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方树狼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没有闹钟，没有晓杰砸门，甚至没有做梦——他是在闹钟响之前自己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嘴角咧到耳根。
“嘿嘿嘿嘿嘿……”
贱狼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土拨鼠。
他以惊人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整理头发，全程不到十分钟——这是方树狼有生以来最快的起床记录，值得载入史册。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白T恤熨得平平整整（虽然熨斗是借隔壁大妈的），牛仔裤洗得发白但胜在干净。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了。
“还行。”方树狼对着镜子点了点头，“配得上她。”
说完，他从桌上拿起一盒牛奶，塞进口袋。
想了想，又塞了一盒。
两盒，够她喝了吧？
贱狼舔了舔嘴唇，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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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家楼下。
方树狼到的时候，才七点二十，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秦岚家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来早了……”
他在楼下转了两圈，踢了几颗石子，看了三次手机。
七点二十五。
“怎么这么慢……”
他又转了两圈，对着墙壁练了一下表情——“早上好”要说自然一点，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要刚刚好。
“早啊。”
太冷淡了。
“早上好！今天天气真好！”
太热情了，像个傻子。
“早，吃了吗？”
太像邻居大妈了。
方树狼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到时候随机应变。
七点三十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楼下。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看起来不好惹。
“你是谁？”男人盯着方树狼，上下打量。
方树狼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我……我是秦岚的同学。”
“同学？”男人眯起眼睛，“来找她？”
“嗯，我们约好了……”
男人又打量了他几秒，然后打开车门走下来。
他比方树狼还高半个头，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是她什么同学？”
“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大清早在楼下等着？”
方树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秦岚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卫衣，下身是黑色休闲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清爽。
“爸？你怎么回来了？”秦岚看到男人，愣了一下。
爸？
方树狼的脑子“嗡”地一下。
“出差提前结束。”秦爸爸看了一眼方树狼，又看向秦岚，“这是你同学？”
“嗯。”秦岚走过来，站在方树狼旁边，“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的。”
“图书馆？”秦爸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台X光机。
方树狼后背冒冷汗，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叔叔好，我叫方树狼，是秦岚的同学。”
秦爸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惜字如金。
秦岚拉了拉方树狼的袖子。“走吧，要迟到了。”
“哦，好。叔叔再见。”
方树狼鞠了一躬，跟着秦岚快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拐过街角。
“你爸……好吓人。”方树狼松了口气。
“他就那样。”秦岚面无表情，“对谁都一张臭脸。”
“他会不会不同意你跟我……”
“跟你什么？”
方树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秦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怂。”
“谁怂了？我这是尊重长辈。”
“切。”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从半步，到一拳，再到——
秦岚的手指碰到了方树狼的手背。
方树狼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主动去握。
只是让手背贴着手背，感受着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温度。
谁都没有说话。
但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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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
陈晓杰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课本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下周五……林子炎……格斗……”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林子炎的身形和动作。
林子炎比他矮半个头，但很灵活，动作快，擅长近身缠斗。
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在想什么呢？”
陈言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晓杰睁开眼睛，把课本合上。
“没什么，在想训练的事。”
“你最近训练好拼啊。”陈言洁坐到他对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晓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林子炎的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快点进步。”
陈言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骗人。”
“我没——”
“你说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
陈晓杰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
“你看，又动了。”陈言洁鼓起腮帮子，“说吧，什么事？”
陈晓杰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
“林子炎找我挑战，下周五。”
陈言洁的表情变了。
“林子炎？就是那个……林子阳的哥哥？”
“嗯。”
“他为什么要挑战你？”
“因为他妹妹。”
陈言洁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因为林子阳喜欢你，是吗？”
“小言……”
“我知道。”陈言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我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你好久了，从初中就开始了。”
陈晓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但我喜欢的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陈言洁吸了吸鼻子，嘴硬地说：“谁要你喜欢了……我才不稀罕……”
“那你眼眶为什么红了？”
“风大。”
“教室里哪来的风？”
“你管我！”
陈晓杰笑了，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
陈言洁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一定要赢。”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一定赢。”
陈晓杰拍着她的背，眼神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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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
方树狼和秦岚坐在操场边的大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岚手里拿着那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方树狼坐在她旁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秦岚。”
“嗯？”
“你爸……平时都在家吗？”
“不在，经常出差。”秦岚晃了晃牛奶盒，已经快见底了，“一周回来一两次吧。”
“那你一个人住？”
“嗯，我妈在国外，一年回来一两次。”
方树狼侧过头看着她。
秦岚的表情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觉得……孤单吗？”方树狼问。
