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方树狼在门口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折成整齐的方块，塞在门缝里，像是被人特意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离秦岚远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刻意的冷静。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用的是黑色水笔，力道很重，纸背面有凹痕。
方树狼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岑蓝，又变回黑色。
过程不到一秒，像一次短暂的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锁上门，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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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岚在楼下等他。
今天她没有穿裙子，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神抖擞。
“迟到了两分钟。”秦岚看了一眼手表。
“路上捡了个东西。”方树狼笑了笑，没有提纸条的事。
“什么东西？”
“一块钱。”
“你骗鬼呢？”
“真的，不骗你。”方树狼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枚硬币，在秦岚面前晃了晃，“今天运气好，请你吃早餐。”
秦岚狐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方树狼在路边的早餐摊买了两份煎饼果子，一人一份。
秦岚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方树狼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秦岚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觉得你可爱。”
秦岚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
“神经病。”
但她咬煎饼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品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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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红楼梦》，方树狼在底下走神。
他在纸条背面写字。
“离秦岚远点”——谁写的？
林子炎？有可能。他对秦岚有意思？还是对陈晓杰有意见，顺带警告我？
也可能是秦岚的爸爸？不对，秦爸爸有我的联系方式（昨天秦岚非让我加的，说是“方便监督”），没必要塞纸条。
方树狼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个名字——
“林 子 炎”
然后又划掉了。
不对，林子炎如果真的想警告我，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他是那种当面给你一巴掌的人，不是塞纸条的类型。
那会是谁？
方树狼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这时候，语文老师叫到了他的名字。
“方树狼，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方树狼站起来，一脸茫然。
“什么问题？”
全班哄堂大笑。
语文老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坐下吧，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方树狼坐下，旁边的同学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刚才在写什么呢？一脸便秘的样子。”
方树狼看了一眼，是陈晓杰的笔迹。
他回了一句：“没什么，想点事情。”
纸条传回去，很快又传回来。
“关于秦岚？”
方树狼犹豫了一下，写了个“嗯”。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对了，周五放学后别走，来体育馆给我加油。”
“你要干嘛？”
“打架。”
方树狼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这兄弟，又在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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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方树狼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秦岚一个人坐在角落，对面空着。
他走过去，坐下。
秦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你今天心情不好？”方树狼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坐？”
“清净。”
方树狼识趣地没有追问，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他忽然说：“周五放学后，你有空吗？”
秦岚抬起头。“干嘛？”
“晓杰要在体育馆打架，让我去加油。你要不要一起？”
“陈晓杰？打架？”秦岚皱了皱眉，“和谁？”
“林子炎。”
秦岚的筷子顿了一下。
“林子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为什么要和陈晓杰打架？”
“好像是因为他妹妹。”方树狼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喜欢晓杰，晓杰没搭理，他哥不爽了。”
秦岚沉默了几秒。
“林子炎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
“他表面上是个混混头子，但实际上……”秦岚压低了声音，“他在校外有背景。我听人说过，他和校外的社会青年有来往，不是什么善茬。”
方树狼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秦岚犹豫了一下。
“以前有人追我，被林子炎拦过。他说……秦岚不是你能碰的人。”
方树狼的眼神变了。
“他追过你？”
“不是追。”秦岚摇了摇头，“他就是……宣示主权那种。好像我是他的东西一样，谁都不能碰。”
方树狼的手指慢慢收紧，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秦岚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一动，“你在吃醋？”
“没有。”方树狼别过脸，“我就是好奇。”
“你就是在吃醋。”
“我没有。”
“你的耳朵红了。”
方树狼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确实烫。
秦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痴。”
方树狼被笑得有点恼，但看到她笑，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行吧，就算我吃醋。”他摊了摊手，“那你告诉我，你对林子炎有感觉吗？”
秦岚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方树狼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那就好。”
“好什么好，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方树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秦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吃饭。”
“哦。”
两人继续吃饭，食堂里的嘈杂声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但在桌子底下，方树狼的脚轻轻地碰了一下秦岚的脚。
秦岚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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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
男生们在操场上踢足球，女生们在旁边聊天。
陈晓杰在球场上横冲直撞，一个人带球连过三人，起脚射门——
“嘭！”
球打在门柱上，弹了出来。
“靠！”陈晓杰骂了一句。
