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一支的乌萨斯的考察队正在前行。
当然,“考察队”这个称号纯属掩人耳目,他们其实是一支特种部队,因是特别成立,所以每人都具有媲美萨米战士的应对雪原经验的士兵
他们的任务不是跟邪魔或者萨米人战斗,而是为了调查前段时间萨米的发生的异象。
几天前,雪原失踪了好几支纠察队,上百号人,就那么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同时,萨米人展现出南迁的意向,再加上“黑印”事件……
“该死,这鬼天气,要是能有肉汤喝就好了。”一个戴着高帽的士兵说道。
“想找死自己去。还吃肉汤?这鬼地方连个蟹兽都有毒!”另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说道:“你想吃,就只能去那群野人的部落。”
“唉……想我在圣骏堡任职的时候……”略显疲惫的男人说道。
“别提你那风光的过去啦,好像你还是什么老爷似的,现在咱们都是来送死的马前卒。”脸上有疤痕的男不耐烦地说。
“好了,都闭嘴。”队长抬手示意:“到时间了,重新整顿。”
“是。”这句话一出,三个士兵立刻站直。
队长一身肃黑军装,从兽皮大衣中掏出一个黑皮本,问道:“现在开始检查。”
“1+1等于?”
“2。”
队长在笔记本里记下。
“我早上讲的故事里,三口之家的父亲去做什么了。”
“打猎……不对!拿斧子砍木柴!”
“……没错,下一个问题,你们是谁?”
“第三集团军士兵,识别编码是……”
…………
“很好,提高警戒等级。今晚的睡眠时间再缩短一小时。”
结束这些莫名其妙的提问后,队长示意三人可以休整了。
“帝国的技术自然不是那些蛮人能理解的。”队长说道:“那些蛮人”
三人摘下呼吸面具,整齐划一地掏出黑色小药丸吃下。
“检查结束,暂无异常,全体都有——原地修整。”
————————
夜晚,陈墨漫步在一片广袤的森林里,森林深邃幽远,久久不见尽头。
“……差不多就行了。”
陈墨对这种把戏熟透了,卡西米尔地神才跟他耍过。
他打了个响指,树木就自然地摇曳,退开,让出一条路。
道路尽头,直通一处神秘的光源。那是一潭发着光的池水,池中心,一只通体白色的巨鹿正静静匍匐,似是在安睡。
“你是安玛吗?”陈墨走近池水,走近这神圣之地。
这个形象,让陈墨立刻想到了萨米部落的信仰,祂是雪原中的希望与奇迹,传说中的祖灵,萨米人的指引者兽主安玛。
据说每个萨满和雪祀的力量都源自于她,甚至每个萨米孩子都是在安玛的祝福下诞生的。
祂既是整个萨米部落的母亲,也是北方文明的守护神————因为据陈墨所知,哪怕是踏入雪原的乌萨斯人,也会在对抗邪魔时受到祂的庇护。
白鹿通体笼罩在一圈朦胧的白光下,充满梦幻色彩。
祂抬头,睁开眼睛,陈墨读懂了祂眼神中的意思,不禁感到奇怪。
“你不是来警告我的?也没有话对我说?”
安玛只是温顺地向陈墨低下脑袋,示意陈墨伸手摸祂。
“好吧,那我……”陈墨顺着祂的意思,将手搭在祂的脑袋上。
一股清晰的思绪传递过来。
那是一句忠告。
【外来者啊,请你转告她们:放下戒心,敬畏自然吧。】
陈墨睁开眼。
树林中,一只巨大的黑色羽兽正垂着头朝他看来。
那羽兽长得过于肥大,翅膀都可以垂到树根了,羽根如弯刀般锋利,垂落在了熟睡的麦哲伦等人面前。
陈墨猛地踏脚,影子里,影蚩龙腾跃而起,一张血盆大口咬碎了黑色羽兽。
影蚩龙发出呜呼声,它张开嘴,表示自己咬到了空处,那黑色羽兽没有血肉,仿佛水中月的幻境。
仔细一看,那黑色羽兽诞生的地方,居然是寒檀画下密文版的地方!
“别,别闹,妈妈,我睡着了~”麦哲伦翻身,毫无察觉。
“…………”
“邪魔……有这种能力吗?”陈墨第一次对邪魔,感到了那么一丝忌惮。
就在他产生这种想法的瞬间,一股不详的预感传来,使陈墨本能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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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淞林,露水结成水晶般的冰,组成透明的淞叶,可随着几只塌缩体野兽的到来,那淞叶涮一下地被染成黑色。
一把黑弓从树后面伸出来,对准了几只野兽。
咻咻!
