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狼说干就干。
当天晚上，他就趴在出租屋的桌子上，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写写画画到凌晨两点。
桌上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是秦岚的“行动轨迹图”，标注了她每天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精确到分钟。
第二张是“秦岚喜好分析表”，上面写着——
“喜欢：打架（？）、喝牛奶、打人、看我出丑（划掉）”
“讨厌：被人威胁、被人小看、被人知道秘密（重点！）”
“弱点：??????”
第三张纸只写着一行大字——
“第三步：制造心动瞬间”
贱狼咬着笔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英雄救美之后，她的戒心降低了，对我也有了一定的信任。”他自言自语，“接下来，就该让她‘不小心’喜欢上我了……”
“比如……在她差点摔倒的时候扶住她？然后在四目相对的时候，深情地看着她……”
贱狼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
秦岚的棕色大眼睛近在咫尺，鼻息交缠，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嘿嘿嘿嘿……”
他又开始流口水了。
“不行不行，太俗了。”贱狼擦了擦口水，摇了摇头，“得想个更有创意的。”
他咬着笔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贱狼提笔在第三张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猥琐。
“嘿嘿嘿……秦岚小妹妹，等着接招吧！”
写完，他满意地放下笔，钻进毯子里，三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毯子下面，传来一句梦话：
“秦岚……嘿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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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五。
天气晴好，微风不燥。
秦岚走进校门的时候，总觉得今天的校园有点不一样。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走到教学楼门口，看到地上画着一个粉笔箭头，旁边写着几个字：
“秦岚，往这边走。”
秦岚皱了皱眉。
“什么玩意儿？”
她看了一眼箭头指的方向——是教学楼后面那条小路。
“有病。”
秦岚无视箭头，径直走进教学楼。
但她没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一双猥琐的眼睛正盯着她。
贱狼趴在拐角处，看着秦岚走进教学楼的背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一招失败。她没上当。”
“没关系，还有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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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后。
秦岚从教室出来，准备去上厕所。
走到走廊拐角时，一张纸条从天而降，飘落在她面前。
秦岚捡起来，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
“秦岚同学，你的鞋带开了。”
秦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穿的是一脚蹬，没有鞋带。
“……哪个白痴写的？”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拐角处，贱狼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第二招失败。低估了她的智商。”
“没关系，还有第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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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后。课间操。
操场上，各班同学排列整齐，准备做操。
秦岚站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跟着广播伸胳膊伸腿。
忽然，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那种目光很特别，不是偷偷摸摸的偷看，而是一种……光明正大的注视。
秦岚顺着感觉看过去。
方树狼站在隔壁班的队伍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方树狼没有躲闪，反而朝她微微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做操。
秦岚愣了一下。
“他……在看我？”
她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有点不自在。
但又有点想知道，他为什么看她。
“秦岚！动作做到位！”
体育老师的呵斥声把她拉回现实。
秦岚赶紧收回目光，认真地做起操来。
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又看了过来。
操结束后，秦岚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走到操场角落的大树下。
方树狼正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慢悠悠地喝着。
“你在看我？”秦岚开门见山。
方树狼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没有啊，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盯着我看了整整两节操。”
“两节操？有吗？”方树狼歪了歪头，“我都不记得了。”
“你——”
“喝牛奶吗？”
方树狼从背后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盒牛奶，递到秦岚面前。
秦岚看着那盒牛奶，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
“买的啊。”方树狼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喜欢喝牛奶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喝牛奶？”
“你昨天喝了，而且没吐。”
“……”
这个逻辑，秦岚竟无法反驳。
她盯着方树狼手里的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
“不客气。”
方树狼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岚拿着牛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人……到底是傻还是装的？”
她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还是甜丝丝的。
秦岚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但她自己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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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秦岚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发现食堂里几乎坐满了人。
她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空座——
在方树狼对面。
方树狼正低头扒饭，吃相……怎么说呢，不太好看。
秦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
方树狼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唔？唔唔。”
“说人话。”
方树狼使劲把饭咽下去，差点噎着，拍了拍胸口说：“没……没人，你坐。”
秦岚坐下，开始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
食堂里很吵，但他们这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尴尬。
方树狼偷偷抬头看了秦岚一眼。
秦岚正低头吃饭，侧脸的线条很好看，睫毛很长，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
方树狼看得有点入迷。
“看够了没有？”秦岚头也不抬地说。
方树狼赶紧低下头，继续扒饭。
“没……没看。”
秦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吃饭的样子真难看。”
“是吗？”方树狼抬起头，油光满面的，“我觉得还行啊。”
“像猪一样。”
“那你就是和猪一起吃饭的……朋友。”
“找死？”
秦岚拿起筷子，作势要戳他。
方树狼连忙往后躲，双手护头。
“错了错了！女侠饶命！”
秦岚收起筷子，继续吃饭。
方树狼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那个……秦岚……”
“嗯？”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秦岚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笑了吗？”
“没……没有，我就是说，如果你笑的话，应该挺好看的。”
秦岚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耳根悄悄红了。
