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的一个夜晚。
“生命体征平稳,不过血压略低这件事情需要在意下呢,”范恩·帕特里苏斯伴着暖黄色的灯光在笔记上写下一行行的小字。
范恩的字很好看,并非正式的印刷体,而是那种显得很自如流畅的手写体。可惜这些并不是什么优美的诗文,而是普拉克菲斯各位成员的健康报告。
每个晚于范恩加入普拉克菲斯的“菜鸟”都被这个略显疯狂的医生吓过一跳。自说自话的治疗方案、防不胜防的健康检查,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聘书,格伦特可能就要直接把这个“变态”变成非生命体了。
“明明是我要小心被他变成非生命体吧!”被塞恩斯按住的格伦特如是说。
不过在发现他确实有着非凡的医术,再加上那个能够加快伤口愈合的神奇魔术,格伦特也像其他成员一样信任起这个无论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的医生。
时钟敲过11点整,范恩放下了笔。
“呼…又到这个时候了吗?”范恩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那不是咖啡一类的饮料,而是他亲自配制的一种类似茶的饮料,比起咖啡提神的效果要更好。
“艾森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糟透了,可能现在也需要加上心理方面的评估了吧。在大任务来临之前,得把他们的状态调整到最好才可以。”
范恩在每个人的名字下写下了自己制订的医疗方案,这下今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时钟指向11点30分。
范恩忽然感到头部一阵刺痛。
“该死,怎么回事,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了。”范恩一只手按住太阳穴,一只手拉开抽屉,想要找上一片止疼药吃。可他又第一时间把手伸了回来,一股暖流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是血。
紧接着就是头晕和耳鸣,范恩站起身却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斜靠在椅子边。过了一段时间,症状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剩下沾满他衬衫的鲜血还记录着这诡异的遭遇。
第二天——
“这里是大王子出行的计划,在今天晚上之前背熟。”
“为什么我要摊上这样的差事……”
大皇子的贴身安全自然是由他本人的亲卫队负责,但出于一些因素,需要阿其曼一方派遣一位“保镖”临时加入。本来这样的工作怎么都不可能落到我的头上,怎料……
“还是选个魔术师吧,正好解解闷,就选这个人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照片,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到了别国的亲卫队里。
“你的任务可不简单啊,”交给我出行计划后,塞恩斯开始阴阳怪气,“你知道,出于我们的立场,你的任务可不只是傻乎乎地保护一个别国的皇子,你也得尽到监视的‘义务’才是。”
“也就是说,上面怀疑他会有什么动作?”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赛达恩特帝国闭关锁国了近百年之久。即便是看似交好的现在,他们也没有放下‘海雾之障’,也即是说,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几乎可以说完全陌生的国家。要不是他拿着皇室的纹章,我们甚至没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大皇子。”
“仔细想想也真是离谱,居然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了一百年。”
“所以是吉是凶,真的不好说。嘛,多说无益,”塞恩斯又塞过来一套衣服,“这就是你的工作服了,上班时记得笑一个~”
“啊……”,换上了天青色的制服,我来到了皇城郊外的,大皇子所在的城堡。
“你好,”我掏出用以证明身份的纹章,“我是特使格伦特·L·阿波菲尼奇,还望通报。”
“就是你吗,阿其曼帝国派来的探子。”
还没等看门的守卫发话,一个人就从城堡大门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我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位中等身高头戴兜帽的少女轻易就躲过了我施放的侦察魔术。
兜帽的帽檐很长,遮挡住了她的相貌,隐约能看见她纯金色的头发,比赫莉的颜色要更加……呃……高贵?
“劝你还是不要尽使些小把戏,”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不知何时拔出的利剑指向了我的胸口,“丢掉它。”
“好…”太快了,我根本没能看清她的动作,我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用于侦察的魔术道具——一个瓷制的小盘子,上面有拜托赫莉施加的附魔。
“你身上有股魔术师的臭味,看来不是简简单单扔掉一个玩具就能散去的,”少女收起了刺剑,“不过这倒也是身份的证明。”
“奥黛薇娅,艾利克斯陛下的护卫总管,”少女伸出了右手,我并没有多加犹豫就握了上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我跟随名为奥黛薇娅的女子走进了城堡的大门。在前往谒见大皇子的途中,我一直在观察这些赛达恩特人的状态。门口的守卫看起来像是仪仗兵,背着在阿其曼部队中也随处可见的步枪。箭楼很暗,看不清里面人员的装备配置。城堡内前往内院的道路很长,沿途看见的士兵和守卫的穿着也越来越高级,但武器方面还是没有什么更多的变化。只不过……
我看向了走在前面的奥黛薇娅。
她穿得明显不是军装,腰间也只别着一把刺剑,腿部、臂部也没有其他武器的痕迹,枪械什么的更是难觅踪影。
“好奇怪啊,身为护卫总管只有近战武器,难道赛达恩特是礼仪至上的国家?”我心想。
“在你们国家,上下打量女性的身体是很礼貌的行为吗?”略带怒气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了现实。我的目光刚好对上了兜帽下水蓝色的双瞳。
和菲奥蕾的左眼是一个颜色诶。不对,这个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啊?
“啊,非常抱歉,我……”
“算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
终于,来到了内堂的大门前。
“做好心理准备吧,和你的想象应该会相去甚远。”奥黛薇娅推开了大门,我似乎听到了她轻轻的叹息?
在我眼前的是……
“你一定就是阿波菲尼奇了吧,比想象中的还要朝气蓬勃呢!”
一个穿着睡袍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