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凉凉秋意,已经是秋季的中旬了,离中秋节似乎也没几天了。
时值下午六时,天已经渐露灰蒙,淡色的月亮已经接近于满月高挂天空。
“有些奇怪呀。”声音是那么悠然,若无其事的说着,鲜红的月牙般的嘴唇,挂着笑意——应梵天,身穿白色长袖衬衫,直筒的黑色西裤——学校的校服。
“恩,我也有奇怪的感觉。”轮廓分明的眼眶,眼睛黑亮的看着前面路灯映照的道路——叶罗,同样也穿着清爽的白衬衫与黑色的西裤,手提的书包,左手拎着挎于左肩,相比应梵天,自己是拿得有些多了,应梵天就这么空着手。
“什么?”说话的是个女孩,瀑布般直泄而下的长发披在肩上,收腰的衬衫,与黑色的短裙很好的把那苗条的身材呈现出来,黑色的长丝袜拎着个黑色的小提包,白皙而削尖的脸蛋凑近刚刚说话的两人面前,询问着——夏紫琪,叶罗与应梵天的同班同学。
事情是因为同班的一位女同学——郑灵因病住院,夏紫琪因为担任班长一职,而叶罗刚巧是学习委员,两人便代表班级表示慰问,应梵天则是与叶罗一并而来。
下午五点,三人已经到达位于,浮世镇左泷河边不出一百米的临河医院。浮世镇被一条名叫泷川的河流的三条支流分成数份,左泷河是西面的支流,过了跨过左泷河上的子龙桥便是医院了。
临河医院,进去便是两排的花圃,冬青长势旺盛,榕树支撑着已经被夕阳映红的云彩。
来到住院部的病房前,这是单人房,听说是为了不让郑灵被其它病房的人打扰。
进到里面白色的世界袭来,很简单的布置,紧闭的窗户,白色的窗帘,放有保温瓶的柜子放在病床的床头,带有白色被子与铺垫的床上已经躺着身穿病服的郑灵,似乎在昏睡中。
“已经昏迷三天了。”
郑灵的母亲静静的坐在床边,看到三人来到,招待三人坐下后,回答他们对于郑灵情况的问题。
郑灵因为三天依靠着点滴里的营养素的维持,身体已经消瘦了,脸颊已经凹陷,双眼也有明显的深陷,不见往日那种阳光的气息了,很安静的躺在那。
露出的双脚已经有些发紫。
叶罗后一步进入病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冲击感,胸口有些发闷,直到坐下也没有好转,在看过情况后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便又起身说:“阿姨辛苦你了,我们代表班级作慰问,希望郑灵同学病情能有好转。天色晚了,我们也要回家了,不好意思了。”对于刚来到便要提出离开的要求,的确有些过分,叶罗表现出的样子也颇于狼狈。
“别这么说,你们能来,已经非常感谢了。”
郑母略带悲伤的露出了笑容。
边走边说着对于刚刚的感觉,三人已经走到铁道口了,两旁渐渐立起了围墙,道路也越发的清晰起来,一马平川。
“是吗?”应梵天轻瞥一眼叶罗,声音有些放大的说着,火车的鸣响声才刚过去不久,所以不得不加大的声音。
“恩,不然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我怎么没感觉奇怪。”夏紫琪双眼盯着叶罗的头顶,想看出那蓬乱的头发偶尔会出现不规则的现象的原因。
那是九莲不停的翻着身子,似乎想找个好的睡姿所产生的,九莲是只小的九尾狐,因为是妖怪所以夏紫琪无法看见。
“我觉得奇怪的是郑灵同学的情况。”应梵天毫不在乎的说。
“哦?”叶罗看向他,似乎寻求答案。
“感觉有点像圆……”
话被突如其来的大风给刮走般,后面的字没有听清楚,风杂着沙子,刮着人刺痛。
叶罗与夏紫琪换了个位置,自己拿提包顶着风。
风越刮越大,九莲已经爬到叶罗的右肩上,躲避着风沙。
“快走吧,奇怪怎么来这么大的风。”叶罗说着,三人便迈步跨过铁轨。
“哒哒哒!”
