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赛西比斯的火车上,莱米娅见到了从特尔埃克返程的伊特。
由于去赛西比斯的火车线路还未全线开通,火车终点的卡刻亚达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以农业为主,轻工业为辅的城市,再加上离那里的旅游旺季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于是这趟火车上的人往往在经过图拓珍后就要少上一大半。原本熙熙攘攘,还有不少人做着点小生意的火车车厢,立刻被阳光以及火车行驶的声音淹没。
莱米娅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出于一贯的好奇,便起身看看车厢里还剩些什么人。她曾在车厢上见到赛西比斯城大名鼎鼎的学者并借着稀少人群的便利上前向其请教,也曾见到背着拿着各式乐器的小乐队,与他们聊过之后知道他们是前往赛西比斯应聘便也一起渡过了充满美妙音乐的时光,也曾遇到过普通的卡刻亚达农民,手提着剩余的蔬菜水果略有些失望地看着窗外,出于晚餐以及同情心的需要,莱米娅便约定将所有菜品买下,最终两个朴实的农民为了感谢莱米娅,不仅帮忙提着篮子将莱米娅送到朋友前往赛西比斯城的货车上,路过自家菜地时还为她再添了些菜品以示感谢。
这一次,可以容纳50人的车厢,依旧只有零零散散的七八个人,人们大都闭着眼,进入午餐之后的午休状态,以应对漫漫长路。这种大家都筋疲力尽,或是都抓紧休息的情况,莱米娅也已经习惯,眼前穿着白色衬衫仰头向车顶的男人们,一对相互依靠的情侣,一个从图拓珍出来的,头上裹着纱布的农民或许是在收收裤兜里的钱,稍显紧张。
在自己身后,离自己四排远的最后一排,莱米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午后的阳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莱米娅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便十分确定那便是自己所熟悉的人。尽管她想马上转过身坐下以使自己前来图拓珍见哥哥的事情不被他所知,但很显然,他早已知道她的到来。
“莱米娅。”伊特招手。
“哎,伊……奥托诺马斯先生。”
怎么办。
要坐过去吗。
虽然头脑中还在思考着,但莱米娅的身体却抢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径直走出座位,向最后一排的四人对向座位走去。
“这么凑巧,你怎么也在这?”伊特对于莱米娅走过来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一开始莱米娅认为这只是他冷淡冷漠的表现久了便会习惯,但真的久而久之后,擅长察言观色的莱米娅意识到,与伊特交谈时无异于要她在一张没有问题的试卷上作答。
“前一周拜托迪里林的东西,他四天前打电话来说出结果了,柯罗也拜托我去特尔埃克,帮那边的朋友处理一件大货物,就过去了一趟。”
前几天去找柯罗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去特尔埃克的话那挺远的呢,我记得得要两天吧。”莱米娅靠着窗边坐下。
“嗯。”
莱米娅等待着对面的伊特说出一句“那你呢”,但对面已经转头望向窗外的伊特似乎并没有这个兴趣。莱米娅心想,如果让此刻的聊天氛围沉默尴尬过久的话,就没有理由突兀地跟他说来图拓珍的原因,若是就这样不告诉他,那今后在做什么事情的话,以伊特的风格,应该会立刻推理联系出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到那时再来补救的话……
“我哥哥前几周一直咳嗽,在别的地方问了医生不见好转,这几天打算来图拓珍问医生,正好我离得比较近就顺便跟他一起来了。”
伊特回过头看她,算是最基本的礼貌。
“好在医生说不是什么大病,开点药回去吃就可以了。”
“那就好。”
“要换季了,注意身体。”
“嗯。”
“今年不知道会多快冷下来呢。”
空气回归沉默。
窗外,火车正在翻越座座山脉,座座村庄,水田,果园,山顶的巨石,都在午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面的伊特戴上了眼罩,本想为他拉上窗帘的莱米娅,却发现伊特的右手架在了窗台上,向下拉动窗帘时,伊特摆摆手示意莱米娅不用。
莱米娅翻开挎包,抽出随身携带的资料翻阅,又拿出从图拓珍带来的书刊,阅读片刻又放下,最后抽到边边角处的一本小本子,拿出笔,犹豫许久,又放下。
如果这时候就跟他说。
我们做男女朋友。
不是不是。
我们建立恋爱关系吧。
他会怎么反应。
掀开眼罩看一眼然后点点头?
还是。
我们不就是男女朋友吗?
我们本来不就有恋爱关系吗?
