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戾山脚下,小屋见,四周逛逛就能见了,会发生有趣的事哦,对了记得要把九莲介绍成自己的妹妹哦。——应梵天”
冬季的开始是伴着雨季,气温的骤降让叶罗有些不适应,但最不适应的是,总是敞开的窗户外飞进来的纸飞机,以及那毫无理由的字迹。
顶着裹上红衣般的九莲,风快把伞给抛跑了,刚刚准备弄些吃的填下肚子的,无聊的星期天晚上就被这么打扰了。
穿着纯黑色的棉袄,牛仔裤也被那些保暖的里裤给填得鼓鼓的,像极了叶罗现在的表情,雨势很大,稍稍把伞倾斜就能感觉到倾盆般的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戾山有小屋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叶罗有些绞尽脑汁,但似乎没有存在于记忆里面。
走路尽量的快,又要注意到不让雨水给打湿是件困难的事情,所以行进的速度也就慢了点。
本来雨天加上冬季,天就黑得比任何季节都要快些,现在这个时间段更是夜雾朦胧。
路边的那些灯总是闪着微黄得让人欲睡的光亮,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已经快要撒落枯叶殆尽的树林。
远处戾山那标志性的松林映入眼帘,在这冬季里松树长势似乎并没有受到 任何的阻碍,四周转了下,由山脚向上仰视的确有个简陋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小屋。
“来了!”
应梵天的声音比叶罗开门的声音还快了一拍。
打开小屋门,里面的情景真是一览无遗,中间放了一盏烛火,有四个人,坐在正中的是穿着白色棉袄的应梵天,由叶罗看来,左手边坐着身材魁梧的大汉,因为光线的原因,脸有些漆黑,像鬼般。
“他叫鬼童。”
“啊?”叶罗有些诧异。
应梵天并没理会,一抹艳红的笑容带过叶罗的疑问,指了指由叶罗看来是右边的那位女性说:“她叫守宫。”
名守宫的女人,似乎不似那个常伴应梵天身边的守宫,而是个像已经成家的少妇,身上还有湿润的雨点斑驳,穿着的皮衣和她的样貌并不相符,但叶罗也不管得如此多了。
守宫旁边坐着个也穿着皮衣的男人,看着脸庞更像是学生,一脸的稚嫩,只是那极为不符的衣服让人看着感觉像流氓,噘着的厚实的嘴唇像是随时都能开口说出骇人的话。
那皮衣上水不停的滴下来,像屋内也在下着雨般。
“他名叫太平,因为在坐的都刚刚认识,不太喜欢叫真名吧,都用了化名,有些伤脑筋。叶罗,你是不是介绍一下你头上的小姑娘呀?”
“啊?”叶罗有些发愣,旋即想到了来这的理由,“我妹妹——九莲。”
九莲在他头上打了个哈欠。
“坐吧。”应梵天说着。
叶罗也不知何时,自己的脚后跟处已经放了个小木凳子,叶罗一脸不解的坐下了,心里纳闷着应梵天又在玩什么把戏了,被他戏弄也不是一两回了,这次,哎,也不是第一次想不明白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避雨。”
“避雨!”叶罗惊讶的说,应梵天叫自己来就是避雨,自己在家多安逸呀,多少有些生气,噘起了嘴巴。
“难得嘛,我刚好有兴致,想听听故事。”应梵天抱歉的说着,但语气里完全是若无其事,小凳子坐着似乎有些不舒服,挪了挪身子,双手架在两个膝盖上,若有若无的笑在烛光下映得更为放肆了。
“故事?”叶罗不改生气的姿态,双手抱胸的噘着那淡如肤色的嘴唇。
“好了,叶罗,人都来了,暂且听听吧,似乎我身边的两位有故事要说,因为有趣就把你叫来了。”
叶罗有些泄气,感觉真的是被戏弄了,大老远跑来,竟然只是为了听些故事,“好吧,既然来了嘛。”
“那真是太好了,谁先来呢?”
