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3.妹妹
“小洛，这是你的新妈妈。”爸爸摸着我的头，介绍着他身后的女人。
“妈妈？”我不解地问道，“爸爸不是说妈妈出远门了吗？”
“叫我王姨就好了。”女人笑着对我说。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也对她笑着。
对待善意要以善意来回报，爸爸这么对我说过。
“这个是你以后的妹妹。”王姨把她身后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推到我面前，“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她的名字是……叶芸。”
“我不叫叶芸！”女孩一把推开了站在面前的我，然后摇着轮椅逃到了王姨的身后，“我叫谢芸！”
“小芸！”王姨有些着急起来，她转过身对女孩说，“之前不是和妈妈说好了吗？”
“可是……”女孩快要哭了出来。
王姨摸着女孩的头说：“你的新爸爸和哥哥都是不错的人，乖乖听话，和他们打招呼。”
“不要！”
“这孩子……”
“算了。”爸爸说道，“小孩子怕生，以后会好起来的。”
“嘿！”我对着躲在前几天刚刚腾空的屋子里哭着的女孩打招呼。
“你走开！”女孩背着身子对我说，“我是谢芸，不是叶芸。”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抓着脑袋，“既然你说是谢芸就是谢芸吧。”
“神经病。”女孩骂道。
“不过是我的妹妹嘛。”我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爸爸和你妈妈是这么说的。”
“我才不是你妹妹！”女孩说。
“啊……”我有些尴尬了，“这个……也无所谓啦。”
“给，这个。”我把攥在手里的东西递给女孩面前。
“什么东西？”女孩把弄着手里人型的模型。
“蜘蛛侠。”我抓着脑袋。
“好丑。”
“哪有，很帅的哦！”我反驳道，“什么坏蛋都能干掉。”
“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样。”女孩有些不屑地说。
“真的。”我信心十足，“有他在，你肯定不会被欺负的，所以不要一直哭了。”
“哈哈！没腿的孩子！”
“不仅没腿，还没有爸爸！”
“喂！你们几个！在做什么？”老远听见一群小孩儿的声音，果然那群该死的小学生又在欺负妹妹了。
“啊！大魔王来了！快跑！”那群人叫喊着，没等我追上就跑远了。
真是的，他们为什么还能觉得我才是反派呢？
“妹妹，没事吧。”眼看追不上，我只得折了回来。
“没事。”叶芸笑着说，“还有，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哥哥。”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我漫不经心地回应她一如既往的反驳。
“你为什么会这时候出现呢？”叶芸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正……正义的使者肯定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说谎。”叶芸继续质疑着，“我是说现在明明是上课的时间，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呢？”
“因为……因为你需要……”
“鬼扯。”叶芸打断了我，“这次是因为什么呢？作业没做？作业没做？还是作业没做？”叶芸一拍手，“果然还是作业没做谎称没带让你回家拿吧！”
“这个……”我赶紧转移话题，“反正没事儿，我们出去逛逛吧。”
我推着叶芸走在街道上，虽然并没有什么优美的景色，但是早晨的空气还是挺让人清爽的。
“叶洛，你看。”叶芸突然叫住了我，“现在的小孩儿，好过分。”
我向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六个小学高年龄的学生围着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而那个孩子似乎快哭了出来。
一如既往地对弱者的欺负和勒索吧……现在有些小学生，真的算是无恶不作了。
“你干什么？”叶芸拉住了正准备走上前去的我的衣服。
“没事啦，一群小学生而已。”我笑着推开她的手。
“什么一群小学生？和你差不了多大好不好？而且他们有六个人。”
“因为现在除了我，没人能站出来了啊。”我看着空荡的街道，“没关系啊，不用担心。”
之后。
“真是脑袋缺根筋，一个人去嘲讽别人六个人。”坐在轮椅上的叶芸俯视着我不满地说。
“啊，没事没事。”我坐了起来，被给了一棍子的大腿还真不是一般地痛，“那个孩子，已经走了，不是吗？”
“嗯？”
“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啦。”我解释道，“如果我都没站出来，他那小身板不知道会被欺负得多惨。”
“结果最后是换你被欺负了吗？”叶芸不满地说。
“哪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救了一个无辜的小学生罢了。”
“笨蛋！”
“这种事情不可能，以后不要再提了。”放学回到家中的我，就听见王姨在和谁争吵着。
“还是可以考虑的……不要这样训斥孩子。”爸爸的声音。