不对不对。
这是恋爱小说上面写的。
他肯定是回都不回我。
继续睡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直接跟他说吧。
不行。
莱米娅,稳住。
平常大大咧咧的也就算了。
在这种时候不能这么草率。
对了。
如果这时候真的成了恋爱关系。
那秋天的时候怎么办。
欠的那笔钱还必须还上。
虽然欠的不多,但莱顿去哪里还呢。
这样的话那不行。
还得加油。
在这一年结束之前,都不能做什么动作。
莱米娅仰头单手扶额头,杂乱的情绪思想正好碰上这无聊无趣的下午时光,还碰巧对面有着自己故事的主人公,不做点什么事对于莱米娅来说实在是天大的遗憾。
但事实证明,直到莱米娅跳跃到自己床上的那一刻,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出来,下了火车之后,再踏上伊特在卡刻亚达的客户朋友的马车,听了一路上他朋友与他的聊天,或者说是情报交流后,回到赛西比斯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伊特打开事务所的门后,松了一口气。
所幸莱米娅并没有在这趟突然相遇的返程中,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否则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伊特就要因自己完美的返程休息计划被打扰而心生抱怨。
他也疑惑起,为什么前往图拓珍的莱米娅在那里停留到第二天中午才返程,这并不符合他对莱米娅当天就立刻往返的设想。这让他不禁疑问道,莱顿出了什么事情?
当天下午,在处理完院内以及几件特尔埃克的委托事务后,伊特在文物院附近新设立的电话亭打响了通往图拓珍的电话,经由护士小姐转接后,话筒那边传来了莱顿的声音。
“你好,奥托诺马斯先生。这里是莱顿•佛伦。”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昨天晚上莱米娅是去了西斯莱曼河畔吗?”
“啊。这件事啊。是呀,她昨天晚上在河畔的宾馆过了一夜。”
“好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在这个点突然打电话过来。”
“昨天我从特尔埃克回来的时候见到她了,对她这个时候回来这件事情有疑问,便打电话向你确认。”
“没事啦没事啦,我想着也让她好好休息一下,都操劳了这么久。”
“是的。”
“说到这,我倒是想问你一下,昨天莱米娅有跟你说什么吗?”
“并没有。怎么了?”
“嗯……那看来她还存有顾虑。”
“嗯?”
“虽然直接告诉你也行,但我觉得给你留下思考的空间或许你会更喜欢。”
“就这么跟你说吧,还是让柯罗先生不要再给她下达委托了,就让她过一个久违的平常秋天吧。”
“了解。”
再聊了一些有关莱顿病情进展变化的话题后,伊特挂了电话,双手交叉于胸口,面露难色。
“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呢。”
赛西比斯城夏末的傍晚,人与人夹杂在光明与黑暗之间,一切显得异常持久。
秋日的到来,被圣地附近的枫树抢先预示,秋枫叶红,同时染尽了文学院附近一排排文化旅游特色街的房子。早在秋日刚开始时,这里的人们便将夏末购置的红色漆料拿出来,经过阳光曝晒后,这种利用植物色素制成的漆料变为橙黄色,再刷于原本绿意盎然的房屋上,为整个城市增添一份秋日气息。
这种漆料还会随着光照强度的减弱,以及温度的下降,逐渐由橙黄加深为鲜红,深红,最后再如枫叶落光后,光秃秃的树干一般,变为颜色更加深的褐色,以迎接冬日的到来。春天气温回升时,原本的漆料经过冬日的寒冷以及干燥,已经变得易于脱落,并且会随着冰雪的融化随着雪水一起被冲刷掉,余下的绿色漆料因为冬日温度下降的关系转变明黄色,此刻再迎接春日的气温回升,慢慢变回绿色,以此完成赛西比斯城一年四季的变化。
莱米娅稍有些疑惑于这个秋日柯罗交给她的任务之少,柯罗则回应称有另几个与黑市有些接触的孩子出了些困难,便将一些任务交给了他们。不过鉴于莱米娅父母回到家乡收的第一批农作物卖出了个好价钱,大大减少了欠款的金额,莱顿那边也传来消息称观察期结束,被父母接回家去休养顺便帮下忙,莱米娅也便不去深究柯罗这方面的原因。
到了即将进入冬日,也正好是莱米娅认识伊特一年后的时间,佛伦一家在各个地方的欠款总算还了个干净,接到父母邀请一起前来聚会庆祝的消息后,莱米娅拿着信总算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了出来。
但在带莱顿来好好答谢伊特这位在她以为被坑得很惨的恩人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那是赛西比斯城举行秋收庆典或称赛西比斯城周边农产品丰收大赏并答谢丰收之神大会的前两天,莱米娅把伊特约到比沃庭公园,一座既靠近城外,又靠近伊特的事务所的公园。
尽管莱米娅已经听到了伊特对她邀请的答应,但在看见从远处公园大门口的煤油灯下缓缓向她走来的身影时,还是不免心中一惊。
来吧来吧。
不用害怕。
