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吧。」
顾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试着调动妖力。
才刚运转,腹中的裂核便猛地一抽。
「嘶——」
她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意识停住。
过了好一会儿,顾擎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
看了看怀里还睡得安稳的小家伙,又感受着妖核里一点点往外流失的本源。
「有病。」
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祖宗,还是在骂自己。
调适好心态,她又重新闭上眼。
再来。
这一次,顾擎没有急着往妖核里冲,而是一点点往前推。
月白色的妖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每走一段,都疼。
但是和以前强行运转妖力时不同,那股力量并没有直接冲向裂核。
而是在妖核外围化作极细的月白丝线,绕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一个已经裂开的陶罐外,重新缠上一层看不见的网。
顾擎起初还没感觉出什么。
直到运转将近半圈。
原本不断从裂口逸散出去的本源,竟真的被那一股极其柔韧的月性妖力牵了回来。
裂缝依然存在,也没有半点愈合的意思。
可原本像个破袋子般,不停往外漏的妖核,现在却像在外面又多兜上了一层月白的薄膜。
效果出现得比顾擎预想中还快。
漏得慢了,而且不只一点。
是能清楚感觉出来的差距。
她内视着腹中的变化,愣了半天。
那股从醒来以后便一直缠着她,仿佛整副身体都在被慢慢被掏空的虚弱感,竟真的减轻了。
顾擎不得不承认。
这鬼东西是真的好用。
问题是——
把这东西塞进她脑子里的家伙,半个时辰前还想抢她的身体。
「…什么鬼祖宗。」她忍不住又低低骂了声。
这一次,月药兔倒是没应激。
只是从前爪间抬起脑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顾擎注意到它的视线。
「没什么。」
「只是遇到了个想抢人身体的老妖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兔子歪了歪头,显然没懂。
「算了。」顾擎重新靠回墙上。
「妳当我没说。」
兔子看了她一会儿。
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石缝重新安静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
那东西听见了,只是懒得理她。
……
接下来两日。
顾擎几乎没有离开那条石缝。
不是不想,是她现在这副身体,还不足以让她放心带着孩子走进冬巢那堆视线里。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同一件事,运转那套没有名字的法门。
第一次只能走半圈。
第二次勉强完整走完一圈。
到了下午,已经能连续运行三遍。
每次结束,妖核依旧会隐隐作痛。
可那种疼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稍微一碰便像整颗核都要重新裂开。
而且更重要的是,散出去的本源明显变少了。
这种差异到了第二日清晨,甚至已经能直接从身体上感觉出来。
顾擎醒来时,第一次没有觉得眼前发黑。
等了好一会儿。
她缓缓撑着石壁坐起来,没有晕得头脑发胀。
又试着站起来,双腿仍然酸软,腰也不舒服。
可至少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才刚站直就差点整个跪回地上。
顾擎扶着石壁站着,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有用……」
「自然。」一道女声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顾擎浑身瞬间一僵。
下一秒。
「妳果然还在!」
识海重新安静。
「喂!」
没有反应。
顾擎脸色一下黑了。
「妳昨天是不是一直都听得到?」顾擎咬牙。
沉默。
「老妖婆。」
依然沉默。
顾擎眯起眼。
「老——」
女人淡淡开口:
「第三条脉走偏了。」
「……」
顾擎嘴角一抽,她下意识重新运起妖力。
仔细一感受。
果然。
在第三条细脉交汇的位置,有一丝极不起眼的滞涩。
之前疼得地方太多,她根本没有特别注意。
按照家伙提醒的方向重新调整以后,那股刺痛感立刻减轻不少。
有用,又他妈很好用。
这才是最气狐的。
她重新坐回石壁旁。
「妳到底想干嘛?」
然而对面却没有回答。
「妳昨晚想抢我身体。」
顾擎靠着石壁坐下。
「现在又教我修。」
识海里安静得像什么都不存在。
顾擎等了一会儿,眼皮忽然一跳。
「等等。」
「妳不会是嫌我现在身体太破了,准备等我修好,再抢吧?」
这一次,女声竟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淡。
淡得顾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僵住。
「……还真是?」顾擎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又是一片寂静,仿佛刚刚只是幻听。
「靠。」顾擎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忽然觉得自己每天辛辛苦苦修炼,像是在帮强盗装修房子。
今天补墙、明天堵洞。
等全部修好了,人家直接拎包入住。
想到这里,顾擎整只狐都不好了。
偏偏她还不能不修。
妖核是真的裂了,本源也是真的在漏。
不修不行。
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这套东西。
「唉………」
顾擎靠着石壁,仰头叹气。
「被妖卖了还要帮妖数钱。」
月药兔又抬头看她。
「不是說妳。」顾擎摆摆手。
兔子这才重新趴下。
顾擎望着石缝外透进来的暗红火光。
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重新闭上眼。
月白色妖力再次缓缓流动。
「行。」
「妳愛待就先待着。」
看着石缝透进来的火光,她继续道:
「等我活下来,再想办法把妳赶出去。」
识海深处,似乎又传来一声极淡的笑。
顾擎眼皮跳了跳,权当没听见。
只是这一次运转到第三条脉时。
她很老实地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