应梵天先看向了名叫太平的男人。
“我?还是留在最后吧。”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被雨水淋湿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反正就是感觉在打寒颤,应该是雨水导致的吧,身上湿淋淋的,也没个大些的火势烘干,叶罗看着他,心里是这么解释着。
“我先来吧。”是那个叫鬼童的男人先说的,声音很浑厚,和那身材很般配,是个大男人。
又像是个傻大汉,时不时的总喜欢搔搔脑袋。
简陋的木门吱呀的关上了,叶罗好奇的向后看去,心里总在怀疑是什么力量让门头上了?
雨声还依稀听得,但这简陋的小屋隔音应该没这么好吧?心里的疑惑最终还是投向了中间坐着的应梵天,他倒是一般期待的笑容,细长的眼睛里眼珠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深厚的声音再次响了,“大家都听说过山神之类的传说吧?对的,守宫小姐说的不错,山神很多地方也叫山鬼,外国有些叫天狗的,很多相似的传说,但都是相传,并没有人见到。
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
不巧的是我,似乎见到了,而且还是邪恶的。
不相信吗?那也是正常的,因为故事还没有开始嘛。
大概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因为我家就住在山边上。
大家现在看我,觉得我是容易被欺负的人吗?
对吧,不置可否吧。
如果我这种样子的人会被欺负那我觉得除了鬼神外,就是黑帮组织了,黑帮组织我们这小地方肯定不会有的了,但鬼神嘛,怎么说呢,地方越小反而就越多了,到大城市也不怎么有。
记得那天是晚上,我去买些日常用品,当然顺带还买了些肉,因为便利店很近也没带很多钱出来,买完东西就还剩下零零碎碎的散钱了。
谁知道呀,来了个比我还瘦小的家伙,像个流氓一样张口就叫我拿钱来。
什么?叶罗同学,是学生吧?那就这么称呼吧,你说我拿了吗?可能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很是自信,所以也没理他,就径直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
他还真纠缠上了,又跑到我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再不拿钱来小心我揍你一顿。
我绝对不相信一个比我还瘦小的人竟然会这么对我说,我一把将他推开。
完全想不到,竟然没推开他,手被抓住了,还被扔到了一边。
脸完全不像刚看到那样小子的样子,反而更像鬼怪,咧开的大嘴,尖长的獠牙。
钱因为摔倒弄在地上,袋子里的肉也散落出来。
那鲜肉的味道像吸引了他一样,扑上去就吃!那肉还是生的呢,像动物一样,抓起来就吃,刃长的犬齿撒咬着鲜肉,太吓人了。
我想都没想,钱都没捡起来就往家里跑了,如果是个人的话我估计给个钱就算了,如果是鬼的话吃完了肉,不够怎么办?那可不是要吃人了吗?
所以我就跑了,但我又不甘心这么懦弱,所以又折转回去,时间也就是一分多钟的时间,但我的肉和钱都没了,人也没影子了,路上面空空旷旷的,当时我就不禁的一身冷汗呀。
刚好我住的地方离山岳不远,我就怀疑是不是鬼怪在作崇了。
不,一定是鬼怪呀,那样的面目,太可怕了。”
说得并不生动,甚至在鬼怪的地方有些夸张,他一个普通人能看得见吗?叶罗不禁想问。
而大汉的大概意思估计是,这位大汉对于被瘦小的家伙给扳倒了有些抱怨吧,但也可以想像,比他还瘦小的人扳倒他还真是不容易,但至于把这事给牵扯到鬼神的方面,让叶罗有些想不明白,更奇怪的是,到底是在哪发生的呢?
