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抚天

作者:梁晓程 更新时间:2011/11/28 0:36:10 字数:0

一、

入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微凉了,蜒山山脚下——蜒山是个比较大的山,可以用山脉来形容吧,偏西方向的山脚下生长着很密集的竹林。

黑夜里,除了路上一些唏嘘的吵闹声,就是秋风刮过竹林发出噼里啪啦地竹与竹之间,叶与叶之间摩擦地、撞击地声音。

那声音已经完全把奔跑的声音给遮盖住了。

“快点!”

应梵天跑得比叶罗更快些,目标就是那边竹林旁边的一幢私人的二层住房。

“梵天怎么这么急呀!不是没到十二点吗?”

叶罗似乎并不是跑不过应梵天,反而有点不情愿的紧紧跟在后面。

凤眼轻瞥在身后的叶罗,如竹叶般纤薄的嘴角上扬,“不快点看不到有趣的事了哦。”

“这样好吗?”

“好吗?”应梵天依然在奔跑,只是头微微向后侧。

“是呀,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就来。”

“有打过招呼呀。”

“没有,那种算是招呼吗?——请无论如何,在我们到来时让我们看看。”叶罗学着应梵天的嘴脸说着。

是个阳光明媚的午休,对于吃了一顿饱餐的叶罗来说,偶尔的运动是正确的。

“什么?真是个体育生。”应梵天少有的抱怨,只是眼睛是闭着的靠在篮球框下的支架上,双手垫着后脑就这么休息着。

秋风送着清爽,叶罗抱下在自己头上休息的九莲,阳光扫过那红得发亮的毛发,那光亮只能映在应梵天和叶罗眼里。

“交给你照看下了。”叶罗把九莲放在应梵天身旁。

“恩。”

古铜色的皮肤做底,映上的是清爽的冰蓝色篮球服,光泽很好的映出健康的身材,不是魁梧,是很健康很匀称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而是一块块的紧紧的扒在骨骼上面的肌肉。

这个篮球场临近学生行走的大路,旁边有榕树遮着阴凉,就算是这种有着一丝凉意的秋天,榕树依然很茂密的生长着。

五人五人的分成了两个队伍,开始在篮球场上驰骋,阳光像是被风吹走般又吹回来似的,来回的在运动的学生身上映出光与影。

“叶罗,三分,快!”

传球给叶罗的男生喊着。

“OK!”非常爽快的回应着。

很优美的姿势,在别人看来似乎只有叶罗这种匀称的身材才能达到这么标准的三分射篮的动作吧。

“乓!”

球打在篮板上,力道似乎大了许多,抛物线般向大路上落去。

“噢?”还在篮球架下休息的应梵天,睁开细长的双眼看向球飞去的地方。

一个女生,戴着半框的粉色眼镜,阳光下无法看清眼睛,抱着书本,马尾绕过颈部垂放在胸前。

看到球飞来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缩紧着脑袋和肩膀,似乎等着球砸过来。

叶罗一直紧追着球,看到女生大声的叫:“快让开…”

“哎哟!”

是叶罗的声音,鬼使神差般的被篮球给砸翻在地,似乎是从正面来的,鼻子还留有痛楚。

“没事吧?”叶罗快速的起身,他心里可没挂着自己的鼻子有多痛,只是轻轻的捏着鼻子问眼前的女生。

女生只是摇了摇头,就跑开了。

“球应该砸到了呀。”叶罗揉了揉鼻子转过身去。

应梵天则一直在旁边看着,注视着那个女生,叶罗转过身的时候,应梵天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嘴角微微的挂着笑容。

“你在…”这幕却刚巧被叶罗看到了,被误会应该是正常的,叶罗当下就有些生气,不过有一个细微的女声,很细小,似乎不敢说话一样,但又鼓起勇气说的。

“你没事吧?”

和刚刚那个女生长得有些像,但没戴着眼睛,眼珠也看得很清楚,有大拇指指尖那么大吧,叶罗有点惊叹着那双黑亮动人的大眼珠。

“没,没事。”被这么问了,叶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手不自主的就搔了搔头,就像个傻大汉。

“噢,是夏紫琪同学吧?”

应梵天已经从球架下起来,走了过来了,洋溢着潇洒的若隐若现的笑容,阳光在脸上似乎泛着淡淡的光泽。

在夏紫琪看来,应梵天好像在做恶作剧般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叶罗头上,叶罗那不知怎么也弄不柔顺的头发在那一瞬像被什么压着似的,比以前更为蓬乱,但似乎也无法把他那阳光般的样子给掩掉半分。

“你们认识?”

叶罗奇怪的看着应梵天,手轻轻抚着头,这是在夏紫琪看来。

叶罗其实是在抚摸着应梵天放在他头上的九莲,九莲受到抚摸,回应了很舒服的哈欠又继续睡觉了。

“这可是我们班同学呢,叶罗同学。”

应梵天调侃道。

“哦。对了,夏紫琪同学,刚刚怎么会问我?”