方树狼看到了，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秦岚，吃软不吃硬。夸她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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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
秦岚坐在教室里，却怎么也听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食堂里的对话。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笑了吗？”
“如果你笑的话，应该挺好看的。”
秦岚咬了咬嘴唇。
“方树狼……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拿出那盒还没喝完的牛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同桌凑过来。
“诶，你什么时候开始喝牛奶了？”
“关你什么事。”秦岚把牛奶收进抽屉。
“哟，不会是哪个男生送的吧？”
“少八卦。”
同桌嘿嘿一笑，不再追问。
但秦岚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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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方树狼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陈晓杰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来了？喝什么？”陈晓杰问。
“随便。”
陈晓杰帮他点了一杯珍珠奶茶，然后坐到他对面，上下打量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方树狼吸了一口奶茶。
“说不上来……感觉你心情特别好。”
方树狼笑了笑，没说话。
陈晓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你和那个秦岚，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给她送牛奶，还在食堂跟她一起吃饭。”
方树狼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也在食堂吃饭好吗？”陈晓杰翻了个白眼，“而且你盯着人家看的眼神，瞎子都能看出来。”
方树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晓杰，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怎么让一个女生……喜欢上你？”
陈晓杰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终于肯承认了？”
“别废话，快说。”
陈晓杰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得看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后……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我自己？”方树狼苦笑了一下，“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陈晓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方树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低下头，用力地吸着奶茶，珍珠一颗一颗地往嘴里跑。
陈晓杰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方树狼……有点不像方树狼。
不是冷狼，不是贱狼，也不是恶狼。
是另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状态。
“树狼。”陈晓杰忽然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方树狼抬起头，看着陈晓杰认真的表情，鼻子一酸。
“谢谢。”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眶里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矫情。”他嘟囔了一句。
陈晓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两人走出奶茶店，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粗壮，一个修长。
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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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岚家。
秦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来翻去。
翻到一个名字——“方树狼”。
这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方树狼非要加她微信，她不好意思拒绝，就加了。
秦岚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只吐舌头的柴犬。
“幼稚。”
她嘀咕了一句，却没有退出聊天界面。
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退出了微信。
“我干嘛要找他聊天……神经病。”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过了五分钟，她又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她打开了方树狼的朋友圈。
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又被晓杰秀了一脸，55555”
“脱单计划第N天，失败。”
“今天的我，依旧是单身贵族（括号贵族划掉）”
“如果有人看到这条朋友圈，说明你和我一样无聊。”
秦岚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人……真逗。”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昨天发的朋友圈：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她很凶，很能打，还把我打进了医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靠近她。”
配图是一只柴犬被一只猫按在地上的表情包。
秦岚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他说的……是我？”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秦岚赶紧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他说的是别人，不是我不是我……”
但脸颊已经烫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是……”
秦岚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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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方树狼的出租屋。
方树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条朋友圈。
那条是他发的。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她很凶，很能打，还把我打进了医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靠近她。”
他盯着这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贱狼干的吧……真受不了。”
他想删掉，但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算了……留着吧。”
方树狼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秦岚……”
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楼梯上，易拉罐踢中她的脸，她倒下来，他的手按上了……
“不是那个！”
方树狼摇了摇头，把那段记忆甩掉。
再往前想——
她拿着甩棍指向他，脸颊鼓鼓的，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她晕倒在他身上，嘴唇贴在一起，软软的……
她咬他的肩膀，疼得他嗷嗷叫……
她拖着他在台阶上磕，磕得他满头包……
方树狼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像……从一开始就挺在意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皱巴巴的小本本，翻到“脱单计划”那一页。
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
“也许……不需要计划了。”
但刚写完，他就愣了一下。
“不对，这是谁写的？我还是……”
笔迹变了。
前面的计划是猥琐潦草的字体，这行小字却写得清秀工整。
方树狼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慢慢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和那四面镜子锁在一起。
“别闹了。”他对着抽屉说，“让我自己来。”
抽屉里没有回应。
方树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床铺，钻进毯子里。
闭上眼睛。
“让我自己来……”
——第九章预告——
秦岚的心意会如何发展？
方树狼能控制住自己的“其他人格”吗？
林子炎会对秦岚出手吗？
陈晓杰能否在比赛中战胜恶狼？
敬请期待下一章——【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