“是在哪条路上?”没想到名叫太平的男人,比叶罗更早的发问了,身上皮衣上的水还没干。
的确,故事有些短促了,不至于用得着让衣服干透的时间。
奇怪的是,水似乎还没有减少,总在不断的滴落下来。
“就在正龙桥下游的地方,有个小巷子。如果从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看去的话,直直过去到山脚就能看到便利店那就是案发地点了”
叫鬼童的大汉回答着,只是对于自己的故事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真是他身上发生的吗?叶罗心里有些疑惑。
“这也叫故事吗?真是比童话还让人难受。”守宫刻薄道,迷人的乌黑的眼眸微眯,似乎不屑听如此枯燥的故事。
雨点在这个时候似乎放大了声音,打得屋顶噼啪直响。
还有瑟瑟发抖的声音,是自太平那发出来的。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冷吧,心理上是不是在紧张呢?脸有些扭曲了,天冷有这么大的反差吗?
那种有些担忧的眼神,似乎怀揣着什么事似的。
“那么……”
还没待应梵天说话,守宫的女人就插嘴了。
“我来下一个吧, 就算是承接着这位没水准的大叔的故事吧。
叶罗小朋友,别在那嘀咕,你想说我也很老吧?没有吗?我可是看得懂唇语哦。
“还有那边那个穿皮衣的,有那么冷吗?还是说听鬼故事怕了?奇怪怎么越说你越紧张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有个朋友的孩子吧,是个女孩子,叫小陆,别人都这么爱称。
最近能似乎交上个男朋友,但这个男的还真不是个东西呢,不学好,在班里,到处为恶,打架。
在校外了还抽烟,喝酒。
小陆想让他少些时间喝酒,就带他上山去玩,或者去逛街什么的,而那个男的,我现在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那个男的,经常让小陆帮买东西,或者帮做些东西。
小陆家里还算富裕吧。
什么衣服呀,出去玩儿的钱呀,基本都是她出的。
烟酒这种东西,都是尽量劝着,但偶尔还是会买给他的。这算是仁之义尽了,如果有哪个男的对我这么好我保证嫁他!
叶罗小朋友,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我今年可是花样的年龄,想知道呀?门也没,好了,继续说吧。
但就是有一次,小陆也没想到,自己忘记带了钱包。
这种忘记带些东西的事情本来就是经常出现的,一个小女生忘记带个钱包并不是大事。
但那个男的开始纠缠了,说什么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小陆心里因此凉透了,感觉他只是为了那些钱而已。真不是东西呀,为了钱吗?真的是为了钱吗?我估计小陆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伤心了,全心全意的回报实在不值得再付出。
伤心的她转身跑走了,那个男的就在后面追。
什么很好!叶罗小朋友,没听到后面别乱插话,如果只是挽回的话当然是好的事,小陆也看到他在追,本来还以为那个男的想道歉,小陆心软也就停下脚步了。
路上车水马龙的,行人也很多,小陆就在人群里等着他,谁知道他追上来后,拉过小陆的肩膀往车水马龙的马路推了过去。
刚巧一辆大卡车经过,拉着重货,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车子,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一长条马路都是血呀,那真的是哎,可怜了。
叶罗小朋友,别那种害怕的嘴脸,事情已经发生了,表现出怜悯是救不了人的。
你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八卦事,哪个妇人没有一两件说道,这还是最近知道的呢。
叶罗小朋友,这些问题看似很正常吧,男的因为生气把女的怎么怎么了,如果小陆对不起那男的还说得过去,但小陆多么好的人呀,如此忍心将女朋友推到车轮下,这不是被山鬼附身了吗?