两只利箭精准命中目标,剩下一只野兽慌忙抬起头,落荒而逃。
然而,这只逃亡的野兽却像幽灵般,时而闪烁消失,时而又出现。黑弓摇摆不定,但也在一瞬间锁定目标,精准射中。
“好箭法。”陈墨站在树后面,目睹全过程后,点评道。
放下黑弓的提丰颇有些得意地说:“搞清楚它们的运动规律,射中也不难。”
“这样就行吗?西蒙娜姐?”
“嗯,安玛既然传来了敬畏自然的意志,那我们就要遵循萨米传统,自然地葬送这些被污染的生物。”
“可这样会不会很耽误时间啊,我们现在连寒灾和初代雪祀的影子都没找到唉……”
“安全是第一的,小麦,过来。”
麦哲伦懵懵地走过来,就见寒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跟我念,1+1=2。”
“……西蒙娜姐,我会算术啦……好痛!”
提丰一拳敲打在麦哲伦脑袋上:“西蒙娜姐是要确认你的认知!”
“好吧好吧,1+1=2……”
“好,还记得吗?早上吃了什么?”
“浆果和肉干,硬得我牙齿疼……”
“好,那最后,你是谁?”
“我是来自莱茵生命的麦哲伦……啊————唔——好困啊,西蒙娜姐,还要问多久啊。”
“马上就好,”西蒙娜宠溺地捏捏麦哲伦的小肉脸:“最后一个问题……”
陈墨靠着树,绕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打了个哈欠。
“……”
睡意一瞬间席卷来,让他合上眼睛,初时,陈墨没有感觉到不对,但下一秒,他却骤然睁大了眼睛。
我会犯困?
在我不想睡觉的情况下,被动地犯困?
“啊——唔——”提丰也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不对!”寒檀立刻站直,她拍了拍麦哲伦的脸颊:“清醒点,小麦!”
陈墨动用了『显照』与『因果』的权能,金红两种神翎交相辉映,他隐约感觉到,是什么东西,在把他们拖入梦中。
难道……他看向周围,果然,又在几棵树上发现了密文版。
陈墨举起镰刀,就要砍下,却被寒檀制止。
“等等!”
“这是……那位战士留下的。”寒檀抚摸老树上的痕迹说道:“我明白了,各位,快进树洞!”
“什么?”
“寒檀小姐,你相信这密文?你别忘了昨晚的事。”陈墨严肃道。
“陈墨先生,萨米没有巧合。你仔细看——”寒檀指着说:“这里正好四棵树画下了密文,我们正好四人。而这四颗,恰好是老树滋荫下长大的,差点成为族树的存在。”
“看看这上面的划痕,这是那位伟大地战士留下的,他也曾和同胞安眠于此。”
提丰很信任寒檀,她快速爬进树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的黑弓一起带了进去。
“快!”
麦哲伦也爬进树里,缩起了脑袋,收起脚,用力挤了挤。
“冷,好冷!”但她宽大的防护服太碍事,导致她怎么也挤不进去。脱下来后,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的麦哲伦冷得直打哆嗦。
“嘘,给你这个。”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飞过来,麦哲伦吓得差点从树洞里掉下来,但她很快就发现,这火苗不烫,只是很温热,用来取暖刚好。
“这是你的源石技艺吗?好神奇!”
“只是些许慰藉罢了。”
陈墨给另外两人也分了火焰,并悄悄将羽毛放到她们身上,以防她们遭遇不测时,也可以用死生阔契救回来。
“陈墨,你……不睡吗?”麦哲伦睡眼惺忪地问道,她快坚持不住了。
“得有一个人醒着。”陈墨摇头,他其实不相信雪原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东西,所以他打算醒着,不管有什么要来,他都打算直面他。
“陈墨,你也要睡。”西蒙娜却探出头来:“还记得安玛的话吗?敬畏自然。”
陈墨却想诡辩,说那是安玛给你们的忠告,又不是给我的。但想到邪魔也有可能在梦中重出手,如果他不入梦,反倒没法保护她们,便点点头。
“你去,守护好她们。”陈墨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说道。
阴影中,巨大的龙影游动着,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叫声后,便分化成了三道影子,进入三人影子中。
陈墨钻进树洞里,这像个壁炉似的,温暖得家的感觉。
四人渐渐合上眼睛,陷入睡眠。
他们,眠于深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