是在铁轨上奔跑才能发出的声音。
速度很快,就像刚刮过的风沙般。
这是条小路,在这种时间里,已经鲜有人行。
“什么声音?”叶罗像自言自语似的,挪开提包伸出头,向铁轨那头看去。
其它两人也不约而同的向那边看去。
巨大的拳头,不是人类的,已经紧紧握住,向叶罗挪开的提包的脸撞过来,虽然还有一两米的距离,但那拳头像飞过来一样,虽然已经夜幕落下,但时间才六点半,天色还是泛有白光,看得非常的清晰。
来的人看不清楚面目,因为头上披着类似斗篷的东西,飞快的速度把斗篷洒下的下摆抛得老高,能看见来人的身材,与那拳头不符的,纤细的身材,身上的衣服一袭白色。
“叶罗!”当前的一切,应梵天看在眼里,对于叶罗,他有种不可失去的感情,类似兄弟般,因此叶罗将面临危险,难以无动于衷,当下便提声喊到。
“啊!”尖叫声是夏紫琪发出的,那个类似怪物的拳头,让她一介小女孩的心理反射性的害怕。
“呜!”
九簇如卷云般的尾巴拉长夜空,声音似悲鸣,夏紫琪无法看见,但却感觉到叶罗的身体向自己这边压过来,像被东西撞到,不得已的挪开步子。
叶罗扶着九莲的身体,九莲似乎帮他拦下了那一拳,它巨大的身体像被巨物推动般,滑着冲向叶罗,“九莲!”
九莲那尖长的嘴巴,难受的喘息着,四肢没力似的附在地上。
“叶罗大人交给在下吧!”
青绿色的光华,一袭青色的古唐服,衣服斑点如竹叶,长发披肩,是个男子——抚天——是个普陀山竹所制短笛所化的精灵。
几片翠玉色的大竹叶,把九莲的腰部包了起来,似乎是九莲受伤的地方。
“哒!”声音传来,是落在铁轨上的声音。
“嗖!”身影出现在天空上,那是常人难以跃起的高度,足以跨过两旁的高墙。
斗篷几欲从他身上挣脱,巨大的拳头又向叶罗袭来。
白皙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合拢,点在拳头上,右手作掌立于胸前,梵音自红润如花蕊般的嘴唇传出,顿时回荡开来。
地似裂开般,金色的身影开始从地下冲出来。
“《法华经》——〈地出涌品〉”
曾记载,释迦摩尼讲到此经此品时,地下发出金色光华,无数金色的菩萨从中飞出。
金色身影把来人的缠住般,飞冲过来的力量缓缓而落,突然拳头向地上一砸。
金光去矣。
向后翻过九莲那变大的身体。
叶罗和应梵天也追了过去,刚刚过了九莲那巨大的身体,应梵天刚刚探出头去。
一道闪电,已经削去他几束刘海,好在应梵天向后缩过头去。
“梵天大人!”
黑影凭空窜出,一只巨大的壁虎,浮于空中——守宫——红斑黑底的壁虎妖怪,是应梵天的式神。
张开血盆大口,想将那人吞了。
却扑了个空,嘴巴怪异的快速的翕上了,“啪!”的打出响声,巨大的壁虎脸已经陷进去一个坑,细小的左脚踩得结结实实的,斗篷边沿呼呼地吸收着风劲。
“轰!”守宫已经被抬起的右脚踢飞向一旁,拳头再次向应梵天袭去。
“哼!”那人怔了怔,拳头后面的关节被古铜色的手抓着了,是叶罗。
过肩摔。
那人摔在铁轨间的木横上。
不想让人看见面目般,快速的翻起身子。
应梵天看似悠哉的走在他的身边,但速度奇快,已经走出了七步,每一步都以跨着最大的距离。
白皙的右手手指似乎破血了,凭空写有字,那字写上了,便浮在空中,鲜红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这便是奇门遁门里的八门,分吉门,平门,凶门,吉为生,休,开,凶为死,伤,惊,平为,杜,景。更有以此门变化出的阵法,名叫八门金锁。
闲话毕。
身影再次向叶罗扑去,似乎无差别的对在这里的每人都有攻击欲般。
夏紫琪无法看到一些战斗,只知道,眼前的人似乎在和叶罗和应梵天打架,但有时会意外的被弹飞,或者凭空的攻击。
八字写完,应梵天默念咒文。
“八门,锁!”
八字化门,八根巨大的锁链把想扑向叶罗的人缠住了,这次他似乎无法挣脱。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八根大锁链竟然开始崩裂。
“果然厉害。”应梵天若无其事的说,似乎毫不紧张。
一切都收在夏紫琪的眼里,她一直紧张地站在那,丝毫忙都帮不上。
“杜,景,闭门!”