听那些八卦朋友说呢,以前那个男的虽然是个小混混,但还是对小陆很好的人呢。
自从上了太平山上后,整个人都变了暴躁很多。
这种事情除了鬼怪会干出来,还有谁能干?反正我所认知的人类是做不出来的。
奇怪了,太平先生,你很冷吗?还是紧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说的也是,那个名为太平的男人,比刚才更紧张,更颤抖了,脸部似乎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或者更应该说是愤怒。
“你们,你们都是什么!”太平激动的站了起来,咬紧牙关害怕而狠狠的喊着。
“我们只是在讲故事。”守宫丝毫不被那骇人的大嗓门给吓着,非常镇定的说着,不像是普通的女人。
应梵天轻瞥着太平,白皙的脸在烛光下泛得更白了,朱砂般润红的纤薄的嘴唇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烛光更为灿烂了,至少已经把角落里那些黑暗已经吞噬殆尽了,太平的男人那脸已经扭曲的不像是个人。
眼睛上吊,牙开始生长,变成了獠牙——鬼!叶罗心里直接就想到了这个名词。
灯光把影子映在了木屋的四壁上,巨大的影子向盘坐在烛前的人扑去。
“山神大人,该收场了!”
声音竟然是从烛光中传出,叶罗瞪大了眼睛看着烛火,已经变成一个闪闪发光,小巧可爱的老人模样,左手支着手杖,底尖点在巨大的影子额上,不透风的小屋内竟然四下吹出风来,把叶罗的衣裳给吹得鼓动起来。
以棉被这种厚度的衣服,不应该会被吹动的,叶罗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那老人的出现,衣服就像个干萎的大气球,被整个的吹鼓起来。
而这时,那黑暗像是被这大风刮走般,消失无踪。
应梵天那三人竟然毫不在意的坐在那。
“梵天这是什么回事呀?”
“呵呵,这事得问这位土地老爷。”应梵天拱拱手向变成老人的烛火说。
“这事情嘛,还真是拜托对人哩,老朽在这地管理几百年了,竟然被别个山头的神闯进来惹事呀。”
二、
冬季刚刚临近,应梵天就这么走在松林茂密的戾山,是一个人,连式神也没带。
“明天上戾山来。”
这是应梵天在夜里就听见的声音,似乎不像平常人,如此的遥远。
上到戾山时,并没到顶,只是在树木茂密的地方。
“是土地老爷传唤在下吧?”嫩红如花蕊般的嘴唇轻动着,细长的凤眼已然半闭着,徐徐的道出话来。
“和你老爸一样,不改那文邹的语调。”老人仙风道骨,衣裳飘渺,白发随风而逝般,连成风一样,化在风里,只是头发像是不断长出再逝掉,估计是因为他是大地的管理者的缘故吧,一切由自然而成。
“那是为了什么事呢?”
“太平山的山神似乎被触怒了,来浮世镇惹事来了。”
太平山,戾山绵延向后,翻过去便到了,山那头的人也经常非了省车费和时间,径直的翻过山来。
“会是什么事呢?”
“老朽就不知道了,倒是每天晚上山神都会翻山回去,白天又会过来,似乎在寻找些什么,但我都无法跟踪到他的影子。所以还得拜托拜托你了。”土地说完话便钻进了地下,似乎把一切都交给了应梵天。
看着就这么消失的土地,应梵天有些无奈的笑了,只是笑意瞬间而过,并没滞留太久。
几天后,应梵天便在这么个雨天布了这么个阵势,因为下雨了山神大人多少会在意从来没见过的小屋吧,天天翻山的话会留意吧。
“你的想法也太牵强了吧!”叶罗站了起来,“这如果等不到怎么办?”