“没,没什么,刚刚那个是我姐姐,看到那一幕应该谢谢你才是。”

夏紫琪说到这,就准备要落跑一样,说话都有些不假思索。

“啊,夏紫琪同学,你姐姐最近是不是很奇怪。”

应梵天微微站上前问,嘴角还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夏紫琪刚向前一步便又顿住了,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眼应梵天问:“听说应梵天同学,家里是做法师的吧?”

“嗯,是吧,很奇怪的职业。”说话间轻轻的瞥了眼叶罗,叶罗倒是不好意思的看向别的地方。

“那请无论如何来我家一趟。”

似乎有什么大事般,声音有些带着哭腔,身体非常标准的鞠躬,双手合十放在头顶。

“怎么了?”应梵天受到如此大礼,自然而然般的收起了笑容,脸上有些严肃,这还是叶罗第一次见,倒是觉得很惊讶。

“现在还不能说,不能说。”夏紫琪像是自言自语般,眼神开始有些游离,似乎在害怕。

“那,”应梵天看着夏紫琪的表情,笑容又回到那白皙的脸上,“好吧,请无论如何,在我们到来时让我们看看。”

听懂他说什么似的,夏紫琪用力点着低下的头,落跑一样的追着已经走远的姐姐。

“还真不知道你从哪看出有奇怪的东西。”叶罗郁闷的说着,与黑夜反差着的光亮从各家各户的窗户时隐时现的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

时值夜晚十点左右,就算再繁华毕竟还是个小镇,唏嘘的声音已经开始减弱了,奔跑时的路人也越来越稀少。

“有呢。”应梵天说。

“我什么也没发现,倒是你打扰到我补觉了,要知道打篮球也是很累的运动。”

“问题就是这,那个篮球的的确确的砸中了夏紫琪的姐姐了。”

“什么?”有些惊讶,似乎为了看清应梵天的表情一样,叶罗跟上了应梵天。

应梵天跑着有些喘息,但表情却没有疲劳,倒是挂着微笑,白皙的额上有些如丝般的细汗,“有东西把球打了回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你的脸上。”

“你看见了?”

“没有,只是一瞬间的东西,根本没法看清。”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

“直觉。”

“这么简单?”叶罗有些无奈,旁边的房屋也开始少了,似乎住的是偏僻的地方,虽然说是前方的竹林,但叶罗只能朦朦胧胧的看着风吹过而摇曳的东西而已。

“当然不是,夏紫琪的举动更证明了这点呀,不去问成为球的目标的姐姐,倒是关心你是否受伤,证明了这点。”

很有逻辑,叶罗已经找不出话去反驳他,也没想过再去反驳,因为现在那竹林已经在他面前闪动了,旁边的房屋已经变成一家私人的宅子,围墙很好的把地界给划好了。

二、

“你们?”夏紫琪在听到楼下细小的叫喊声时,便下楼开门了,只是对于她来说,未免有些突兀,她没想到今天中午的事,这么快,虽然有些晚,但竟然真的来了。

“来看看。”应梵天细长的眼睛更细了,像是眯起来一样,打量着夏紫琪背后的一切,不由主人招呼,便进了屋子。

“喂,梵天!”叶罗有点想制止他,但应梵天这时像个幽灵般进去了,没有穿着道服,反而穿着短袖加牛仔裤。

奇怪今天竟然没穿道服就来了,叶罗现在才发现这个奇妙的事,只是没有当场问他。

“别担心,只是看看,今天不打算做什么过份的事。”

似乎看穿叶罗的动作和想法般。

“这样进去真的好吗?”叶罗问的目标是应梵天,夏紫琪却笑起来了说:“你也快进来吧,小声些哦,父母睡了。”

夜风似乎更放肆了,把旁边的竹林刮得如快板般啪啪地作响,声音就像好几十人在唱着快板,叫人头痛。

“开始了。”夏紫琪放下笑容,脸上一沉,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什么?”叶罗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旁边的应梵天若有所思的顺着玄关对面的木质扶梯向上望去。

夏紫琪家是由二层小楼所组成的小别墅,家长中的人似乎很喜欢国画,映着泛着淡淡白色的月亮,还可以看得清一些挂于墙上的水墨画。

“是在楼上吧?”应梵天问。

“恩。”

“怎么回事?”叶罗听得是一头雾水,有些急切的问。

“用耳朵,慢慢听。”应梵天扔下这句话便上楼去了。

叶罗也不多说话,跟着上楼,夏紫琪紧随其后。

边上楼,边寻着可能的响声,有点像竹子相撞的空洞声,很大声,是从楼上传来的,但仔细听有点像笛声般脆耳,让叶罗有些飘飘然。

呼地,像被风吹开了窗户般,夏紫琪家,二层高的私人小墅,正西边的窗户被打开了,没有人推开的踪影。

窗户里悠然传来只有竹子相撞才能发出的脆耳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很大,声调很密集,甚至可以说有些嘈杂。

