己一只兔子在冰原上乱跑,随便碰上一头狼都能拿它加餐。

然后某一天。

它碰见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凝核境狐狸。

狐狸很弱。

却还没弱到完全没有威慑。

会说通用语。

能进交易场所。

最重要的是——

还带着一个血脉特殊到连它那株破草都会主动反应的孩子。

顾擎慢慢低下头。

「所以你当初迷倒我……」

月药兔身体一僵。

顾擎眯起眼。

「你那时候就发现了?」

兔子立刻摇头。

很用力。

顾擎半信半疑。

「不是?」

月药兔飞快写:

——先发现你。

——很弱。

顾擎:「……」

她额角跳了一下。

「可以不用写这么直接。」

兔子看她一眼。

继续:

——能走。

——能说话。

——凝核

顾擎一点点理解了。

「你本来只是想利用我?」

月药兔的爪子停住。

顾擎:「……」

「你这停顿是什么意思?」

兔子慢慢补了一个字。

——是。

顾擎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好。」

「很好。」

「至少诚实。」

月药兔警惕地往后挪了一点。

顾擎睁开眼。

「所以你原来的计画,是自己找药,或者来冬巢跟别人换药,再拿我当挡箭牌?」

月药兔想了想。

点头。

「我替你跟人谈?」

点头。

「遇到危险我顶着?」

点头。

「你躲我后面?」

又点头。

顾擎看着它。

「你还挺会安排。」

月药兔把脑袋撇开。

「然后你发现她不一样。」

兔子这次没有否认。

顾擎低头看着孩子。

小家伙仍然睡得很熟。

完全不知道旁边一人一兔已经围绕她那一滴血谈到突破去了。

过了一会儿。

顾擎忽然问:

「如果我一直没发现呢?」

月药兔不动了。

顾擎抬眼。

「你准备怎么拿?」

兔子立刻摇头。

「我问你怎么拿。」

摇头。

「偷?」

摇头。

「趁我睡着?」

摇得更快。

「咬她一口?」

月药兔直接气得原地跺了一下后腿。

顾擎盯着它。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兔子重新拿起木枝。

这一次写了很久。

——等。

顾擎愣了一下。

「等?」

——你要死。

顾擎:「……」

「能不能换个说法?」

月药兔显然没有要照顾她情绪的意思。

继续写:

——你需要药。

——我做。

——我草坏。

——做不了。

——她血能修。

顾擎盯着那几行字。

慢慢安静下来。

意思很简单。

甚至简单得有些残酷。

月萝根本不需要偷。

因为最后一定会是顾擎自己来求它。

她想活。

就要药。

月药兔想做足以稳住她裂核的药。

就必须先让自己的本命草恢复。

而最快的方法……

就在顾擎怀里。

这只兔子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等。

等她撑不住。

等她自己把选择放到桌上。

顾擎看着它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兔子。」

月药兔抬头。

「心机颇深啊。」

兔子耳朵动了动。

没有反驳。

顾擎本来还有点火。

可看着它那副明明心虚,却硬是蹲在原地不跑的模样。

那股火反而慢慢散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

如果角色换过来。

自己只是一只随时可能被吃掉的兔子。

唯一能保命的东西坏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能修好它的机会。

她会放弃吗?

大概不会。

甚至只会比这兔子更不要脸。

顾擎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反而慢慢思考起来。

如果只是修伤。

兔子拿到一滴血,伤好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也就到此为止。

可如果这东西牵涉到它之后的晋升……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滴可能不够。

一次也未必够。

这兔子想要的不是眼前这点血。

而是一个能让本命草真正恢复,甚至继续成长的机会。

同样的。

她需要的也不是眼前这一两滴药露。

她的妖核裂了。

本源还在漏。

孩子又这么小。

她甚至连下一个落脚处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需要一个懂药、能辨药、能替她续命的家伙。

而且……

这兔子弱。

弱其实也有弱的好处。

至少现在的它没本事抢孩子。

反而得依赖她保命。

顾擎低头看看孩子。

又看看眼前那团白色。

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兔子。」

月药兔抬头。

顾擎没有立刻把那滴血给它。

「我们换个谈法。」

兔耳微微一动。

「妳想修本命草。」

「甚至重新晋升。」

月药兔没有否认。

「我要活。」

「孩子也要活。」

顾擎指了指自己。

「妳的药能救我。」

再指了指孩子。

「她的血,可能能救妳。」

最后。

她看着月药兔。

「那就别搞什么一滴换一滴。」

兔子怔了怔。

顾擎继续道:

「妳替我治伤。」

「帮我找能修妖核、补本源的药。」

「至少在我能自己活下去以前,别让我死。」

月药兔静静听着。

「我护着妳。」

「帮妳找修复本命草、重新晋升需要的东西。」

「至于孩子的血……」

月药兔的耳朵瞬间竖起。

顾擎低下眼,语气也冷了一点。

「只能我给。」

「妳不能自己碰她。」

「不能趁我睡着乱来。」

「更不能觉得她能修你的草,就把她当药材。」

月药兔原本还很认真。

听到最后一句时,忽然抬起头。

红色眼睛里明显有些不高兴。

它低头狠狠写:

——不是药材。

顾擎怔了一下。

月药兔又重重补了一遍。

——幼崽。

顾擎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立刻说话。

月药兔指了指孩子。

又指向自己。

然后在石面上写:

——我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

顾擎原本一直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了一点。

她看着眼前这只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兔子。

「你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药材?」

月药兔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回答。

顾擎也没有追问。

过了半晌。

她只是低头看着孩子。

「行。」

「妳也可以提条件。」

兔子愣住。

「别这样看我。」

「既然是交易,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月药兔低下头。

想了很久。

才写:

——不能吃我。

顾擎:「……」

她沉默片刻。

「这条有必要特别写?」

月药兔死死盯着她。

顾擎想起自己这几天大概说了好几次兔子的利用方法。

「好吧。」

「不吃妳。」

兔子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些。

顾擎又问:

「还有吗?」

月药兔想了想。

摇头。

「那就这样。」

顾擎朝它伸出手。

「成交?」

月药兔低头看着她的手。

又看看她。

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个动作。

「握手啊。」

兔子仍然茫然。

顾擎皱眉。

「你们兔子不握手?」

月药兔不懂,但还是抬起爪子。

啪。

拍在她掌心。

很轻。

顾擎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行。」

「算你识相。」

月药兔正准备把爪子收回去。

顾擎却忽然五指一合。

一把握住。

兔子:「……」

「抓到了。」

月药兔眼睛慢慢睁大。

顾擎嘴角扬起。

「既然现在是一伙的——」

她捏了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

顾擎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

「我也不白拿你的。」

「这滴血先给你。」

月萝动作一停。

顾擎抱着孩子,闭上眼。

「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不会让别人把你炖了。」

月萝没有回应。

只有一只原本垂着的耳朵。

很轻地。

竖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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