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方树狼难得睡了个懒觉。
没有闹钟，没有晓杰砸门，没有秦岚的甩棍——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口水流了一枕巾。
“方树狼……”
一个声音在梦里叫他。
“方树狼，你给我起来！”
枕头被抽走了。
方树狼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脸凑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棕色的眼睛，尖尖的虎牙，鼓鼓的腮帮子。
“秦……秦岚？！”
方树狼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脑袋磕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怎么进来的？！”
秦岚直起身，双手叉腰，一脸理所当然。
“门没锁。”
“我明明锁了！”
“那你锁了个寂寞。”
方树狼揉着脑袋站起来，看了一眼门锁——锁芯上插着一根铁丝，一看就是被撬开的。
“你撬我锁？！”
“你不是也踢过我吗？扯平了。”
“这能一样吗？！”
秦岚懒得跟他废话，拎起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给你带的早饭，趁热吃。”
方树狼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你……特意给我带的？”
“我路过，顺便。”秦岚别过脸，“不吃我扔了。”
“吃吃吃！谁说我不吃！”
方树狼扑过去，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秦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然后转过身，假装打量他的房间。
“你这屋子……真乱。”
“男人嘛，不拘小节。”
方树狼大口大口地吃着包子，眼睛一直没离开秦岚的背影。
她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
方树狼咽了口唾沫——不是因为包子。
“看够了没有？”秦岚头也不回地说。
方树狼赶紧低头啃包子。
秦岚走到他的书桌前，看到桌上堆着的课本和笔记，随手翻了翻。
翻到一本笔记本时，一张纸条从里面飘了出来。
秦岚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
“脱单计划第X天：今天给秦岚送牛奶，她喝了！进展+10！嘿嘿嘿……”
秦岚的表情僵住了。
方树狼注意到她的异常，放下包子，凑过来一看——
脸瞬间绿了。
“那……那个……”
“方树狼。”秦岚转过身，笑容灿烂，“这是什么？”
她的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方树狼的后背冒出冷汗。
“我……我可以解释……”
“嗯，你说。”秦岚把纸条举到他面前，“我听着。”
“这个……是我……写的小说！对，小说！主角不是我，是一个叫方树狼的人，他……他……”
“他跟你同名同姓？”
“对！巧合！纯属巧合！”
秦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拧了半圈。
“啊——！疼疼疼疼！”
“脱单计划？嗯？送牛奶？嗯？进展+10？嗯？”
每说一句，秦岚就拧一下。
方树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双手在空中乱挥。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
“不敢……不敢喜欢你了？”
秦岚的手一顿。
方树狼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了。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秦岚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方树狼。
“……白痴。”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方树狼揉着耳朵，看着她的背影，心脏“砰砰砰”地跳。
“秦岚……”
“闭嘴，吃你的包子。”
方树狼乖乖闭嘴，拿起包子继续啃。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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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晓杰正在体育馆里挥汗如雨。
周末的体育馆人不多，他一个人占着半个篮球场，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折返跑、蛙跳、俯卧撑、引体向上……
汗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还有十组！”
他给自己打气，咬牙继续。
“哟，这不是陈晓杰吗？”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晓杰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林子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是学校里有名的刺头。
“林子炎？”陈晓杰擦了把汗，“你怎么来了？”
“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进来看看。”林子炎走进来，左右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嗯。”
“这么刻苦？真打算当国家运动员？”
“有这个想法。”
林子炎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有想法是好事，但……”他走到陈晓杰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有时候，光有想法是不够的。”
陈晓杰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妹妹喜欢你吧？”
陈晓杰愣了一下。
“林子阳？”
“对。”林子炎点了根烟，“她从初中就喜欢你，但你一直没正眼看过她。后来你找了女朋友，她还哭了好几天。”
陈晓杰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她，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知道。”林子炎吐出一口烟，“我也没让你喜欢她。我就是……替她不平。”
“不平什么？”
“不平你这种粗人，凭什么让我妹妹惦记这么久。”
林子炎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陈晓杰，我要跟你比一场。”
“比什么？”
“格斗。”林子炎把烟头掐灭，“你赢了，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你输了——”
“输了呢？”
“输了，你就在全校面前，跟我妹妹说一句‘对不起’。”
陈晓杰看着林子炎的眼睛，看了很久。
“行。”
“爽快。”林子炎笑了笑，“下周五，放学后，体育馆。到时候见。”
他带着人走了。
陈晓杰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继续训练。
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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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方树狼和秦岚从出租屋出来，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个……”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秦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树狼也跟着笑。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你上午说的……”秦岚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是不是真的？”
“什么？”
“就是……你说……不敢喜欢你什么的……”
方树狼的心跳又加速了。
“你……你觉得呢？”
“我问你。”
方树狼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秦岚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看着他。
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琥珀。
“秦岚。”方树狼认真地开口，“我——”
“汪汪汪汪——！”
一只大狗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对着两人狂吠。
秦岚吓得往后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方树狼的胳膊。
方树狼也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秦岚害怕的样子，本能地挡在她前面。
“别怕，有我在。”
他冲着大狗喊了一声：“去！去！”
大狗又吠了几声，然后被主人叫走了。
方树狼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秦岚。
秦岚还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有点发白。
“你……怕狗？”
“谁……谁怕了！”秦岚松开手，挺起胸膛，“我就是……没准备好。”
方树狼笑了笑，没有戳穿她。
“走吧，换个方向。”
两人转身往回走。
秦岚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最后，她还是没有牵上去。
方树狼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秦岚怕狗。下次遇到狗，要挡在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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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方树狼送秦岚到家楼下。
“到了。”秦岚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嗯。”方树狼点点头，“明天……还来吗？”
“来什么？”
“来……找我啊。”
秦岚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看我心情。”
说完，她转身走进楼道。
方树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嘿嘿嘿嘿……”贱狼的笑声从嘴里冒出来，“有戏！”
但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楼道里传来秦岚的声音：