其中有两个门关闭了,锁链变成刀子在那身影上削了两刀,但那人似乎一点事也没有,其它的锁链被他一声巨吼震碎去了。
回头却发现怔在那的夏紫琪。
真的是无差别的攻了过去,这让应梵天不禁惊讶,为时已晚。
“啊!”
“轰!”那人飞出,叶罗即时的飞起一脚将那人踢飞。
夜幕已经拉到底了,路灯映亮了道路,阴森的气息却也在这时候开始涨潮。
奇怪的是,那人再也没攻击了,翻出几米远后,跃向空中,消失了。
虽然惊心动魄,却也不过短短几分钟,危险逝去,九莲也归于原来的样子,抚天归回叶罗的提包内,看来那笛子叶罗是随身带着的。
“那是什么?”叶罗奇怪的问。
应梵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啊,是郑灵!”
“什么?”叶罗惊讶的看过旁边说话的夏紫琪。
“恩,我看见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很清楚的看见是她,不过奇怪的是更像是猴子,脸上全是毛发,长长的黄褐色的。”
“梵天大人,你没事吧?”守宫关心的问着应梵天,应梵天只是挥了挥手,守宫便化为黑影消失在当场。
“看来事情有点麻烦了。”应梵天不改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依然满不在乎的说。
秋风再次刮来,不似刚才如此猛烈,却吹着有毛发倒竖,感觉有块冰冷的东西从身体穿过。
“不用这么早吧?”
“必须要去看看,我不想像上次那样。”
“哪有那么巧。”
“就是那么巧,和上次的名字和地址都是一样的。”
“什么,那是得去看看。”
“什么声音?”夏紫琪像惊弓之鸟般,四处寻找刚才那喃喃而出的声音的源头。
叶罗转过身去,原来那条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小路,有两个身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衬衫的两个人,用奇快的步伐向他们的来路走去,旋即便消失在夜色中。
拉长了细长的丹凤眼,应梵天眯起双眼看着那条路的尽头,自言自语的说:“看来有麻烦了。”
“怎么了梵天?”叶罗走到他身边,奇怪的问。
“郑灵今天晚上可能会死。”
“什么?”叶罗和夏紫琪异口同声的说。
“我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感觉到不对劲,郑灵的病态,很像佛所说的圆寂。”
“圆寂?”叶罗看着应梵天,一时弄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圆寂在佛语里,意思就是到达另一个境界,涅盘了,不过,对于人来说相当于舍身了,圆满了,意味着死。”
“得想想办法呀。”叶罗有些焦急。
应梵天到是不在意的微笑着,“估计已经有个非人在帮助照顾她了。”
“非人?”叶罗快被他弄懵了。
“非人,应该说不是人的东西吧?”夏紫琪倒是反应过来了,平静的说着。
“不错,应该是猴子。”
“猴子,猴子,对了!”夏紫琪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曾经她说自己死过一次,是她捡到的猴子把她给救了回来。”
“哦?”应梵天轻哼一声,一只巨大的壁虎再次出现,“边走边说吧,我们得尽快赶到郑灵那儿,时间不多了。”
话毕,应梵天走到夏紫琪跟前。
夏紫琪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写着莫名其妙的表情。
“法眼开。”
“啊!”当应梵天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划过她的双眼时,她已经看到一只巨大的壁虎匍匐在地,叶罗头上的那只红色毛皮的九尾狐也清晰可见。
“这…”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现在快上来吧。”应梵天已经和叶罗坐在守宫的身上了,九莲因为受伤了,所以叶罗并没有让它来载着自己。
二、
两年前,夏紫琪初三的时候,与郑灵刚好是同班同学,暑假过后,郑灵非常的开心,夏紫琪就向她寻问暑假的动向。
“我呀去了峨嵋山哦,有只猴子,跟着我回家了呢。”
真的呀!夏紫琪当时就非常激动,想要见见那只猴子。
“现在还不行哦,以后会有机会的。”
为什么?夏紫琪如是问道。
“因为它说过,不想见除我和我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奇怪的回答呢,对于夏紫琪来说,这些话语完全都像来唬人的,但郑灵却说得如此认真。
因此见面的机会也就如此付之东流,奇怪事情发生了,郑灵生病了,一整天都没上学,但到了第二天却又不像生病般,生龙活虎的来上课。
你得的是什么病呀?夏紫琪对人非常的关心,特别郑灵和她的关系也不算差。
“我也不清楚,我家小六说,差些害了性命的病。”
夏紫琪不得不对这番言论皱眉不已,小六?非常奇怪的寻问。
“是呀,我家的小猴子。不过,现在它好像被我传染似的没精打采的。”郑灵颇为难受的说着。
“的确,攻击我的时候,能很清楚的看清那个手臂是猿猴的手臂呢。”叶罗从在夏紫琪旁边说着,“只是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猴子的存在呀,倒是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刚刚被攻击时,胸口有着和在病房里面的感觉,很闷。”
“不是寻常的东西,不是妖魔鬼怪。”应梵天如是的说着,悠然的支起左膝,左手肘立在上面,直角般支撑着左脸颊,如施红姻的嘴唇上扬,微微笑意自其间而出。
叶罗有些担心的看着应梵天,应梵天却不再说话,只是淡出一声,“到了!”