从来对男性便是来了就聊,来了就是兄弟的她,第一次听从了几个要好的女性朋友们的建议,穿着前几天刚被莎琳娜拉上玛格丽大街选购的,传说中具有赛西比斯城的文人们人见人爱的淑女气质的米色长裙,再加上一件米色纱制小外套,手中捧着她从男性那边学来的鲜花以及拿着同样具有传说淑女气质的小皮包,她在秋日的凉风中冻得直直发抖,恨不得随时扎进不远处刚刚打点好的,不让老板放声歌唱乡村民谣的烧烤摊中大快朵颐。
忍受不住的莱米娅(烧烤摊早早地勾起了她的欲望),还是从老板那拿了两个番薯捂在手心,趋避秋日过分的凉爽。
从门口进来的伊特似乎并不在意这场莱米娅预谋已久的相见,双手插在裤袋的他四处张望,不时踢踢脚下的小石子,途中还和在一旁广场玩耍的小孩子来回运了次球,就像是饭后的散步。
考虑到这里离伊特的事务所比较近的莱米娅,并没有考虑到伊特的生活习性,直到看到伊特习惯性地和公园的清洁人员打招呼时,莱米娅才意识到,这里应该是伊特日常生活中茶余饭后缓解压力,呼吸新鲜空气之地。前几日莎琳娜提到的告白的仪式感的事情,让她不由得对自己此次的选择产生深深的怀疑,试问一个人在饭后悠闲的散步时刻,或许脑子里还在习惯性地回忆着今日的经历,整理整理思绪,可能还会放空一下脑袋,把自己扔在大自然的美妙之中腌制入味,偏偏在这时候有个女性向他提出要当男女朋友,这是多么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事到如今了,管它那么多干什么。
伊特渐渐靠近,那张下巴上长有胡须,尽管才二十多岁却沧桑得像个大叔的脸也逐渐于莱米娅的眼前清晰,未经打理而散乱的短发,成了这日常散步的最有力证据。
“莱米娅。”
莱米娅拿起一直藏在身后的那捧玫瑰花,寒风吹落了不少花瓣,仍未能吹灭她心中,定要完成此事的火焰。
“伊特先生。”
“给你。天气冷,捂着它会比较暖和。”莱米娅递给伊特那个带有她身上香水气味的番薯,由于一直捂在身上,番薯的温度还未曾减弱,或者说,带有了莱米娅的温度。
“谢谢。”伊特穿着大衣裹着围巾,显然有些惊讶于莱米娅衣物之薄。
莱米娅向前一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拿着玫瑰花的右手蠢蠢欲动。
“伊特先生……”
“来。”未等莱米娅言语,伊特手拿着番薯,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后,顺便将番薯塞进了大衣的内口袋,自己则拍拍大衣之下,早有准备的羊毛衫。
“天冷,别感冒了。”
莱米娅无暇顾及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做出这一连串动作,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能够面无表情,同时也没有任何感情包含在话语中,大衣的温度瞬间包裹她的全身,为她驱散她一直畏惧着的寒冷,但这股穿透全身的暖流同时也到达了她的大脑,就要冲垮维持理智的最后一个大坝。
原本脑海中有关感谢,有关这天气寒冷的,能够让一般情况下的两个普通人快乐的话题,有关她所试验过千百遍的暧昧语句,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是她就像面对灾难的英雄那样,在内心中无数遍提起她所一直坚持的那个目标,永不放弃。
“伊特先生。”她把被大衣盖住的玫瑰花,向下缓缓抽到了身前。
“能否做我的男朋友。”
伊特没有露出任何愣住的表情。
那捧被寒风吹散的玫瑰花,此刻由于受到大衣的压力,鲜红色的花瓣不约而同地随风起舞,于橙黄的灯光下,为赛西比斯城夜晚的最后一首乐曲献上终幕。
“后天就是丰收庆典了,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在丰收庆典上跳一首格林乐曲。”
“我们能够在冬季到来之前,一起走在圣地河畔的银杏林中。”
“还能够在大雪降临时,一起在火炉旁相拥取暖。”
“我们能够一起做研究,一起去往遗迹探险。”
“我们能够打破陌生男女之间的条条框框,能够无所畏惧,无所担忧地一起做任何想做地事情。”
“从我们被安排在一起工作的那一天,我见到跨过门框缓缓向我走来的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一片漆黑寂静的郊外,唯有哈韦斯特神庙依旧亮如白昼,两天后的赛西比斯城丰收庆典将在这里举行。工人们支起一张大布,为将在这里摆摊设点的商人和农民们提供些许庇护之地,原本肆无忌惮向外抛射光芒的神庙,此刻正随着第一片布匹的架设而渐渐屈服于黑暗,正如莱米娅越飞越高,越来越想念大地的内心。
“之后每一天的工作我都在关注你,想靠近你,想拉近你我之间的距离。”
我在说什么啊。
“我想向你表达我的心意,想向你倾诉我杂乱的内心,但我一直犹豫着。”
快点说完。
“直到最近自己工作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离开你的时候我感到自己正陷入失落,深夜时独处时我感到自己陷入悲伤。”
“我第一次深深的察觉到生活如果没有了你,是多么的乏味,多么的无趣。”
“所以我终于下定决心,在这里向你告白,向你表明我真正的心意。”
真正的心意是什么啊!莱米娅!