“呵呵,我肯定会在有趣的事情要发生的时候找你来的。”应梵天满不在乎的说,因为小屋实在很小,应梵天倒下去刚好靠在壁上。
“还是弄不明白嘛!”叶罗的脑袋完全跟不上节奏了,但气势上还是有压倒性的胜利,噘着嘴说。
应梵天轻笑着站了起来说:
“之后的事让他回答吧。”
白皙的手指着旁边已经低头如悔过般的太平,太平已经抽泣起来。
“只怪自己呀。只能怪自己呀。”
太平不停的数落着自己,虽然只有一句话,那心里的后悔似乎如潮水般冲击着他。
三、
时值周末,太平一个人去太平山上游玩,太平山虽然不算高,但却可以算大。树木林立,进到林里,如入黑夜,纵使有星点般的阳光落落而下,但总会让人毛骨悚然。
好在一个大男人的他并不害怕这些事情,登山对于人来说是种锻炼,对于太平也不例外。
只是林子似乎过于的大了,进来了还真不容易出去,一直绕了很远的路,夜幕都落下了。
阳光的星点终于变成了只有从枝叶间才能看到天空的星点了,脾气有些烦躁了。
却看到了下山的路,也算是一种安慰,太平也没多想,只是入夜了,腹中空空,饿了,这也是正常的。
一路走来蜿蜒曲折,竟然来到一个山神庙前,里面似乎还有刚刚点上的香火,油箱口上还有别人没有完全扔进去的钱物。
邪念顿时涌上心头,下了山,可以去吃些好吃的吧。
就这么想着,心里也在告诉自己别拿多了,虽然不相信神鬼这东西,但毕竟这是别人的钱财。
但当看到香油箱里的钱慢慢抖落出来的时候,那数量之多,已经足够吸引自己的贪婪了。
抱着钱不断的亲吻着。
下了山。
一切似乎平平淡淡,什么邪恶的事情也没发生,吃了顿好的,回到家里,家不在太平山,也是在浮世镇。
奇怪的却是,自己心里的那份暴躁似乎加强了,感觉对金钱的要求更多了。
在一天晚上,因为手头里没钱了,路过一家便利店,竟然会有想去偷东西的念头,但看到一个大汉从门里出来,手里那些零碎的钱,心想着,抢下来吧,又不是很多。
是呀,抢下来吧!
自己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大汉却不愿意,似乎感觉自己过于的瘦弱了,暴躁的性格像火般肆虐着,自己动手了!把大汉打了一顿,大汉没办法把钱给了自己。
本来这件事并没有几人知道,却让自己的女朋友知道了,女朋友对自己都百依百顺的,是非常好的女孩。
名字叫程陆,也有人叫她小陆。
“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感觉控制不住了。”
他对着小陆说,有些懊恼,有些后悔。
“去散散心吧!”
小陆并没有因此而过于生气,反而感觉自己没有陪伴着太平,心里过意不去似的。
近乎于宠爱的对待着太平。
太平对于满足自己所有要求的小陆,要求更多了。
吃的,喝的。
用的,玩的,穿的。
她家有钱嘛,她爱我的,她会愿意帮我所有的。太平心里开始弥漫着这种邪恶的念想。
“我饿了!”完全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太平就这么对小陆说着。
小陆却抱着抱歉的笑容说:“今天,我没带钱包。”
“什么,这么点小事都不愿意吗?”太平突如其来的暴走着实把小陆吓着了。
小陆有些战战兢兢的说:“你,你这么大声干嘛!”
“拿钱来!”太平控制不了自己,感觉自己心里住着个怪物般,把自己那可怕的性子一览无遗。
“你!你竟然,你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小陆说着,心里那份由来已久的痛苦涌出眼眶。
“我看错你了!”小陆向前奔跑,她已经不想再看他了,完全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太平了,变了,一切都变了,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太平双眼已经浸出别人看不见的血红,一脸冰冷向小陆追去。
四周还是在逛街的人,也没人去关心这些小两口吵架的事情。
都自顾自的逛着,小孩穿着棉袄,大人牵着孩子们,不时的避开奔跑的人。
小陆向后看去,太平在追着自己,难道他反省了?小陆便等着他,却没想到,太平追上自己的下一个动作。
自己感觉到飘渺,不真实的感觉,自己被甩出去了,太平依然冷冰冰的看着,当听到车子撞上她的时候,太平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这是怎么了!
啊!
尖叫着,冲出了准备走过来围观的人群。
之后的他害怕着出去见任何人,难道真的是因为山神惩戒自己了?
