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佐住在矮人要塞的几天里,普兰克莱方面遇到了大麻烦。
一名斥候骑着马,冲进了城墙里。即使到了街道上,他也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行人只得慌忙避让。他一路冲到了城堡前的小广场处才拉起缰绳,马还没有站稳他就跳了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城堡中。
“大人,那些叛军已经到达城外3公里处,人数大约五千左右。”。斥候气喘吁吁地向城堡会议室里的指挥官进行汇报。
“都是正规军吗?”塞德里克皱紧了眉头。
“大部分……都是,有很多都是我们曾经的部队。还有一支骑兵部队,似乎是勒维亚人。”
“城外修道院的情况呢?那里的人撤出来了吗?”主教一脸凝重地问,他那皱巴巴的脸现在就像是一颗核桃。
“没来得及,大人,他们的先锋部队首先进攻的就是那里。”
“看来他们就是冲着那里来的。”塞德里克说。
“当然,这帮该死的勒维亚人。”主教咒骂了一句,塞德里克撇了一眼旁边的安修斯,他平静地仿佛已经置身事外。
“不过……大人,那些修士们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带走了。”斥候继续补充道。
“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安修斯摸着山羊胡说。
“没有了,大人。”
“好的,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吧!”
斥候走后,三个人恢复了沉默。洛曼被俘之后,主教便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但他手底下的人大多也被困在了陶利姆斯。塞德里克的部队当初也被抽调了不少,因此这里实际上手握重权的,便是安修斯。
三名指挥官都低着头,主教如同婴儿一般**着自己的银制十字架,塞德里克低着头一言不发,而安修斯同样低着头,但视线会时不时会飘到另外两人的脸上。
“我认为……”安修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趁他们没有站稳阵脚,发动奇袭。”
“太冒险了,安修斯!虽然对方的人数远高于我们,但附近村庄的村民和民兵已经带着物资逃进了城里,现在形成了坚壁清野的局面,我们只需要躲在城墙内防御,等待援军到来即可。”
“但是对方的人都被那吸血鬼控制,个个悍不畏死,战斗力与我们不是一个级别。而且,由于那些吸血鬼的存在,我们呆在城墙内也未必安全。”
“这点大可放心,我已经设置了一些结界来预警,而且我们同样有应对吸血鬼的银制装备……”
“但对方曾经也隶属于我们,他们也知道这些情报,不是吗?”
“这……倒是没错。”塞德里克一时语塞。
“战争打的便是情报差,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而我们对现在的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要想掌握主动权,只有奇袭一条路。而且,主教应该很担心那些修士吧?我们趁奇袭的空当,正好去把他们追回来。”安修斯看了一眼主教,主教听到后,眼睛瞬间充满了光芒。
“那太好了,就这么办!”主教激动地说。
“那么,作为这里的卫戍司令,我命令塞德里克大人今晚发动袭击。”
“什么?今晚?”
“没错,这种作战当然越快越好。”
“可是我的人手……”
“我听说塞德里克大人意外获得了一批魔法晶石用来扩充掷弹兵,这正是增加实战经验的好机会不是吗?”
“这才过去几天,弹药量没有那么多,并且训练根本没有完成!”
“那就用你的戏法想想办法吧!”安修斯轻蔑地笑着说。
“你……”塞德里克生气地站了起来,对安修斯怒目而视。
“塞德里克,不要忘了你来参加十字军的原因,以及我们的目的!”主教也似乎非常生气,“安修斯大人说的没错,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那么,塞德里克大人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任何意见,”塞德里克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安修斯说,“我这就去准备!”
夜晚,塞德里克带着一小支骑兵部队,从普兰克莱的东门出发,秘密前往叛军部队的营地。
在悄悄解决了数名路上的斥候和哨兵之后,他们成功摸到了距离营地不到一公里处。
“卡里昂不在还真有点别扭。”塞德里克心里暗想。
“大人,我们能成功吗?”旁边的新兵问塞德里克,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安。
“能成,他们绝对想不到。”塞德里克觉得希望不大,但对这些新兵,他只能这么说。
在悄悄行进至距离营地不到七百米处的时候,塞德里克拔出剑,下令道:“目标是摧毁前方营地的帐篷和物资,所有人,冲锋!!!”他一马当先,向着叛军营地发起冲锋,骑兵们则紧跟其后。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人人都抛弃了自己的恐惧,跟着部队一起冲锋。
在轻易突破了守门的卫兵之后,塞德里克的骑兵部队进入了营地内部。他们排成一条纵队突击,骑兵们纷纷引燃手中包裹着树脂的魔法晶石,朝着叛军的帐篷和补给进行投掷。充斥着魔法能量的晶石在被激活后,如同冰雹一般砸在了地面上,引发了一个又一个威力惊人的爆炸。当然这些新兵由于紧张,时不时会扔出去没有被引燃的晶石,不过倒无伤大雅。
“停!停下!”塞德里克高举着剑柄发着亮光的剑,“快撤,快!”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经过两轮的投掷之后,燃烧的帐篷中竟然没有任何人跑出来,营地之中甚至没有人仓皇逃窜,并且敌人的增援也没有要赶来的迹象。一切如同他们没有到来一般宁静,他恍然明白,自己才是中计的一方。
但他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便有一轮箭雨袭来,骑兵没来及举盾便被射杀不少。这些新兵见状,纷纷丢盔弃甲,掉头逃窜。
“不要慌,排成队形撤退!”塞德里克凝聚魔力震开箭矢之后,朝着骑兵们大喊,但收效甚微。这些还没训练完成的新兵各自逃窜,慌乱之中甚至自相冲撞起来,有惊恐的无骑手的马匹四处奔腾,也有落马的士兵死在友军的马蹄之下,更有人在慌乱之中引爆了身上的晶石,产生了连锁爆炸……在一片混乱之中,雨点般的箭矢停了下来,随后而来的则是从四面响起的冲杀声——敌人的伏兵马上就要到了。
混乱渐渐平息了下来,剩下的人渐渐地聚集到塞德里克身边,有人惊恐地望着四周,也有人的脸上粘附着泪水和灰尘混合成的泥土,更有人闭上了眼睛,等待奇迹的发生。
“现在只能撤退了。”塞德里克想,随后大喊道:“分队长集结剩下的部队,从南面突围!”
经过这场混乱之后,塞德里克可指挥的部队不及刚才的半数,剩余的分队长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重新集结起来,排成了突围的阵型。
他紧握着剑,手中攥紧缰绳,火光将他身上的一切染成红色,就连眼中的反光也不例外。渐渐赶来的叛军形成了包围网,他望着那些熟悉的装束和武备,心中五味杂陈。
“所有人,随我杀出一条血路!”他高举着长剑,在身边凝聚了魔力粒子,朝着昔日的友军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