用夏紫琪说的,每一次听的时候,心脏就开始加快了跳动,全身的肌肉都感觉有些痉挛,似乎身体要被抽空一般恐怖。

但在叶罗听来,这分明是一曲与自然相融的曲子。

而在应梵天听来,感觉就像妖怪的嘶吼,应梵天便很若无其事的说,这就是术,我们听的声音是法,不同的感觉就是心术的问题了。

话到此毕,进入正题。

窗户这便就敞开着,纵使黑夜朦胧,但借着高挂在空中的弦月散下来那点微薄的光亮,依稀可见里面如蛇影般蠕动的东西,似乎在起舞。

那影子细看下,又有些像竹子的竹节一节节的生长而成。

随着那似乎是自然的节奏声,竹子开始越长越长,越舞动的幅度越大,最后冲出窗外。

是头!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会惊叫的,对,一个人头,确切的说一个女生的人头长在那怪异的颈上,闭着双眼,在半空中摇曳着。

“哎呀,麻烦了。”应梵天就算这么说话的时候,那如竹叶般纤薄而又如施红姻的嘴唇总带着一撇笑容。

“怎么了?”叶罗和夏紫琪异口同声道。

“本来今天是想看看,不想做什么过份的事。”

“现在呢?”叶罗问。

叶罗和应梵天,夏紫琪正趴在夏紫琪的姐姐——夏紫宜卧室门边偷偷的向里窥探。

“今天再不做点什么,估计晚了。”

“什么意思?”叶罗有些不懂,夏紫琪更不用说了,附和着点头。

“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应梵天那天然般的微笑的脸庞转向了夏紫琪,“你们家有毛笔吗?”

“有,父亲喜欢国画,所以有的。”夏紫琪很干脆的回答。

“那最好了,我要毛笔,墨,还有宣纸。这些都能准备吗?”

“马上就来,”不知道出于对应梵天的信心还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夏紫琪对于应梵天提出的没有一点犹豫。

“现在可以解释了吗?”叶罗像被憋了很久一样,总想一问究竟。

“现在不是时候,等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我一定先告诉你!”应梵天满不在乎的说,夏紫琪的动作很利落。

“毛笔,墨,宣纸。”

夜黑得有些离谱,连月亮都隐没了,只能借着透过云朵后散下的那么点微光来看清不知是什么毫的毛笔,墨是用个纸杯装的,似乎因为过于着急般,宣纸拿了一整张来,完全可以画一幅大型的国画了。

应梵天凤眼微微的半闭着,双眼开始有些迷离,手像是在丈量般,比着宣纸的大小。

大约两个手掌长度,应梵天轻轻一抖,宣纸像被剪刀剪过般,分成两段。

纤纤细手,左手捂着嘴巴,夏紫琪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应梵天,又看了看在旁边的叶罗。

叶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狼狈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被当成神奇的动物看待了。

以食指两指节宽又将那宣纸裁成三十六份。

咬破指头,应梵天在每张纸的一端点上自己的血液,三十六滴。

盘坐下,拿过笔,点上墨,开始,快速的在每段宣纸上写着看不懂的咒文。

“大功告成。”应梵天轻轻一笑,看向在旁边屏气般盯着自己看的叶罗和夏紫琪。

不再理他们,站起身来,微开本来只是掩着的房门。

夏紫宜——夏紫琪的姐姐,身体躺在床上,颈拉长着已经伸出窗外,借着天空淡淡的光亮可以看到那人头颅的影子在窗外的地上摇晃。

房间很干净,也很可爱,基本上每个家具都用一些可爱的布偶或者贴纸装饰着。

“哎,何必执着呢?”应梵天像自说自话般,缓缓渡步,走进房间。

一句话的时间,应梵天又说:“菩萨的力量恐怕也只到今晚了,再这样下去,又要再历千千劫了。”

到这又停了,似乎有东西在他旁边一样,但叶罗觉得奇怪,如果按道理自己应该可以看得见的,但今天很却很反常。

“他在和谁说话?”同样表示奇怪的夏紫琪问道。

“不知道。”

两人相继无语便继续看着。

就在叶罗和夏紫琪对话结束,应梵天如女子般的嘴唇再次震动,略带笑容的说:“那今天我只能做点过份的事了,虽然只能救得了一天。”

话毕,应梵天闭上了双眼,细长的纹路在脸上显得非常优美,映着月亮,如果不注意看便会认为从哪来了个古典美人。

白皙而纤长的手指,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贴在那红艳如女子般的嘴唇边,嘴唇震动起来,念起咒语。

右手已经托起那叠写满咒文的宣纸段。

咒语念得很清晰,而且还是中文的。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南无佛

南无法

…..”