“可是，家里又不富裕，怎么拿得出让小芸学钢琴的费用？”王姨马上否定了爸爸的想法，“不要这样娇惯孩子，就拿咱家的条件，就算能筹钱买一架钢琴，老师的费用怎么办？现在可是一小时都要上百。而且等要考学的时候又怎么拿钱让她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培训班？这种东西在我们这样的地方学不好的吧。而且音乐大学的学费和开支也不是笑笑就能过去的数目啊。”
“老师什么的，可以先每天少教一点。”爸爸一边想着一边说，“考学和大学的事情，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你老是这样。”王姨有些生气地说，“总之这个事情我坚决反对。”
“那样的话……”我推门进去，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我放弃学美术，是不是就能有钱供妹妹学钢琴了呢？”
“小洛，你不是从小就在学这个了吗？”王姨一脸的疑惑。
“也不是特别喜欢啦。”我摸着脑袋说，“或者说我还有其他的爱好，就算不学美术也能有事儿做的。”
我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叶芸并没在这里后接着说：“但是妹妹她不一样吧。既然她能有这样一个愿望，我们就去实现它，不好吗？”
“可是……”王姨明显不愿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们是家人啊……不是吗？”我笑着说，“而且如果不学美术的话，大学里我就不用那么忙碌了，也能抽些时间打几份工，这样资金能更宽松一些吧。”
王姨没有说话，他看着爸爸，等待着他的意见。
爸爸沉默了半天，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你怎么过来了？”宾馆的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叶芸一脸惊讶地问着门外的我。
“坐火车啊。到北京的高铁很快的。”
“我不是问这个。”叶芸不满地说。
“我们出去转转吧。”
“校考……考得怎样？”我推着轮椅走在树荫下的小路上，问着坐在上面的叶芸。
“应该可以吧……后天还有最后一场。”
“是吗。”
“可是，为什么你会专门过来一趟？”叶芸不解地问。
“嘛……所谓空间啊，博客啊，论坛啊什么的这些自认为很自我的地方，其实往往关注最多的是家人之类本来就很熟悉的人哦。”我解释着，“所以你在上面抒发快乐、悲伤、愤怒、不满、得意之类的时候，他们都会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呀，这孩子最近又忘形了’，‘呀，这孩子最近又想多了’，经常会这样担心呢。”
我伸出一只手抓着叶芸的头：“‘呀，这孩子最近又失恋了’呢。”
叶芸没有说话，我想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呢。”
“什么嘛……”叶芸有些不满，“来了专门说这种话。”
“选择在这种时候失恋……你是自我信心旺盛呢，还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是我……”叶芸委屈地说，“昨天考完试，因为考得不错，我就想打电话和他说一下……因为很高兴嘛。”
喂，你考试成绩的事情我是问你后才知道的。
“可是他说‘我在陪女朋友过生日，下次再聊’，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有女朋友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吗？”
“因为平时都没怎么说过话。”
“你果然是笨蛋吧！”
我缓和下语气，问着叶芸：“你知道为什么父母不让你谈恋爱吗？”
“怕影响学习？”
“不对哦。他们只是害怕你受伤而已。就像小时候他们不让你碰刀子，不让你到太高的地方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和你说，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交往看看，不要在乎父母的话吗？”我接着问。
“不是因为你主张的‘人权自由’吗？”
“嘛……那个也是一方面。”我说，“但最重要的是，不受伤的话，人是不会长大的。
“疼痛不仅仅是一个难受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警告和避免危险。”我见叶芸没有回应，接着说，“受伤也一样，如果现在不受伤，以后的困难和磨难也不会减少。所以在此之前要变得更坚强啊。
“恋爱什么的，自然不可能是幸福的集合体，实际上很多时候痛苦的成分更多一些哦。不过‘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等你明白了这些，等你能面对痛苦和失败的时候，你就明白那些伤痛的意义了。
“所以，如果因为这种小事搞砸之后的考试，我可饶不了你。”我停下来说道，“你为此做过的努力和选择，我可是比谁都清楚。”
“‘什么坏蛋都能干掉’吗？”叶芸笑了起来，“哥哥你真是蜘蛛侠呢。”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