“方树狼。”
他抬头，看到秦岚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
“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家接我。”
“接你？去哪？”
“去玩啊，不然去打架啊？”
方树狼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灿烂。
“好！八点，准时到！”
秦岚缩回头，窗户关上了。
方树狼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回走，嘴里哼着歌。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这一次，他唱得很开心，一点都不想K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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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七点五十。
方树狼站在秦岚家楼下，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路边采的野花，用报纸包着，看起来有点寒酸，但胜在新鲜。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八点整，秦岚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脚上一双小白鞋。
方树狼看呆了。
“看什么看？”秦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没见过女生穿裙子啊？”
“没见过你穿裙子。”方树狼回过神，把花递过去，“给你。”
秦岚看着那束野花，愣了一下。
“路边采的？”
“嗯。”
“连个包装都没有？”
“有啊，报纸包的。”
秦岚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还挺香的。”
她把花抱在怀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走吧，去哪？”
“你说了算。”
“那……去游乐园？”
“走！”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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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
人很多，到处是欢声笑语。
秦岚拉着方树狼排过山车的队，排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过山车启动的时候，秦岚一脸淡定，方树狼却吓得脸都白了。
“啊——！”
过山车俯冲的时候，方树狼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双手死死抓着安全杠。
秦岚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男生，胆子这么小？”
“我……我这不是胆小！”方树狼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我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过山车停下的时候，方树狼腿都软了，扶着栏杆走下来的。
秦岚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补补胆。”
方树狼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缓过劲来。
“接下来玩什么？”
“鬼屋。”
“不——！”
方树狼被秦岚拽着进了鬼屋。
里面很黑，时不时有“鬼”冒出来吓人。
方树狼吓得一直往秦岚身边靠。
秦岚被他挤得不行，一把推开他。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我就是控制不住！”
一个“鬼”突然从头顶倒挂下来，方树狼吓得一把抱住秦岚。
秦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方树狼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行了，假的。”她拍了拍他的背，“出去了。”
方树狼松开手，脸有点红。
“不好意思啊……”
“走吧。”
秦岚主动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往外走。
方树狼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秦岚……”
“闭嘴，别说话。”
方树狼乖乖闭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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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屋出来，两人的手还牵着。
谁都没有主动松开。
他们在游乐园里逛了一整天，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秦岚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方树狼看着她，觉得她比风景好看一万倍。
“方树狼。”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脱单计划……”
方树狼心里一紧。
“那个真的是小说——”
“我知道是真的。”秦岚转过头看着他，“但你不需要计划。”
方树狼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岚深吸一口气，脸慢慢红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计划，去追一个女生。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方树狼看着她的眼睛，棕色的，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脸。
“做我自己？”
“嗯。”秦岚点点头，“虽然你又贱又怂又猥琐，有时候还让人想打你。”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但是。”秦岚的声音变小了，“你不虚伪，不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和你在一起……挺自在的。”
方树狼沉默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窗外的人群越来越近。
“秦岚。”
“嗯？”
“我喜欢你。”
摩天轮停住了。
秦岚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红到耳根。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方树狼认真地看着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虽然你打了我，咬了我，还把我拖进校医室……”
“能不能别提那些……”
“但就是喜欢你。没有理由。”
秦岚低下头，咬着嘴唇。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白痴。”
“那你答不答应？”
秦岚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让我想想。”
“想多久？”
“看心情。”
方树狼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我等你。”
摩天轮的门打开了，两人走出来。
手还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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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方树狼送秦岚回家，在她家楼下站了好一会儿。
“回去吧。”秦岚说。
“你先上去。”
“你先走。”
“你先。”
“你先。”
两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那我走了。”方树狼松开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
方树狼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秦岚！”
“又怎么了？”
“我明天还给你带牛奶！”
秦岚忍不住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
“知道了，白痴。”
方树狼挥挥手，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秦岚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束野花，花瓣上有几滴露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方树狼……”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分割线——
方树狼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嘿嘿嘿嘿嘿……”
贱狼的笑声止不住地往外冒。
“答应了答应了答应了！她没拒绝！她说想想！想想就是有机会！有机会就是——”
“闭嘴。”
冷狼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树狼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干嘛？”
“别高兴太早。”冷狼的声音冷冰冰的，“林子炎在盯着她。还有，你的秘密……”
方树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的秘密……我自己会处理。”
“你能吗？”
“我能。”
沉默。
然后，恶狼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沙哑。
“如果你不能，我会替你处理。”
方树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需要。”
他睁开眼睛，眼睛是黑色的——纯粹的黑色。
没有猥琐，没有冰冷，没有血红。
只有坚定。
“我是方树狼。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
路灯下，他的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方树狼迈开步子，继续往家走。
背影坚定而孤独。
——第十章预告——
方树狼和秦岚的关系会如何发展？
陈晓杰与林子炎的格斗谁胜谁负？
方树狼的秘密会被揭开吗？
秦岚的“隐性病娇”何时显现？
敬请期待下一章——【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