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2.她
灵瑶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灵瑶……”沉默了很久，果然还是不能这样一直不说话。
前面的灵瑶没有回答我，还是默默地走着。
不能这样僵持着啊……毕竟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这个。
“灵瑶。”我再次喊道。
灵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干嘛？”
她笑着。
其实这种情况下笑着才显得不自然啊，笨蛋！
“你父母那边……”
“不用打听了。”灵瑶笑着说，“你来这里不是找我的父母的吧。”
“可是……”
“我知道。不过其实没什么，不是吗？并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知道她在强作镇定，但是既然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很难受。
“要不，明天去我坟上看看？”灵瑶笑着问道。
“啊？”
“开玩笑啦……”灵瑶笑着说，“按我父母的性格，肯定把我的骨灰一起带走了。”
“这里不是土葬么……”
“岭岩人民是很保护环境的哦！”灵瑶笑着说，“我是说如果她去世了的话……我希望去她坟上看看。”
“她？”
“是啊，那个时候另一个朋友，谢芸。”
“叶洛，叶洛。”
“啊？怎么了？”听见自己名字的我回过神来，发现灵瑶一脸疑惑地在我面前叫着我的名字。
“你刚才突然脸色很差，然后就靠着墙喘气，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对了，刚才突然很难受，就像是什么东西要被撕开一般，就这样暂时失去了意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没事……可能走太多路了，我这人不擅长运动。”
“今天已经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吧。”灵瑶有些担心的说。
“好吧……”我想着这个，突然笑了起来，“对了，宾馆的话，我没理由定两间啊。”
“啊？？？！！”灵瑶突然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突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我定了两间房，然后服务员却发现只有一间房有人住，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奢侈浪费的人？”我若有所思地说，“或者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明明被女朋友抛弃了却每次外出都还要定两间房**丝？”
“你在说什么呢？这些都不是理由吧！你只是不想定两间房吧！服务员哪有心思关心你到底住了几间房？”灵瑶一脸的不满，“而且为什么你会害怕服务员会觉得你被女朋友抛弃了啊？你明明是找不到女朋友好不好？因为你是个变态！”
“哈哈！”看见灵瑶恢复了些精神，我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是要定双人房还是定大床房呢？哎呀……一个人的话肯定定大床房比较便宜，不然又会被觉得奢侈浪费了……真是麻烦啊！”
“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没睡好。如果非要追究没睡好的原因，肯定不是我的错，而是灵瑶的错。
“哈？叶洛，你还真定了大床房？抱歉，请你睡地板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让你靠近床一步的！除非你把我赶出去，一个人独享这个房间。”
“你还问我为什么？好吧，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变态！”
总之……就是如上所述灵瑶的别扭和不坦诚才导致了昨天晚上自己很晚才能睡着。
和试图半夜偷袭结果每次都没得逞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
的哦！
“喂……我说……”已经走了大半个小时了，结果还没看到灵瑶所说的目的地的影子。这对于一个睡眠不足的人，是死刑！不，是凌迟！是切腹！
“请不要和我说话，我讨厌你！”
喂……灵瑶，你背串台词了。
“如果是这么远的距离，一开始坐公交、三轮车这些交通工具不是更快一些吗？”
“还真是温室的花朵呢，叶洛。”灵瑶显然此时此刻不准备迎合我任何一个想法，“在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公交什么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要太娇生惯养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时要主动把自己放在逆境中。”灵瑶接着说。
抢占我的床的人哪有资格说这些！
“那还有多远？灵瑶？”无论怎么说，我想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哼！”
………………
“还有多远？灵瑶大人？”无论怎么说，我想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到了。”
还真是壮观的坟场呢。
可能用壮观这个词来形容坟场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事实上我的确找不到比壮观更好的形容词了。
漫山遍野都是坟。
岭岩县的人们，死后都会皈依到这个地方来吧。无论老老少少，无论哪一辈人。
反而被父母带着的灵瑶，却是例外或者少数呢。
“你看得见还有谁在吗？”我这样问道。
事实上山上并没有人，毕竟不是休息天也不是清明节。但是如果是灵瑶的话能不能看到些什么呢？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她看到什么。
“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明明一个人都没有。”
……即使是闹别扭，我也不想被你这样批评。
我恼火地……其实也不是太恼火啦……观察着四周，终于被我找到一个坟前的人影，毕竟就算是工作日也可能是谁的忌日：“那不是有人吗？那个坟前面。”
没理我……
没理我！因为在事实上理亏了就不回复了！果然这招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吗？
“你知道你朋友的……你朋友在哪吗？”在她面前我还是希望回避某些字眼。
“我怎么可能知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即使回答我说“不知道”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啊，为什么到最后非我把我弄得这么难堪呢。
“那……去问问那个人吧。”我叹了一口气，似乎目前也没办法让她别再别扭下去了。
我向这山上除我们之外唯一的人影走去，灵瑶跟着我身后。
不过，那个人的背影感觉似曾相识……不，这哪是似曾相识啊。
终于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之后，我惊讶地喊道：“妈妈？”
“妈妈？”我的话不仅仅是自己的惊讶，也让那个人和灵瑶吓了一跳。
“叶洛……你怎么会在这？”妈妈转过身，脸上不仅仅是惊讶，总感觉还有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来看……”妈妈似乎想问些什么，但突然打住了，重复了刚才的话，“你怎么会在这？”
完了！自己逃课的时候被曝光了！
不，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好不好，而且明显已经不是逃课的级别了。
“我带……”不对，她应该是看不见灵瑶的，我赶紧改口，“我代替一个同学来看望下她过世的朋友。”
妈妈似乎舒了一口气，她问我：“是叫什么？也许我知道在哪呢。毕竟我也是岭岩人。”
嗯？这里是她的家乡吗？为什么我不记得？
“啊……”叫什么来着，我拼命回想着，“好像叫谢……谢芸。”
果然，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很难受……就仿佛什么东西要被撕破一般，但又缺点什么，撕不开它。
“妈妈？”妈妈并没有回复我，她似乎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不敢相信一样看着我。
而她的身体慢慢地移动着，似乎准备挡住什么。
对，她想挡住墓碑。
发现这一点后，我就在她之前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叶芸”。
“啊……”我抱着头跪了下来，脑袋好疼。
不，疼的不仅仅是脑袋……
好难受……不仅仅是脑袋……好难受……难受到想哭出来……
为什么？
什么东西要被撕开了……该不该撕开……是谁把它合上的……
“叶芸……”是谁，这个名字是谁，“叶芸……哈……叶……”
“叶洛！”灵瑶和妈妈突然同时叫着我，然后冲到我面前。
叶洛……叶洛……叶芸……什么东西要被撕开了。
妈妈？我看着眼前的人。我……是叫她妈妈的吗？
不对。
不对！
“王姨……”我叫着面前的人的真正的称呼。
对……是这个名字，那么……
“叶芸……”我抓着我的脑袋，但似乎它并不会像刚刚那么疼了，但是自己比刚刚更加难受。
难受的是心。
为什么？心？叶芸……
“叶芸！！！！！！！！！！！”撕破了……我想起来了。
但是……
“啊……”我哭了出来，但是却更加难受，不仅仅难受，还有愤怒，“啊————！！！！叶芸！！！”五音不全，但还是呐喊着。
妹妹……死的明明不应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