方树狼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我知道。”陈晓杰擦了擦汗，“脑子里在想林子炎的事。”
“想那么多干嘛？到时候打就是了。”
“你不懂。”陈晓杰蹲下来，系了系鞋带，“林子炎不是一般的对手。他练过格斗，而且……他可能会使阴招。”
方树狼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帮忙吗？”
陈晓杰抬起头看着他。
“你能帮什么？”
方树狼想了想，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我可以帮他做一份‘失败后的人生规划’，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滚。”
“嘿嘿嘿。”
方树狼笑着跑开了，留下陈晓杰一个人在原地，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但笑过之后，方树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操场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林子炎……”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果你敢动晓杰，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血红。
然后又变回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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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方树狼送秦岚回家。
走到秦岚家楼下的时候，秦岚忽然停下脚步。
“方树狼。”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树狼愣了一下。
“没有啊。”
“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秦岚转过身，直视着他，“话变少了，笑也变假了。还有，你口袋里那张纸条，我看到了。”
方树狼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看到了？”
“你捡起来看的时候，我就在楼梯口。”秦岚的语气平静，“上面写的什么？”
方树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他撕掉的是另一张，这张他还留着。
秦岚接过去，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离秦岚远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谁写的？”
“不知道。今天早上塞在我门缝里的。”
秦岚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这件事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
“你不用管。”秦岚看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扛着。”
方树狼看着她的眼睛，棕色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好。”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秦岚满意地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
“那我上去了。”
“嗯，明天见。”
“明天见。”
秦岚转身走进楼道，走了两步，又回头。
“方树狼。”
“嗯？”
“谢谢你今天没骗我。”
她说完，快步上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方树狼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没骗你……”他喃喃自语，“只是没全说而已。”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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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学校体育馆后面的一条小巷里。
林子炎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查到了吗？”林子炎问。
“查到了。”黑色卫衣的声音沙哑，“方树狼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调不出来。”
“谁动的？”
“不知道。权限级别很高，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林子炎把烟掐灭，吐出一口白雾。
“有意思。一个普通学生，档案居然被人动过手脚。”
“还有一件事。”黑色卫衣说，“方树狼的邻居说，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镜子说话，表情会变，像……不一样的人。”
“人格分裂？”
“不像。邻居说，他对着镜子说话的时候，镜子里好像有回应。”
林子炎的眼神变得锐利。
“镜子里有回应？”
“嗯，邻居的原话是——‘他好像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吵架，而且镜子里的自己会回嘴’。”
林子炎沉默了。
风吹过巷子，带来一阵凉意。
“继续查。”林子炎说，“我要知道方树狼到底是什么人。”
黑色卫衣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林子炎抬起头，看着天空。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方树狼……”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你不是普通人。”
“那就更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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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方树狼的出租屋。
方树狼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四面镜子。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镜子照得泛白。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黑色的眼睛，疲惫，带着一丝紧张。
“明天就是周五了。”他开口，声音很轻，“晓杰要和林子炎打架。秦岚也会去。”
镜子里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们……能不能老实一点？别出来捣乱。”
沉默。
然后，镜子里的人笑了。
不是他自己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不对，眼神也不对，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捣乱？”镜子里的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但语调完全不同，“我们就是你，你就是我们。你做的事，就是我们做的事。”
方树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你们。我是方树狼。”
“你是方树狼，但我们也是方树狼。”镜子里的人说，“你离不开我们，就像我们离不开你。”
方树狼猛地睁开眼睛，一拳砸在镜子上。
“咔嚓——”
镜面裂了，裂成四块，每一块里映出一只不同的眼睛。
漆黑、岑蓝、猥琐、血红。
四只眼睛同时看着他。
方树狼的手背渗出血来，但他没有理会。
他盯着那四块碎片，盯着那四只眼睛。
“我不管你们是谁。”他的声音低沉，“明天，不许出来。”
“否则——”
他拿起另一面镜子，用力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房间里安静了。
方树狼站在碎片中间，喘着粗气，眼神坚定。
“我是方树狼。”
他对自己说。
“只是方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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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体育馆。
放学后的体育馆，平时空荡荡的，今天却围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很快——林子炎要挑战陈晓杰，全校都知道。
看台上坐了百来号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方树狼站在角落里，旁边是秦岚。
“人真多。”秦岚扫了一眼看台，“林子炎是故意的，想让晓杰在众人面前丢脸。”
“他不会丢脸的。”方树狼说。