“是观音咒,我母亲倒是比较信仰观音的。”夏紫琪边看边解释着,叶罗感觉自己的知识枯涸了。

虽然秋风游历在每家每户的窗边,但并没有真正的进到屋里,房间里还是那么安静,应梵天右手托着的宣纸段像羽毛般,开始飘了起了,没有风,却飘了起来。

第一张,滴有应梵天血的一端,贴在了夏紫宜颈根处。

第二张,离着第一张有一个竹节的长度,贴了上去。

陆陆续续的,宣纸段像被无形的细线穿着拉上天际,然后再一张张的贴在颈上。

最后一张,刚刚好的贴在了下巴处。

写在宣纸上的字活了,开始像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布满颈脖,似乎在**着什么似的。

周围不知哪传来的声音,像笛声,像风吹竹响,像妖鬼般的叫声,愈发的大声了。

但似乎不起什么作用般,颈脖被那些黑点**得缩短了。

应梵天没有停止念咒。

不知过了多久,夏紫宜的头很正常的接上了大约一掌长的颈脖,安静的睡在床上。

周围的声音停了,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如破竹般的声音,尖锐的响彻着楼房。

叶罗和夏紫琪不约而同的捂上了耳朵,倒是应梵天满不在乎的说:“生气了呢。”

“结束了?”叶罗问着走出房间的应梵天,夏紫琪期待答案的眼神看着应梵天。

“告一段落吧,”应梵天轻轻用余下的宣纸给夏紫宜擦拭颈上留下的墨迹,那些宣纸似乎融化了般,已经没了踪影。

“现在解释一下了吧?”叶罗似乎还等候着那个问题。

“好吧,今天我只是来看看是什么。”

“那是什么?”

“现在还不是很确定,不过可以说的是,如果过了今天,夏紫宜同学估计就得魂归丰都了。”

“鬼城?”在旁边的夏紫琪惊讶的说。

“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恩。”夏紫琪低下头,默默的说。

“明天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去叶罗家找他吧。”应梵天似乎没打算走,“你的房间在哪?”自说自话的瞥了眼夏紫琪。

“这边走。”点头答应着应梵天,便领着两人来到自己的房间。

相比夏紫宜的房间,夏紫琪的房间要简朴许多,一个较为高级的宽床,一个小书桌,一个大的书架,基本就是这个房间的格局了。

进到屋里,应梵天很自觉的坐在了书桌前,慵懒的右手撑在干净的桌面上,手掌托着右脸颊,右脚搭上左腿悠哉的翘着二郎腿。

夏紫琪有些莫名其妙的,怯生生的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叶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以坐旁边吗?”

“请,请坐。”夏紫琪说得有些狼狈,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应梵天等他们坐好了,便问出了莫名其妙的话,他看着夏紫琪。

夏紫琪奇怪的看着他,又望向叶罗。

叶罗搔了搔头说:“应该是问你姐姐发生这样的状况吧。”

“是上个星期六的事了。”

“在那之前有发生什么吗?”

夏紫琪眼珠游离起来,似乎在回忆着那时发生过什么,“好像是那次,星期六有乐器班子来镇上表演。”

夏紫琪开始叙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

星期六,依然明媚的天气,下午镇上的广场上开始喧闹起来,乐器声由远至近的响起,古色古香,是个古乐器班子,

古筝、扬琴、琵琶、二胡、三弦,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乐器都同时奏响。

夏紫琪和夏紫宜,两姊妹在广场上闲逛着,看到这么个热闹便都凑了上去。

“好好听。”夏紫琪感叹着,完全符合着少女对于优美的热爱,看着台上以古装出现的乐者们,眼睛里充满了憧憬的闪光。

“是呀,好像笛声有些特别呢。”

“笛声?”

“是呀,清脆,悦耳,感觉就像无数个竹子互击着出来的音律,却又那么的契合。”夏紫宜戴着一副眼镜,眼睛在镜片后面似乎开始有些入迷。

“恩恩,”夏紫琪也被那些乐者吸引着,像敷衍似的回答着。

夏紫宜眼睛慢慢的变得无神了,像一对苍白的纸般的双眸,掠过人群,向后看去,身体像被操纵般悠悠然的,缓缓走出人群。

好优美,在夏紫宜心里似乎沉迷于别人无法聆听到的笛声,笛声远离的时候,她的身子便向前行走几步,近了,又停下来。

渐行渐远,失魂般的身体却能很巧妙的避开行人和车辆,向偏僻的蜒山走去。

是片竹林,旁边就是自己的家,但夏紫宜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所见的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四周如同仙境般迷雾茫茫,但她却被看不见的笛声所吸引着,已经无暇顾及周围那些异常。

班子到了傍晚就收场了,夏紫琪怅然若失的回过头的时候,姐姐已经消失在旁边,心里便想着估计姐姐自己回去了,便也就往家的地方走去。

到了家门口看到父亲从家旁边的竹林走了出来。

“紫琪,快来,你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啊?”夏紫琪有些奇怪的看着父亲。

“快来吧。”

原来夏紫宜走过家门的时候,正好被正在晒衣服的她的母亲看到,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夏母便跟着上去了,夏父刚好也出来了,看到夏母跟着夏紫宜,夏父不放心便也跟着夏母。

“怎么了?”

“啊!”夏母被突如其来的夏父吓了一跳,“真是的,你就不能正常点?”

“怎么了?”夏父还是奇怪的问。

“我看到夏紫宜在前面,怎么叫她也不理。所以跟上来了。”

蜒山很大已经在镇上出名的了,里面多有蛇鼠游虫也是山名得来的原因,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洞穴很多,里面有些是枯穴里面什么也没有,而有些则有点像窟,里面会有些佛像之类的雕像,雕在石壁上。

而夏紫宜走到竹林深处的一个洞穴前就停下来了,笛声也停了,但夏紫宜并没有回过神来,反而更像自言自语的说:“怎么没了?”