的确他们已经在病房的窗边原来紧闭的窗户已经敞开了,望进去,郑灵的身体似乎移动过,被子没有刚来的时候平整了,点滴的针头已经脱出来了。
一只金黄色的猴子,盘坐在郑灵身上,双手合十,立于胸前,像是在念经。
“啪!”
“梵天!”叶罗还想阻止他,可惜,应梵天已经化为风般的身影落在了病房里,郑灵的母亲不知去哪了,现在不在这里。
“小六。”
小六是那只猴子的名字,夏紫琪已经告诉给他们听了,应梵天一上来便叫了它的名字。
猴子似乎听到了,一睁开眼,全身一怔,顿时展示出准备攻击的姿势。
“别担心,我们不是妖怪。”
“哦,你问那只九尾狐呀,那是式神。”
“不知道式神吗?是种法师的仆人般的人物吧,当然也可以当朋友来请求帮助的人。”
“他们不是人?呵呵,说不定哪辈子是呢,这些都不多说了,时辰不多了,我想你是知道的吧?”
“哦?你之前救过她一次,现在已经有心无力了?我倒可以帮这个忙。”
“不相信我?我和你的朋友——郑灵是同学呢。”
“原来你知道同学呀,那你相信了吗?如果不相信我后面的那两位你应该看是见吧。”
“是吗?看得清楚,刚刚攻击我们的时候也看清楚了?夏紫琪你看过她的照片,才收手的?原来郑灵很在意她呀,真是难得,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多谢你的信任,你只需要用你的法力,让郑灵的母亲办出院手续,然后在家中备上两桌宴席。然后先上一桌,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顺便把上面的两位带上。”
“我吗?我得回家一趟,还有一些东西,我收集得比较快,而且这身衣服,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
应梵天轻笑一声,红唇如花蕾般绽放开笑容,“两位同学,稍候了。”
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真不明白又在卖什么关子了,现在事情似乎更无法弄清楚了。”叶罗无奈的搔了搔头。
“应梵天同学总是如此的,不是吗?”夏紫琪双手背在背后,小心的走向小六,“你好我叫夏紫琪。”
小六只能发出吱吱声,但似乎表示好意。
“两位小同学,能帮我扶郑灵出来吗?”郑母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从病房门口传来。
叶罗和夏紫琪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小六跑到郑母的肩上,对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三、
应梵天穿上道袍,手牵着一只黑色的狗子,捧着一株树苗,到郑灵家的时候,被法术控制的郑母已经装备好了菜肴,非常的丰盛。
鸡、鸭、鱼、猪、牛、羊肉做成的菜放在主厅的桌上。
郑灵家是小区里的住房,三房一厅,郑灵已经被放回自己房中的床上了,窗户敞开。
应梵天用笔在地上画个圈,上面写着字,中间一个大大的天,然后旁边再画一圈,同样也写着咒文,中间一个大大的人,第三个圈与其它两个刚好呈出三角形的点,咒文如同直线把三点连起来。
叶罗帮着手把郑灵抱下放在人字圈里,小猴照着应梵天的吩咐盘坐在天字圈里,地字圈里放着一株树苗,听应梵天说这是梧桐树,似乎是释迦摩尼参禅时所在的树的种类。
郑灵的母亲已经被施了入梦咒被扶进她自己的屋内休息了。
夏紫琪则在主厅看着那些菜肴,照着应梵天的吩咐。
——如果有人敲门就开门,如果是两个人,就请他们吃饭,就说是我的主人请我款待二位。
——如果吃完了,他们不饱,你就把这个牵出来。
是应梵天带来的一只黑色的狗子——你就说,如果不饱就把这个吃了吧。
——记得要说,时间不急的话,还请吃完再去办事吧。
虽然这么吩咐了,但一个人在这个空旷的主厅,夏紫琪还是表现得有些战战兢兢的。
“小六,把你的原身现出来吧。”
应梵天在房间里,站在三角形的中间,脸正对着窗户,窗户下面是个书桌,粉红色的。
吱吱地,猴子变得足有一人高,耳朵也变成了六个——六耳猕猴。
“这个法术是利用你的法身和郑灵的转世菩萨的法身来救回她的未来。你准备好了吗?”