秦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习惯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方树狼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以后如果觉得孤单了，可以找我。”
秦岚转过头看着他。
“找你干嘛？”
“找我……陪你啊。聊天、吃饭、打游戏、打架都行。”
秦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动了动。
“你打得过我吗？”
“打不过，但我抗揍。”
秦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就是个白痴。”
“但我是一个愿意陪你的白痴。”
秦岚的笑慢慢收了回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
“方树狼。”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方树狼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方树狼挠了挠头，“可能是你打我的时候吧，觉得很特别。也可能是你咬我的时候，觉得很可爱。也可能是你拖着我的头在台阶上磕的时候——”
“能不能别提那些！”
“总之就是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没有理由。”
秦岚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也没有理由。”她的声音很小，像风吹过一样轻。
方树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到了！你说——”
“我说没什么！”
秦岚站起来，把牛奶盒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走了，回去上课。”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方树狼。
“还不走？想迟到啊？”
方树狼回过神来，跳起来追上去。
“秦岚！”
“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说——”
“闭嘴。”
“哦。”
方树狼乖乖闭嘴，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他没有看到的是，走在前面的秦岚，耳根也红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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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
陈晓杰照例在操场上训练。
今天他加大了训练强度，负重跑、爆发力训练、对抗训练……每一项都做到力竭。
汗水顺着他的脸淌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干了。
“还要再快一点。”
他咬着牙，加快速度。
“还要再强一点。”
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嘭嘭嘭——”
沙袋剧烈晃动，像要被砸破一样。
“练得挺狠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晓杰停下来，回头看去。
林子炎站在操场边上，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身后没有跟班，一个人。
“来看看你的状态。”林子炎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不错，比我想的要强。”
陈晓杰擦了把汗，没有说话。
“不过我劝你一句，别太拼了。”林子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万一输了，丢面子的不只是你。”
“我不会输。”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陈晓杰直视着他，“是不能输。”
林子炎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行，周五见。”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帮我给方树狼带句话。”
“什么话？”
“让他离秦岚远一点。”
林子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晓杰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
“林子炎……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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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方树狼回到家，打开门，发现房间被人翻过了。
抽屉开着，柜子门开着，那四面镜子被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方树狼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桌前，检查了一下——镜子上没有灰尘，镜面干净得像被擦拭过。
谁来过？
方树狼检查了门窗——窗户关着，门锁……门锁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不是铁丝留下的，是更专业的工具。
有人撬锁进来过。
方树狼蹲下来，在地板上找到一根头发——不是他的，头发偏短，黑色的，很细。
不是秦岚的，秦岚的头发更长。
方树狼把头发捏在指尖，看着它。
他的眼睛从黑色慢慢变成了岑蓝色。
冷狼上线。
“有人来过。”冷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翻了我的东西，看了我的镜子，然后离开了。”
他站起来，环顾房间。
“没有丢东西。”他自言自语，“不是小偷。”
“那是什么？”
“警告。”
冷狼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冷狼知道，其中一个，不是来看风景的。
“林子炎。”冷狼念出这个名字，“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冷狼拉上窗帘，转身走向桌前，把那四面镜子重新收进柜子。
关柜门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岑蓝色的眼睛，平静而冷漠。
“不管你是谁。”冷狼对着镜子说，“别碰秦岚。”
“否则——”
他的眼睛从岑蓝变成了血红。
“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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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秦岚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打开微信，看着和方树狼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今天下午——
方树狼：到家了吗？
秦岚：到了。
方树狼：早点休息。
秦岚：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个字，五个字，干巴巴的，像两个陌生人在客套。
秦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半天。
想打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打什么。
“在干嘛？”“睡了吗？”“今天很开心。”
都不对。
太刻意了，不是她的风格。
秦岚纠结了半天，最后打了三个字——
“白痴。”
发送。
过了几秒，方树狼回了：
“？？？”
秦岚忍不住笑了，又打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方树狼：知道了，你也是。晚安。
秦岚：晚安。
秦岚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白痴。”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这次不是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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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子炎家。
林子炎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资料——
姓名：方树狼
年龄：19
家庭状况：独居，无父母信息
既往病史：无
心理评估：……
最后一项被人为删除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林子炎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查到了吗？”
“继续查。”林子炎的声音低沉，“他身上的东西，不简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子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方树狼……”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第十一章预告——
方树狼的秘密会被揭开吗？
林子炎的目标究竟是秦岚还是方树狼？
陈晓杰能否在格斗中战胜林子炎？
秦岚的“隐性病娇”何时显现？
敬请期待下一章——【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