“怎么没了?”

一直这么说着。

夏父也陪着夏母喊了很多声夏紫宜,就连推动也无法把她的魂给收回来。

夏父意识到夏紫宜是和夏紫琪一同出门的,为什么只有夏紫宜回来了,而且似乎被离了魂一样,心急如焚便出了林子,刚巧就碰到了刚回来的夏紫琪。

这个晚上真是寝食难安,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夏紫宜才像回过神来的样子,但口中说了句:“每天晚上都会奏给我听吗?”

“什么?紫宜你回来了吗?”夏母已经急哭了,脸上早已梨花带雨,说完话继续念着观音咒,求菩萨保佑。

夏父也被这么个惊吓憔悴了许多,夏紫琪也焦急的在旁边等候着。

一句话的功夫,“好,那我每天晚上都等你,请奏乐让我安眠。”

这么一句话后,夏紫宜才算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夏紫宜,双腿感到酸软,腹中很空想吃东西。

之后几天,夏紫宜的房间里便传出奇怪的声音。

开始两天,家里人并没感觉有什么奇怪,就是有些吵,感觉应该是街上传来的。

到第三天,窗户像被推开一样,奇怪的影子借着夜晚天空淡淡的白光与月光,映在了夏父夏母的房间里。

夏父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影子,难道是飞蛇?当夏父将头探出窗外时,吓得差点晕了过去,那怪异的长长的颈像蛇般,蚰蜒着、蠕动着。

而那颈脖的尽头竟然是自己女儿的头颅!

双腿已经站不住了,嘴唇像发麻了般颤抖着,连尖叫的胆量都没了。

夏父颤抖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夏母被夏父的声响吓醒了,睁开眼,眼神正巧透过窗框看以,在暮色下,那飞舞在天际的,自己女儿的头颅,“啊!”的尖叫了起来,然后马上翻着床头柜里拿出佛珠,一直不断的念着观音咒。

被尖叫惊醒的夏紫琪揉着双眼,映着夜色中那点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到父母的房前,推开门,“怎么…..”

“啊!”夏紫琪眼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那蛇行着向天空去的头颅,害怕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抬头看去,本来就很迷人的大眼,因惊吓睁得更为圆鼓了。

就这么的,这个第三天的晚上一家人在担惊受怕下渡过的。

之后几天,夏家人对夏紫宜都是很惧怕的,夏紫宜也感觉到了。

“你们怎么了?”

“你们也知道了?”

“你们为什么不能理解?他是好的!”

每每与家人这么说,家里的人都害怕的远离她。

夏紫宜开始变得悲观起来,每天除了往返在家与学校之间,基本不怎么与人交谈了,就连家人都这样了。

而夏紫琪就监视着姐姐,直到偶然的遇到了传说的法师的儿子,这才想到请应梵天帮忙。

故事说完,楼间传来脚步声,“紫琪还没睡?”

是夏母的声音。

“啊,还没!”话说得很平静,但心里很焦急,夏母可能是被那最后一下的笛声给弄醒的。

“没事,”应梵天打开位于书架旁边的窗户,“守宫!”

在夏紫琪看不到的地方,守宫——巨大的壁虎浮在空中,应梵天就这么消失在夜色里。

“你呢?”夏紫琪当然知道应梵天的本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叶罗。

“九莲!”叶罗有些无奈的说,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夏紫琪有些无法接受,但夏母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怎么了,紫琪?”

“没,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夏母听着,也轻叹一声,“睡不着也要睡了,不早了。”失落的渡着步子,走出房间,背影看去更显龙钟。

“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叶罗坐在九莲背上,追问着应梵天。

“那嘛,是世上不可见的东西。”

“什么意思?”

“知道,不可见如来吗?”

“不懂。”

“那是佛法,如来不可见,但如诚心要见,如来自在心中。”

叶罗被说得头晕目眩的,“真麻烦,”就这么啐了一句,便没问下去了。

四、

慵懒的早晨,阳光斜照在二层红砖,古旧的楼房上,透过二楼的窗户,洒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叶罗睡意朦胧的轻轻的抿了抿嘴,转过身去,面向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叶罗同学,叶罗,叶罗!”声音很急促,很焦急,似乎有大事发生。

“谁呀,”叶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着,然后继续睡觉,九莲在床下,也不情愿的轻轻睁开细小的眼睛,然后又闭上。

“是我夏紫琪呀,快开开门呀,姐姐,姐姐她….”说着说着,房门被什么东西轻撞上,传来哭声。

“夏紫琪!”叶罗反应过来,拉过放在床头的衣服,橙色的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一股脑儿的全套上,迅速的打开了门。

九莲看到叶罗的动静,便身手敏捷的跳到叶罗的头上,然后继续睡觉去了。

“姐姐不见了!”