“希望你能够接受!”
随着莱米娅深深地鞠了一躬,并将那捧花束高举着直到伊特的胸前,莱米娅的身体因为刚才的寒冷与羞耻带来的激动而强烈颤抖,这场在她眼中已等同于闹剧的告白总算结束了一大半。
伊特像是早已知道莱米娅这一出,见到这名与他一同工作了一年的女性同事如此激动,如此羞涩地大声表明自己的心意后,依旧面不改色。
他绕过莱米娅的玫瑰花,静静走到莱米娅刚才所在的公园长椅上坐下。
心中已不期待伊特答案的莱米娅,紧闭着眼,双腿双手绷紧,等待哪怕不是伊特的声音,只要是个人发出的声音就能够满足的她,耳边只有寒风的呼啸。
“莱米娅。”良久,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的伊特打破了沉默。
“从你第一次盗窃我的资料时,我便已经知道了。”
“那以后的许许多多次,我都清楚着。”
“每一份失窃的资料,以及用以证明盗窃者的证据,我都有保存下来。”
“之所以没有对你加以阻止,是因为我认为,在偷窃之后,经济状况并无改善,同时也没有任何嗜好支出的你,想必是有其他原因,需要利用这批资料去完成某种目的。”
“你所拿走的资料,大多是我调查到的,一些遗迹相关的文物在黑市上的流通情况,这些文物的流通都以非法行为为前提,获得这些相关的信息对你而言,是有怎样的益处,我不得而知,但背后一定有相关的经济价值。”
“即便你需要这些经济价值去达成你某个必要的目的,但放在每个人身上都明白,这是对我个人权益的侵犯。”
“按你们的话来说,谁都不会喜欢自己的伴侣是一个偷窃自己财物的人。”
“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
“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不早点揭穿这一切,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仅是觉得,你用我的资料换来的,或许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故也一直不作声,等待你的主动。”
“总而言之,我希望在你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不要再来接触我,不要再行盗窃之事,如果爱情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能够满足的话,我更希望你用这份爱情,去做到的是这样的事。”
伊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烧烤摊。
莱米娅缓缓直起身,身上的大衣滑落。
玫瑰花泛着血色。
这是伊特第一次对莱米娅说这么多话,也是莱米娅第一次毫无回应。
她本以为,两个人不管分合,都会说上一大堆话。
现在,确实是这样。
她内心的猜想实现了。
伊特没有什么以为。
烧烤摊的大叔给了他个颜色,他点点头回应。
两人习惯性的交易又完成一笔。
她本以为,两个人不管分合,都可以叫上一句伊特。
现在,她不知道到底该怎样。
压力回到心头,如图拓珍背后的大山。
“伊特先生。”
“抱歉。”
“对你做了那么多。”
她不想有任何辩解,不想把自己的兄长当作挡箭牌,正像莱顿生病时,她一个人一个家庭。
“我会做到的。”
“伊特先生。”
她总算清楚,自己对于他强硬搭建起来的那种感情,是虚假的。
就像一戳就破的气泡。
“我很抱歉。”
“但也得感谢你,让我做到了那么多。”
莱米娅忽地想起,一年前莱顿病重,在做第一场手术时,她赶不上最后一班火车。
在火车站台,她大哭到晕倒。
“我会离开的。”
“我已经做到了,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伊特先生。”
“感谢你。”
她知道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话。
“是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是你让我能够前行。”
“我应该代表我的家人们感谢你,然后离去的。”
“十分感谢。”
“我的伊特先生。”
莱米娅离开了。
玫瑰花和赛西比斯城的乐曲谢幕。
繁华散尽,却留一抹血色于白色礼品纸上,作永不凋零的花朵。
伊特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