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我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奥黛薇娅的剑尖就来到了我的眼前。
“如果不是顾及立场,”她的声音比起平时更加冰冷,“我一定会剜掉你的双眼。”
说罢,她愤恨地收起刺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是惹上大麻烦了……
十几个小时前——
在用远视魔术确认过格伦特平安无事地进入城堡后,塞恩斯掉转马头,向帝都的方向行进。
“唉,真可谓入了龙潭虎穴啊。嘛,凡事往好了想,说不定这小子还能有什么艳遇呢。”他一边自言自语说着些无聊的事情,一边思考起安丽娜和他提到过的异常。
队长……无脸的怪物,这没头没尾的东西叫人怎么着手嘛。再说了,队长可是整个普拉克菲斯的掌管者,究竟出于怎样的利害关系才能让他变节?
“与其说是劝我入伙,那家伙不如说是收留了退役后无家可归的我。”
凯特留一战,彻底毁掉了那个本就不算富裕的小镇。走出军队办公室的那个下午,塞恩斯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撕掉那张没有目的地的车票。
“想来也真是讽刺,觊觎魔术的力量加入了魔术战部队,又因为魔术师的关系落得孑然一身的下场,最后又成为魔术师收拾那些用魔术作恶的渣滓。我普通的人生,彻底被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的力量左右了啊。”
如果没有魔术,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人类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呢?
啊真是的,怎么又神游了?肯定是安丽娜给我的资料太过没头没尾,害得我膨胀的思维不得不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嗯,一定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吧……
“所以,你又换了新的治疗方案?”艾森满脸狐疑地看着瓶子里颜色诡异的液体。
“这次的药物可以全方面的保护你的脏器,并且尽量避免了对魔力流动的影响哦。这可是大师之作。”范恩一脸自信地解释道。
“会有人称呼自己大师吗...”艾森无奈地吐槽了一句,“且不说这恶心的颜色,为什么里面好像还有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啊。”
“秘密配方啦。”
“喝了这东西真的不会直接去世吗?”艾森右脚向门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不配合治疗的患者比顽疾本身更让医生头疼哦。佩斯特、鲁道夫,门口就拜托你们了。”
“喂,你们!”大门处被两位同事守住,另一个同事又一边坏笑一边向自己走来,艾森感到一股奇妙的危机感。
“乖,正所谓良药苦口。”
“啊,真是的,我喝就是了。”艾森一闭眼,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
“口服药没那么快见效,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我是说味道啦。”
“味道……酸酸甜甜中带着苦,还有一点……辣。你到底是怎么弄出这么恶心的味道的。”
“嗯,不错,说明你味觉还很正常。”
“原来是刻意做成这样的吗?!”
“哈哈,艾森喝药的表情真有趣啊,也不枉我用了那么长时间配制。”夜已深,但范恩桌上的灯还亮着,“只是,这治标不治本的手段也不知道撑得了多久。”
“想太多也没有用,还是趁着不算太晚出去喝一杯吧。”范恩回头望向时钟,正是夜里12点。
大约半小时后——
“啊啊,我真蠢,早在巡逻的士兵盘问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了。”范恩垂头丧气地走在街道上,“在即将加冕的当口,宵禁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啊,那个笨蛋警察也不说清楚,光是出示纹章就给放行了,害得我扑了场空。嗯?”
在昏暗的小巷中,范恩看到了一个人影。
尽管地处贫民窟附近,但这里的治安不算太糟。在这种的特殊时期,平民区统一实行宵禁,大街上是不应该有其他人的,即便醉鬼也不例外。
范恩走上前去检查,差点被这人的面容吓一跳。
“这…这家伙是…奥兰迪?”
奥兰迪倒在地上,痛苦地呼吸着。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奥兰迪渐渐取回了意识。
“终于醒了啊,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医学奇迹了。你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肺部真菌感染,难道是臭袜子闻多了?”
“这是……”
“尽管我有能力修复断肢,但是你的右前臂都不见了,我也就无能为力了。和塞恩斯比起来还是你比较倒霉。那家伙居然还敢在治疗的时候喊疼,真没骨气。”
“我…怎么会…”
“嘛,救助你算是医生的本分,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身为‘执法者’的责任了。艾森,你去问吧,毕竟你更熟悉一点。”
“我可真担心我会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面对病人就别那么粗暴了好吗。”
奥兰迪终于清醒了,看到眼前的艾森,他奋力地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腰腹和左手都被皮带固定在床上,而且肺部烧灼般的疼痛也让他使不上力气。
“我得客观地向你陈述一下你身体的情况。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的右前臂已经遗失了,从创面上看,是利器造成的损伤具体原因你应该比我清楚;其次是严重的真菌感染,肺部尤甚,尽管成功清理掉了你身体中大部分的真菌,但你还是损失了差不多40%的肺部组织。”
“一定是……那个家伙……该死……”
“既然医生说完了,就让我们好好聊聊吧,奥兰迪。”艾森搬来一个椅子,坐在奥兰迪的旁边,“你口中的那个家伙是谁?”