纵使下雨天,他依然走向太平山去,要翻过戾山,向山神忏悔。
四、
“山神的事你不用管了,去看看小陆吧,不知道醒来没有。”这是土地神说的。
太平抬起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已经把脸颊给沾湿了,低着头奔向了雨中。
“好了,我的事也办完了。土地老爷还算可以吧?”应梵天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
“多谢了。”
“收!”在土地一句感谢的话,消失后,应梵天的话响起,小木屋已经不见了。雨水像冰针一样打在叶罗头上,九莲感受到这冷冰迅速的钻到了叶罗怀里,叶罗也把伞打开。
诧异的看着应梵天说:“这是什么回事?”
“法术咯,再看看身边两位。”
黑色古唐衣的女人,黑色上还有些红色的花纹,竟然是守宫,那个高大的大汉也变得不足腰高的小鬼头,头生双角——鬼童。
雨水打在伞上,叶罗黯然无语,又被戏弄了,看来真的是请自己来看戏的。
“真是的,又被你戏弄了。”叶罗看着守宫和鬼童都消失掉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噘着嘴,还有些不想让应梵天进伞底的冲动国。
“我可没哦,不是很有趣吗?”应梵天倒是毫不在意似的,厚生生的挤进了窄小的伞下,双手放在棉袄的兜里,脸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哎,感觉那个女孩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应梵天毫不在乎的说着。
叶罗厌恶的瞪了应梵天一眼,但自己也泄了气,的确如应梵天所说,如果那个小陆的女子不这么宠爱太平的话,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就不可能会发生了。
“怎么能这么说,反而山神似乎有些小气吧。”叶罗撑着伞,眼神穿过被雨水洗过的,灰色的马路,恍惚间总以为漫步于湖面之上。
“神仙嘛,总会有这些气节的,所以神仙不会显灵并不是因为不灵,而是有些神仙把小事看大,大事看小了。”
“真不明白呀,饿死了,回家吃东西吧。”说话间,腹中已经发出鸣叫,胃在抱怨了,叶罗无奈的摸了摸肚子,“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也没吃就来了!”
“算我一份吧,我也饿了。”
“还真是厚脸皮。”叶罗啐了应梵天一句,但心里却是很高兴应梵天来家里坐客。
二层小砖楼被雨水洗涮着,红旧的外观被换上新的衣裳般,也有些生机,楼下的榕树像初春弄的蓬勃。
楼层的灯开着,晕黄着,有个人影站在门前,似乎不愿离去,是个女孩,手上拎着一个袋子,而位置就是叶罗家门口。
她静静的等待,不时的看了看叶罗木门上的窗户,也许在期待这个黑暗的房间突然开灯吧。
“似乎有客人哦。”
应梵天轻瞥叶罗,笑容更具深意,眼神再转到那抬着头的少女身影上。
“夏紫琪!”叶罗白了眼应梵天,倒是很主动向那人打招呼。
是他的同班同学。
“梵天,叶罗,我带有好菜哦,一起吃吧!”夏紫琪抱以灿烂的微笑,拎起手上的袋子,里面似乎满满的全是食材,在她的眼前摆动。
“来也不打招呼?”叶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手不由自主的搔着有些笨拙的后脑勺。
“菜,就是招呼呀!”夏紫琪似乎很开心,完全没有久等后的不耐烦。
“感觉你有点像梵天了,做事从来不打招呼的。”
“哪有!快开门吧!”紫紫琪跑过来,拉过叶罗的手臂,催促道,“对了!做菜好像要在公共厨房吧!”
“是,是的。”这弄得叶罗越来越狼狈了。
“那!我先去了,你们呢,就等着吧!”说完,夏紫琪放开叶罗的手向楼道的另一边跑去。
“梵天,你怎么不去帮忙?”叶罗看着夏紫琪风风火火的冲向旁边的公共厨房,瞪了眼应梵天。
应梵天轻笑着说:“我只是蹭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