“啊?”叶罗有些无力,睡意再次袭击着他的精神,“会不会自己出去了?”

“可是也太早了吧?”

“啊?”叶罗转过身到床头看了看钟,现在只是清晨六点半,阳光并不强烈。

“这得通知….”

“不用了,我来了。”应梵天身装白色的道袍,头束道帽,一身道士打扮。

“你怎么?”叶罗还没有把话说完,应梵天就打断他说:“我说了,有事就来叶罗家,只要来了,我很快就会到的。”

“快想想办法吧。”夏紫琪哭得双眼红肿,原来那如同珍珠般大的双眸已经朦胧在眼眶中。

“你手里的是什么?”叶罗打量着应梵天手中的东西,像鼓一样,但鼓面像是块皮,而且这个皮没被拉扯过,不知道能不能像鼓一样打出声音。

固定鼓面的钉子根本不像钉子,因为非常的参差不齐,绕着鼓沿钉着鼓皮,若细数会发现,共一百零八颗。

“这个嘛,是鼓了,自己做的,昨天晚上用老爸以前收的画皮鬼的人皮,和一些人骨做的。”

“啊!”叶罗听得头皮发麻,“行了不要说了,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恩,因为今天要用邪法。”应梵天不紧不慢的说,脸上若有若无的挂着微笑,细长的眼角微弯着。

“邪法?”

“是的。”

“算了,随便怎么样,先把事情解决吧。”叶罗看着一旁焦急等待的夏紫琪,非常周到的说。

“走吧。”

“去哪?”虽然说要走,但叶罗也不知道应该去哪。

“夏紫琪同学,带下路,我们去你所说的那片竹林里的洞穴。”

应梵天像是想起什么,望着叶罗,抱以微笑说:“对了,叶罗同学,带上你的长笛吧。”

五、

竹林影动,秋风厉厉,竹子的影子四五交错,有时合起来像人影般,有时又散着变回竹影,阳光时而穿过那一簇翠绿,刺在他们一行人眼睛里,跟着来的不仅仅只有夏紫琪,夏父,夏母也跟着来了。

清早起来便看到还没有收拾的笔墨和宣纸,而且还有红色的印迹。

夏紫琪瞒不过父母的追问,便说了实情,似乎说出来后并没有被阻止的意思。只是必须作为陪同一快去解决事情,应梵天听夏家两老说这话,也答应他们一起去。

到达洞**,洞穴背靠着蜒山,是个长满了青苔的洞穴里面应该很湿润,周围的竹子似乎更加的密集了,像是在吸吮着洞里那润湿的气息一样。

“你们站在洞口外面,能看到里面吗?”

夏家三人向洞内看去,夏紫宜衣服已经湿润的躺在里面,正面就是一尊观音像,一手持净瓶,一手捏杨柳枝,面容栩栩如生,慈祥和蔼的神情让人看了都不禁心静下来,只是观音座下的两名童子似乎没有被雕上般,缺少了,略显单调。

“是紫宜!”夏母激动地就想冲上去,被应梵天伸手阻止了。

“你们再听听。”

噼里啪啦!是竹与竹相撞的声音,而且声音更加的激烈,就像生气一般,又像似急切的想做成某事。

夏紫宜现在也并非正常的状态,颈已经顶上了洞的顶部,虽然这个洞穴并不大,但目测的高度至少也有五六个成年男人那么高。

“啊!”夏母还接受不了这种奇怪的场面,双手捂着嘴,眼泪当时便决堤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非常虔诚的将头埋在地上。

夏父也惊呆了,晚上那时并不看得清楚,这次,就算没有灯火的洞穴里,透过阳光那种怪异的,蠕动着的颈部和那沉睡着的头颅,真实的展现在他眼里,看着这些,夏父牙齿已经传来了磨擦的响声,似乎在忍耐着。

夏紫琪很坚强,因为她已经看过,并相信着这位自己班上的法师同学,没有流眼泪,没有颤抖,而是很坚定的看着应梵天。

应梵天感应到那灼热的眼神,若无其事的挂上了新月般弯曲的笑脸。

“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吧,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千万别出声。”说话时,脸就变了,应梵天声调非常的低沉,“看到奇怪的事也一样。”

这是跟夏家的三人说的,然后转过来跟叶罗说:“叶罗同学跟我进洞吧。”

“恩。”

叶罗跟着应梵天进去了,洞里借着阳光,湿润的洞壁闪着水粼粼的亮光,煞是好看。

应梵天把鼓放在地上,鼓面上都写满了咒文,没有叶罗看得懂的,但有中间有两个大字叶罗再熟悉不过了。

“叶罗!”自己的名字竟然写在那么可怕的人皮面鼓上。

“喂!梵天,这名字怎么回事呀?”

“有用。”应梵天只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把叶罗的问题扔在一旁,继续说:“等会儿,我敲鼓的时候,你就吹笛子,一定要迎合我的鼓声哦,我不怎么懂音律的。”

叶罗也不想争论什么,“恩。”的答应了。

“还有,只吹笛子,无论看到什么也别发出声音,千万记住了。”

叶罗抿了抿淡若肤色的嘴唇,点头回应。

四周依然响着那种奇怪的声音,在叶罗听来就是优美的笛声,应梵天就觉得是妖鬼的邪叫。

无论怎样,当应梵天盘膝而坐时,鼓面竟自的鼓了起来。

鼓声骤然响起了,敲鼓的工具竟然也是一根粗大的骨头,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咚!”