“你这么有信心？”
“他不是一个人。”方树狼看着场中央正在热身的陈晓杰，“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秦岚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
场中央，陈晓杰在做拉伸，表情平静，看不出紧张。
林子炎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身边站着林子阳和马东阳等人。
林子阳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哥哥身边，眼睛一直盯着陈晓杰。
陈言洁没有出现在看台上——陈晓杰不让她来，怕她看到自己被打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林子炎脱下外套，扔给林子阳。
陈晓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来吧。”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面对面站着。
林子炎比他矮半个头，但眼神很锐利，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豹子。
“规则很简单。”林子炎说，“倒地十秒不起，或者主动认输，就算输。没有规则，没有限制。”
“行。”
林子炎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那开始吧。”
话音未落，林子炎一个箭步冲上来，拳头直奔陈晓杰的面门。
陈晓杰侧头躲过，同时右手格挡，左手反击。
林子炎后退一步，避开拳头，然后一个低扫腿踢向陈晓杰的膝盖。
动作很快，干净利落。
陈晓杰抬腿躲过，同时一个直拳打向林子炎的胸口。
“嘭——”
拳头打中了，但林子炎只是退了两步，没有倒下。
他拍了拍胸口的灰，笑了一下。
“力气不小。”
“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拳头和腿在空中交错，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看台上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叫好，有人紧张。
方树狼盯着场中央，手心全是汗。
“晓杰能赢吗？”秦岚问。
“能。”方树狼说，“但他会受伤。”
“你看得出来？”
方树狼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岑蓝色——冷狼看到了林子炎的动作习惯。
林子炎的左腿受过伤，发力时会有零点几秒的停顿。
还有，他的右拳力量大，但左手防御有漏洞。
“左腿，右拳。”方树狼低声说，“打他的左边。”
场上的陈晓杰似乎听到了什么——他忽然改变策略，不再和林子炎正面硬刚，而是不断地攻击他的左侧。
林子炎的表情变了。
他开始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陈晓杰紧逼不舍。
“嘭——”
一拳打在林子炎的左肋。
林子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声。
林子阳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起来！”她冲着林子炎喊。
林子炎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站起来。
“不错。”他喘着气，但还在笑，“你比我想的要强。”
陈晓杰没有说话，摆出防守的姿势。
林子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味的笑容，而是认真的……冷酷。
“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猛地冲上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陈晓杰来不及反应，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后退。
紧接着林子炎一个飞膝撞向他的腹部，陈晓杰弯腰躲过，但林子炎的肘击已经跟了上来——
“咚！”
陈晓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晓杰！”方树狼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晓杰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他的左脸肿了，嘴角破了，但眼神没有动摇。
“再来。”
林子炎皱了皱眉。“你还能打？”
“再来。”
陈晓杰摆出架势，眼神坚定。
林子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再次交手，这一次更加激烈。
拳头、肘击、膝盖、腿法……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没有留手。
看台上的人看呆了，有人捂住了嘴。
方树狼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秦岚注意到他的异常——他的眼睛在不停地变色，黑色、岑蓝、血红，交替闪烁。
“方树狼？”秦岚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方树狼猛地回过神，眼睛定格在黑色。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没事。”
但他的手在抖。
场中央，陈晓杰和林子炎都受了伤。
陈晓杰的左眼肿了，鼻子在流血；林子炎的左肋青紫一片，右手的指节破了皮。
两人对峙着，喘着粗气。
“最后一下。”林子炎说。
“来。”
两人同时冲上去——
拳头对拳头，在空中碰撞。
“嘭——！”
两人都退了几步。
林子炎稳住身体，陈晓杰也稳住身体。
谁都没有倒下。
林子炎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陈晓杰，笑了一下。
“平手。”
陈晓杰擦了擦鼻血。“算平手？”
“算。”林子炎放下手，“你赢了算我输，平手也算我输。我输了。”
他转身，走向看台。
经过林子阳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走吧，他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林子阳咬着嘴唇，眼圈红了，跟着哥哥走了。
看台上的人渐渐散去。
方树狼冲到场中央，扶住陈晓杰。
“你没事吧？”
“没事。”陈晓杰咧嘴笑了笑，疼得龇牙，“就是有点疼。”
“你他妈就是有病。”方树狼骂了一句，但眼眶红了，“打不过就认输啊，逞什么强。”
“不能认输。”陈晓杰看着门口——陈言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里，眼泪汪汪的。
“答应过她的。”
方树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陈言洁跑过来，一把抱住陈晓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我皮厚。”陈晓杰拍着她的背，笑得很温柔。
方树狼退后一步，把空间让给他们。
秦岚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吧，你脸上也有血。”
方树狼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血。
他接过纸巾，擦了一下，然后看着纸巾上的红色，发了一会儿呆。
“方树狼。”秦岚忽然开口。
“嗯？”
“刚才你的眼睛……变了颜色。”
方树狼的手一僵。
“你看错了。”
“我没有。”秦岚盯着他，“你的眼睛变成了蓝色，然后又变成了红色。”
方树狼沉默了。
体育馆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飘荡。
“秦岚。”方树狼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一个人，你会怎么想？”
秦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方树狼苦笑了一下，“字面意思。”
秦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你是什么。”她说，“你都是方树狼。”
方树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鼻子一酸。
“谢谢。”
他想说更多，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岚没有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陪他站在那里。
夕阳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修长，一个纤细。
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第十二章预告——
方树狼的秘密开始被揭开。
秦岚会如何面对他“不是一个人”的事实？
林子炎还会有什么动作？
方树狼的“脱单计划”能否成功？
敬请期待下一章——【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