“我的雇主,你知道的,我是佣兵。”由于呼吸不畅的关系,奥兰迪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但和以往的雇主,都不一样,他给出的条件,是我的命。”
“你的命?”
“那家伙,是个该死的魔术师,他对我下了诅咒,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去做,就会死。”
“事到如今还在为自己开脱?这手段未免太恶劣了。”
“信不信由你……”
“可是你身上明明没有诅咒的痕迹啊,甚至说魔术的痕迹都没有多少。”
“我,看得见,”奥兰迪指向艾森,“你,知道,我,看得见。”
“啧,这样说话听的人都觉得好累。范恩,”似乎是听得不耐烦了,艾森站了起来,“这家伙多久以后能好?”
“要是下床的话,怎么说也得三天之后吧。”
“这段时间里就拜托你照顾他了,可以吗?”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要用这个说法?什么叫我来照顾,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吗?”
“嗯…我想先瞒着队长。”
“这…不符合规定吧…”
“所以是私人委托,可以拜托你吗?”
“唉,我知道了,”范恩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适时听从来自患者的意见也很重要啊。”
“喂,鲁道夫,过来帮我拿一下。”塞恩斯提着两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来到档案室。
“这是什么?”正在被赫莉灌输枯燥乏味的魔术知识的佩斯特终于找到机会从重重书海中解脱,如释重负般抓住了塞恩斯这根“稻草”。却也让前者颇有微词。
“佩斯特,偷懒。”
“哎呀,偶尔也该让头脑放松一下嘛~”
“正好,你也来帮忙。赫莉……呃,你能帮我们沏一壶茶吗?”
“唔,这些是卷宗吗?”鲁道夫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几本不薄的册子。
“都是‘魔眼杀手’的卷宗啦。”
“这什么蠢名字,听得我一阵尴尬。”
“是那些门外汉的说法啦。”
“塞恩斯先生,这些卷宗是从哪里弄来的?”
“哎哟我去,别提了,”塞恩斯脸上画满了黑线,“我先是去警察局,他们告诉我死者是魔术师,所以这事归魔术师协会管;我再去协会那边,他们要我出示一份宪兵队的证明,因为死者里有一位是军方的要员;到了宪兵队,他们要我出示足够级别的证明,要不是我掏出了普拉克菲斯纹章,这卷宗恐怕得下个月才能和你们见面。”
“这种事你找我就好了啊,一句话的事。”
“你是谁啊,未免太特权阶级……”塞恩斯回过头,才发现站在一旁翻阅卷宗的菲奥蕾。
“哇,你在啊!”
“我也是刚来不久,”菲奥蕾没有抬头,“倒是你啊,有资源不利用是笨蛋的做法哦。”
“啊啊啊啊,居然忘了我们有个这么大的靠山,我可能真的该去范恩那里看看了,看看脑科。”
“所以说,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该不会是……”佩斯特看着堆满整个桌子的卷宗,缓缓地说道。
“对,把这些东西都看完。”
“啊,赫莉泡茶怎么这么慢呢,我得去看看。”
“我回来了哟,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工作吧!”
赫莉走到佩斯特身边,低声说道,“你别想临阵脱逃!”
“啊啊啊,饶了我吧。”
几个小时之后——
“这东西看起来还真有点头大,到底是该感谢工作人员辛勤的调查记录还是该咒骂他们的事无巨细呢。”塞恩斯单手扶额。
“我也快到极限了,这些遇害者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啊,一开始我以为他专门猎杀魔眼持有者,可现在看起来也不是这样。”
茶已经不知道添了多少次,佩斯特被赫莉揪着耳朵,虽然也在看,不过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什么?你问赫莉,她忙着揪耳朵啊。
所以现在,看得最认真的应该是……
“也不是一点线索没有,”菲奥蕾发话了,“尽管60%以上的受害者是魔眼持有者,但我认为这是障眼法,目的就是想误导我们的方向。”
“诶?”
菲奥蕾拿起了自己的笔记,上面记满了受害者的名字,后面缀有不同颜色的标识。
“在这些人当中,有85%的人和加冕仪式有关。或是参与了相关工程的建设,或是主持了相关工作。我有理由相信,”菲奥蕾正色道,“在这个佣兵背后,一定有人想要破坏这次加冕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