“吡!”

随着鼓的声音,笛子的声音也响起来了,鼓的确一点音律也没有,但却有如敲打木鱼念经的节奏。

竹子相撞的声音似乎被盖住了,四周开始响起梵音,写在鼓面上的咒文,除了叶罗二字,都像活了般,如心脏般跳动起来。

应梵天已经闭上双眼,很平静的念着咒文,手上还是不忘记敲着鼓。

每敲一下,夏紫宜的颈脖便向下收缩一分。笛声更像优美的伴奏般,把那清脆的竹声压下了势头。

似争锋般,急切的竹子相撞的声音更加猛烈了,甚至都能听到竹子相撞应声而碎的声音。

不知道是多久的时间,叶罗已经感觉到口干舌噪,淡若肤色的嘴唇已经泛起白皮,快速的用舌头舔过嘴唇,依然不敢停下笛音。

在应梵天面前,那些咒文已经浮在半空中,就像凭空写在空气里般,浮着,偶尔像水面的波浪轻轻的晃动。

“吡!”是竹与竹相撞出的声音,鼓的正面,未被压平的地面上,赫然出了道如同刀砍过的痕迹,深深陷在地上。

在那道痕迹边上,早已经有好几道痕迹安静的躺在那了,有深有浅,每次出现一道痕迹,那些浮着的咒文就会波动一下,似乎有着看不见的打斗呢。

再看夏紫宜,颈脖渐渐地恢复正常,应梵天睁开了那双细长的凤眼,眼眸清澈的看着前方,细声的说:“对不住了,观世音菩萨。”

在洞外看着的夏家三人更是心惊胆颤的,特别是夏父,无任何信仰的他,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时刻,嘴巴已经张开,似乎不知道如何合上了。

夏母也在旁诵着观音咒,夏紫琪已经见识过应梵天的本领,倒没显得特别的惊讶,而且心里满是信心,相信他。

应梵天嘴里对观音打着抱歉,脸上却还是挂着笑,白皙的皮肤如施红姻的嘴贴在上面,悠然的向上翘着嘴角。

“他化自在天(佛把天分为六天,他化自在天是第六天,是将快乐建于痛苦之上的天,所以又叫第六魔天,因此在这作邪法用),恭迎观自在菩萨!外法尽现!”梵音骤然响起,似万僧高念观音咒般,荡气回肠。

鼓面应声而破,唯留下叶罗二字工工整整的写在上面。

大声喊出说辞,应梵天忙的纵身跳到叶罗身边,结印,叹息似的跟叶罗说:“禁声!”

“啪嗒!”一样器物跌落在地,顺着声音看去,一支翠玉短笛落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童子,剃着光头,唯额前一簇头发,他呆呆的站在那,看着夏紫宜,缓缓的走到面前的观音像前。

跪在地上,“弟子见过菩萨。”

“善财,你已历千千劫,为何此时还不皈依?竟还想将龙女离魂,莫不是你再想让她历上千千劫?”那石壁上的观音并未动嘴,但有道光束不知从何而来,直射着那石壁上观音的头部,映在石壁上正如佛光般。

“我,我想等龙女一同皈依,一念思量,竟作了错事。”

“哎,历了千千劫,却还放不下执念,罢了。但为何会从他化自在天响起观音咒,还竟的唤我下界,并我还听到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那狂妄的声音?”

童子向旁边看去,似乎看不到应梵天了,倒是看到应梵天放在地上的鼓,上面写着叶罗二字。

“是这个名叫叶罗的器物。”

“哦?”金光闪过去,鼓像被吸引般,飞向观音像,然后凭空消失了。

“善财,切勿执念再误了己身,南无阿弥陀佛。”

金光闪却,旋即,夏母已经跪在洞口,不断的反复念着观音咒。

“童子,刚刚得罪了。”观音像失去光芒后,应梵天走到童子身边。

童子向应梵天施了一礼,阳光似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直接照到地上,夏紫宜似乎还有熟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童子既然想等这个转世龙女,我倒有个办法。”

“还请施主相告。”

“你可入苦海?”应梵天也向童子施礼说。

“我还未出。”

“你历了千千劫已出苦海。”

“那施主的意思?”

“你化为她,”应梵天指着在地上躺着的夏紫宜说,“三千烦恼丝如何?”

童子听了,犹豫了片刻,豁然开朗的笑道:“妙呀,哎,多谢施主相告,不然小僧不知如何是好了。”

旋即童子又似自言自语的说:“再入苦海,即可为小僧再历那劫脱胎换骨,又可为龙女斩却业障,妙哉,善哉呀!”

