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土地。
水流从我的脚边流过,百花在我的脚下齐放。
我从未真正来到过这里,但我却经常能够看到它。
它是那么的美丽,让我流连忘返;又那么的模糊,让我无处追寻。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怀念的气息,让我总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温存。
在这种气息的熏陶下,我有些想哭。
“……妈妈。”
我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但随着我的声音落地,这个地方变得更加模糊。
宁静褪去,祥和不在;水流干涸,百花消散。
一切在一瞬间变成了纯白。
“妈妈!”
我如同触电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周围的人都以疑惑的眼光看了看我,但随后便各忙各的去了。我也真是的,就这么几分钟就睡着了,还那么大声地说梦话。
“先生,您的手可以放开吗?”一个声音从我耳畔传来,我扭过头去,这才发现我的右手紧紧攥住了为我治疗的修女的手。
她的手纤细而白皙,但也无比冰凉,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好意思……”我立马松开了手,下意识望向她的脸。
她的脸庞和她的手一样白,甚至连脸颊上的红晕都冲淡了一些,只有嘴唇才多了几分血色。淡金色的头发梳成两个低马尾辫,柔顺的头发如同流水一般,越过肩膀垂到胸部。湛蓝色的左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但那原本应当和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却缺少生气的光芒,让人感到有些寒冷。额头上的刘海梳向了右边,遮挡住了她带着眼罩的右眼。
看到她的脸,让我有一种怀念的感觉,甚至有些想哭,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没什么事的话,请允许我继续我的工作。”说完,她转身走向另一个伤员。
“啊……那个……小姐?”我叫住了她,虽然接下来想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侧过身,依然用她不带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望着我。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啊啊,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是谁治好了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解释起来,但总感觉越描越黑。
“卡珊德拉。”冷淡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名字。
“卡珊德拉……那个,我们之前……见过面吗?”我刻意说的很小声,一是怕别人听见这狗血的台词,二是希望她可以靠近一点。
“什么?”果不其然,她走了过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在多了困惑。
“我们之前见过吗?”她身上散发着的熟悉的气息,实在是让人想问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压低了声音,被别人误会成搭讪修女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让我想想。”说完,她没有任何顾忌地坐到了我的旁边,光照耀在她的侧脸,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的筋脉,脖子后面细细的透明的毛发,以及耳郭上的血丝。
这应该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女人,所以我有些紧张。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吗?而且从她的神情和话语中,我总感觉她缺失了什么,就好像一张拼图丢掉了了几块,让人心生惋惜……
“没有,我没有见过你。”她扭过头看着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啊……好吧,或许我认错人了。”我找了一个简单又好用的借口。
“嗯,再见。”她点了一下头,起身走向了其他的伤员。
奇怪,实在是奇怪。
格里高利从普兰克莱的教会医院走了出来,倚在墙边的阿隆佐看见他出来,也从墙边起身走了过来。
“接个脱臼的胳膊要这么长时间吗?”阿隆佐问。
“人多,排队呢。”
“……好吧,接下来要去哪?莉莉给我们凑得盘缠可剩的不多了。”
“你记不记得,普兰克莱往东,沿着河向下游走,有一座城堡。”
“刚来勒维亚就听说了,那儿不是荒废了吗?”
“听说里面住着一个怪物,经常掠夺沿途的商队或者行人,由于这边一直在打仗,统治者一直在换,所以也没人管他。”
“你想干什么?”
“你想啊,这个怪物掠夺了那么多商队和旅人,那他肯定有不少钱咯。”
“我看你是疯了,光凭我们怎么可能干的掉他。”
“我没说要干掉他,我们偷偷潜入进去,拿点他的东西就跑,这样不就有启动资金了吗?”
“你还是疯了,有你这种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你见谁活着回来了吗?”
“……说的也是,那就先把这件事放下,晚上再讨论,现在我要去见普拉提亚的领主一趟。”
“怎么了?”
“我需要吸血鬼的情报,他肯定也需要陶利姆斯的情报,也算是等价交换吧?这是我们杀回陶利姆斯的第一步!”说完,格里高利大步朝内城迈去。
“……你果然还是疯了。”阿隆佐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了格里高利。
陶利姆斯,城堡会议室,寇斯马思坐在主座上,他的身边是当初同属于吸血鬼部队的副官卢修斯,现在是他的参谋和幕僚,身后站着的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艾丹,他们正在接待一位重要的使者。
“……所以,你们的人会给予我们援助?”
“当然,您的行动让我们的领袖颇为欣喜,我们已经和萨克夏帝国签订了停战协议。如果您和我们结盟的话,我们自然会和萨克夏帝国进行交涉,让它同样适用于您,防止您被两面夹击。而且,作为同盟,我们会为您提供兵力和物质上的援助,您意下如何?”
“听起来不错。”
“但是,这援助想必不是无偿的吧?”卢修斯狐疑地看着那名使者。
“当然,我们的援助有限,但要求同样不高,对您来说几乎是易如反掌,详细的内容在这里。”使者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协议书和它的副本。
寇斯马思不识字,因此示意卢修斯接过协议副本,让卢修斯在他的耳边念了起来。
“大人,这样不妥吧?”使者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安。
“没关系,这里的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会让听见的人忘记这一切。看见后面那个家伙了吗?”寇斯马思用头指了指艾丹,“我曾经下令让他杀死他的亲生兄弟,他也一样照做了。”
“您的能力可真是强大!”使者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汗。
听完卢修斯念的协议内容,寇斯马思看了看卢修斯,卢修斯点头表示了同意。
“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总之,我会严格履行今天的协议内容,希望你们也可以。”
寇斯马思拿起陶利姆斯上一任领主的印章,在协议书和副本的印泥上狠狠地按了下去。
“我们当然会,今天的会谈很有意义,希望日后我们可以把这份友好的关系延续下去。如果您同意的话,请让我离开。”使者把协议书卷起来,放在自己内衬的口袋里。
“好的,好的,艾丹,给这位大人带路。”
使者行了一个礼,带上帽子跟着艾丹走了。
“这些勒维亚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