叶罗听着应梵天这么说,皱了皱眉,“梵天,你说郑灵是转世菩萨?”
“是的。”应梵天并没有作过多的回答,只是笑意依然泛在唇边。
吱吱地,猴子似乎答应了。
“要开始了。”
时值晚上七点,夜风从窗外呼啸着吹来,白皙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已经并拢贴在如女子般红润的嘴唇上,如风声般,默念咒文的声音已经响起。
“咚咚!”
主厅外的敲门声响起了,夏紫琪一直紧张着,不知如何是好,敲门声如闹钟般震醒了她。
“来,来了。”有些害怕,打开木质的带有木头纹路的门,门外站着两个身穿校服衬衫,黑色西裤的男生。
一个面色铁青,一个面如黑灰。
门一打开,两人也不说什么,突然便窜进来,似乎想要找寻什么。
眼见一个大餐在眼前,两人怔住了。
夏紫琪看到两人站在桌前,自己也颇为紧张,但还是开口说了:“这,这是,我主人,专,专门为两人准备的。”
两人面面相觑,旋即又盯着夏紫琪看。
“如果两位不着急,我家主人说,还,还请吃完再办事。”说话越来越顺了,看来那紧张感已经慢慢淡化。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抓起东西就开始吃起来,像极饿鬼,完全不同常人那般矜持。
看得夏紫琪心里着实的捏紧了。
房间内,小六——六耳猕猴,那六只耳朵相继脱落,那画上去的圈子也开始像蚂蚁般向梧桐树那边爬去。
郑灵那边的圈子也做出相同的举动。
“吃饱了吗?”夏紫琪吃力的从厨房那边牵出一条狗子,屋子三房一厅,主厅旁边分别三个隔间,再深点便是厨卫。
黑色的狗子一看到那两个人,浑身打颤,不停的呜咽的叫着,匍匐在地。
“吃不饱的话,是不是要吃活的呢?”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面色铁青的男生有些疑惑的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主人说的。”夏紫琪尽量的推给了应梵天,当然这也是应梵天要的效果。
两人也不再说话,抓过狗子,四支手分别把狗子活生生的撕开了,狗子连一声呜咽也无法再发出,血肉横飞而出。
夹杂着血液的内脏流了出来,似乎不想浪费一般,两人啃食着内脏,舔着地上染上的血。
两人的指甲已经长成弯曲,似乎能更好的将肉撕成碎片。
看着这幕,夏紫琪有些支撑不住般,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腹中五味翻腾,脸色苍白,闭着双眼,她无法再继续看着下面的变化了。
房间内的变化似乎到了结束的阶段了,那些一圈圈的咒文已经不见了,梧桐树头上有两个字在那盘旋,——天,人。
“三才结阵,法身涅盘!”
天人二字化作闪电,把梧桐树击得粉碎,只留下一块树皮,梵音响声,一句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什么!”
两个人冲进了房间,面目已经狰狞,犬齿外露,口中淌着血水,肉片还夹在牙缝间。
“两位差大哥,饭菜还合口味吗?”应梵天轻抖道袍,一抹粉笑,似女子般又如邪魅。
“两位是?”叶罗不甚明白的看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
“我呀,姓应。”
“应!被摆了一道了,应氏的小鬼呀。”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声音还带着点呜咽。
“你们也吃了我的东西了,是不是应该告诉一下,此行目的。”
两人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了,两个学生,面色铁青的说:“哎,好吧,既然被摆了一道,也就告诉你罢。”
“两年前,我们收到阎王的报告,那边的那个带着九尾狐的小哥不要奇怪,我们正是扣魂的小鬼,我叫青面鬼,他叫灰面鬼。”面色铁青的人——青面鬼说着,又指指面色灰黑的人——灰面鬼说:
“两年前,我们收到的便是这间屋子的小鬼要死去的消息,前来收魂。
因为很少出现差错,我们就也不着急,干完手头上的事。
优哉游哉的到了楼下,却不知道,刚到楼下,就听到了佛号,菩萨转世,化为应身菩萨涅盘了,菩萨要怎么收呀,那都是直接面见佛祖的,自然是收不成了。
“回到阎王那,受了一顿臭骂,还差些被说吃了生魂呢!