事情就这么虚惊般的结束了,送走了善财童子,夏家一家人也团聚了,没有所谓的隔阂了。

夏父夏母抱着夏紫宜,泪光已经沾湿了他们的眼角,眼角却微微上扬,他们开心的笑,嘴里也在不停的说:“紫宜呀,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这对于夏紫宜来说,就像终于得到解脱般,开心的笑了,没再说什么抱着父母哭泣,神游般的几天,感觉如佛法里说的一天一世界,再虚无的东西也不如在父母的怀抱中实在。

这是叶罗之后总结出来的,应梵天这时总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去夸奖他。

这都是后话。

看着眼前这幕,叶罗有些感动的轻拭眼角。

“哭了?”

“还好吧。对了梵天,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回想到什么的叶罗马上开始询问。

“这是个法术了。”

“又是法术?”叶罗感觉有些头痛般轻轻的皱眉。

“是呀,鼓是法,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术了,我要让他们认为鼓是个邪器,因为有了名字,所以神佛也能被骗。不然我就被收了。”

“啊?”叶罗有些被吓到,背脊透着寒意,对于乱写自己名字的应梵天也就不再追究了,毕竟只是个器具,要真是应梵天被收了,自己在这个镇上唯一的朋友也没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还好,还好。”

应梵天轻翘那如女子般纤如蝉翼的嘴角,似乎看透叶罗般,挂着若隐若现的,欣喜的笑容。

六、

这里补充一下,送走童子时,应梵天问了童子事情的究竟。

原来被贬的事就是跟那支笛子有关。

“哎,被笛声所惑,最终再入苦海历劫呀。”叶罗有所感叹的拿着那支翠玉笛,“难道这是邪物?”

“这可是珍宝呀,观自在菩萨的普陀山所得的竹子做的,不比一般呢。”应梵天身着的是宽袖道袍双手像古人般互相穿过袖口,抱在胸前。

“可惜呀,因为笛声过美,耽误了采露的时辰,也算是种罪过吧,真严厉。”叶罗的背影映在傍晚的红霞里,古铜的光泽,随着身体那大跨步的行走,时不时的泛着桔色的光彩。

“是呀。”

“以前觉得神仙,妖怪很悠闲,但有时又觉得,他们活着的世界未必幸福。”

应梵天轻瞥叶罗,凤眼微弯,蝉翼般的嘴唇挂过浅笑。

“叶罗总是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我是这么觉得的。”

“的确,也许神仙和妖怪也就仅此而已,倒是你,收了件神仙的器物呢?”应梵天看着旁边弄着短笛的叶罗,轻抖宽袖,右手食指轻掏右耳。

“知道了,想听我用这只笛子吹奏一曲。”

“还是叶罗知我心哟。”

笛声奏起,竹影依依,傍晚夕阳斜照。

“恩,还是叶罗吹奏起来像乐曲。”应梵天的凤眼已经细长的贴在白皙的脸上,忘我的说着。

“还行吧。”叶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将笛子拿离自己那淡若肤色的嘴唇。

“你自己听着有什么感觉?”

“感觉嘛,自己在九宵云外,如果硬要说感受的话,可能夏紫宜的感受,我现在能感受到。”

“离魂吗?”

“有点吧,但感觉我在抚摸着天空一般,很奇妙。”叶罗说着奇妙的话语。

“的确,不如你给笛子起个名字吧。”应梵天意味深长的说。

“名字?”

“没想好吗?”

“不是,我其实觉得这个笛子本来就有名字一般,在我脑海里面转着。”叶罗搔着后脑说着。

“是什么?”应梵天若无其事的说,细长的眼睛感觉更细了。

“抚天。”

翠绿色的,竹叶般的几片影子,绕出仙境般的烟雾,一个自着宽袖的唐朝服装的男子出现在叶罗面前,双鬓的长发似乎捥过耳际在披着肩的长发中段处打了个结。

衣裳是绿色底,上面画着一朵朵白色卷云的花纹。

“见过主人。”那男人向叶罗施了一礼,站膝跪地。

“啊?”叶罗头脑顿时就懵了,“你是?”慌张的把眼前的男子抚起来。

“在下抚天。”

叶罗恍然大悟,眼神从抚天身上挪到了应梵天身上,应梵天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恭喜呀。”

“梵天,你又嘲弄我。”

“我可没有哟,我只是推了你一把而已,惧唤其名呀,惧唤其名,你既然给别人起了名字,他可就是你的式神了,这就是法术哟。”

应梵天有些调侃的说。

“但我没这个意思。”

“你没有,你可要问问抚天了。”

抚天又鞠躬道:“从今日起,抚天只为叶罗大人鸣乐,但凡非叶罗大人者,抚天将哑音于十方世界(即千千万万个世界,无穷无尽)。”

叶罗无奈的看了看抚天,又瞥了眼头上的九莲,感觉自己变成奇怪的职业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七、

后世,在浮世镇蜒山西山脚竹林深处,见一洞穴被题为观音窟,里面原来只有观音像的石壁上,凭空又多出两名童子,一为男一为女,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女孩,似乎就是这镇上出家的比丘尼(即尼姑)——净凡,听说俗家名字叫夏紫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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