什么?九尾小子,你连生魂也不知道?生魂就是刚刚死的人的魂魄了,不知道是否美味,但如果吃了自然是以公寻私了,那当然是要被问罪的。
差点没把我们扔到阿鼻地狱里悔过呢。
“所以这次,我们就提前来,先看清情况,提前就从鬼门关里出来,还专门调查了现世孩子的衣服样子,是什么样的,天气呀,什么的麻烦死了。
谁知道还是被摆了一道呀,拿食物勾引我们,要知道我们在地狱基本上吃的都是些烂肉烂菜,哪来这么好吃的,就吃起来了,反正一切都正常,连活生生的狗子都有,还是招待我们的。
“九尾小弟,你要知道,我们只能吃点残羹冷炙,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呀,这些东西都是送给神佛,或者往生者,或者大罪者的,大罪者因为家人想让他们在地狱吃好的,所以献上的,我们工作主要还是勾魂。
这么好吃的东西,刚好我们又是现世打扮当然吃起来了,谁知道是法师招待的,吃了法师的东西,还是听法师的话吧,不然告状到阎王那头可真是麻烦了。我们真的是要下地狱了!
“刚吃得过瘾的时候,佛号又响起来了,这叫我们如何是好呀,回去怕是真要被扔到阿鼻里了。”
“这倒不会,拿着这个回去吧。”应梵天手掌翻出,是个人形的树片,是刚刚那梧桐树剩下来的。
两人看到这个树片喜出望外。
“真是太好了。竟然是菩萨转身时的法身舍利,这回有凭有据了,算是救了我们一命了,真是太感谢了。”
两人拿过树片,深深的鞠躬,便离开了。
出到大厅,叶罗把夏紫琪给扶起来,夏紫琪怕是被吓得够呛。
“这里发生了什么?”醒来了郑母一脸奇怪的看着大厅里的一切。
“妈妈,我好饿。”郑灵也醒转起来了,手脚似乎因为之前袭击过叶罗一行人,而没有因为过久的不运动而走路蹒跚。
看着女儿的好转,郑母已经不再关心这些,叶罗一行人也在这时默默的离去了。
“梵天,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叶罗还是扶着夏紫琪,夏紫琪也就这么依偎着他,刚刚的那一切,实在让她接受不了,身体还在颤抖着。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应梵天边走边说着,夜色里三人再次向回家的路走去。
四、
峨嵋山道,古寺钟响,一只猴坐于山道石岩之上,盘坐若佛。
“小猴子,你在听佛经吗?”
“是吗?你说已经听了几百年了。”
“可是你还没有成佛呀。”
“没这么容易?是的,如果只是听听,不参禅是得不到的。”
“你问我如何参?你看看世间的佛,有哪个不经历了世间的劫数呢?”
“如何去世间?你跟着我吧,我带你看这世间万物,如何悲悯,却又如何不屈命运,更有人可以舍身成佛。”
这段话,是出自初中三年级的郑灵说的,那只猴子便是六耳猕猴。
“你有六只耳朵,那就叫你小六吧。”
六耳猕猴称郑灵为菩萨,因为只有菩萨才能如此教化他人。
可是好运不济,郑灵面临圆寂。
“我不能走呀,你还没有印得佛果呢。”又是那时候说话的样子,不像平时的小孩。
“什么?你要用法身毁我涅盘,也好,舍身成仁,无论是否涅灭,也是种劫难。”
小六牺牲了自己的法身,郑灵好转过来了,只是小六有些元气大伤。
可是好景不长,郑灵再次面临圆寂。
“你怕是要孤独了。”郑灵再次和小六说着。
这次便真的无技可施了,小六法身刚刚再造,此时法身不堪一击。
好在应梵天化天地人,将法身抽出成佛,郑灵才得以变成普通的女孩,小六自然也成为了真正的猴子了。
“舍身成佛。”叶罗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对的,佛说,众生皆有佛性,虽然教化于人,却不得不说,这次算是看到了真正的舍身菩萨了。”
夜色茫茫,叶罗依然扶着夏紫琪,应梵天一身清爽的白色道袍,谈笑天地的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