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过去就是机场了。
“就这个林子吧。”黄粱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说。
看过去,似乎是这附近少有的自然生态林区,覆盖很广,附近的路灯暗的可怕,而且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往深了看,能隐约听见牛蛙群的求欢,在这抛弃东西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下车确认后备箱里的袋子还在不在。还好,这次没掉。
突然听见了些许的蝉鸣,明明才春末,它们已经开始寻找夏日的伴侣。
黄粱打开手表的手电,电量没提前充,提供出来的光线很暗,不过勉强看清前面一步路的情况还算没问题。
我提了提袋子,好像还在动。我愣了半晌,又想起了那团肉,差点吐出来。
“走吗?”
一抬头,黄粱已经在前面带路。
“……”我再看一遍袋子,它没有任何动静,“走吧。”
密林的草地被踩的沙沙作响,附近黑咕隆咚里还掺杂无数虫鸟的叫声,在我耳里犹如轰鸣;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不知谁的双眼在凝视自己;更不敢低头,怕一低头就看见那袋子里伸出不知是抖出来还是自己伸出来的一只手。
如果黄粱没有正好回来的话,我现在会在哪里发呆呢?写字楼?还是路中间?
记得没错黄粱现在还发着烧呢……
发烧?
“你的烧,怎样了?”
突然的问话把黄粱整懵在原地。
“不是发烧么?”
“只是不想上班。”他随口说。
“你前几天都哪去了?明明没多少工作还加班到这么晚回来?”
“去酒吧解闷。”他把手电转了过来。
“你不对酒精过敏么?”
“我的事不用你太操心。”手电正对着我的脸照。
这声低吼把我吓了一跳。
一时沉默。附近的牛蛙已经听不见叫喊,只有蝉鸣尚在扰人清闲。
“……之后跟你解释,”他转了个身,“现在不适合聊这个。”
那几时才适合?
我强行吞下这声质问,无言地跟着他走,拖着一身的罪孽。
终于看到池塘了。也许是被我们吓到,那里已然没了一片蛙声。蚊虫也开始多了起来,不停叮咬我这毫无衣着防犯的皮肉,痒的感觉在撕挠我仅存的理智,一点点被压榨、摄取。
渐渐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血流减缓,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凉,两手也没了气力。
池塘也恰在此时到了眼前。
“就在这吧。直接整个袋子丢进去。”
他从我手边接过时,触碰到了我。
一股暖流渐渐洗涤了我的身心,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等等。”
他抬头看了眼我,手表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他在等待我下一句话。
“我想,打开看一眼。”
他皱起了眉:“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看多一眼,确认他……他……”
我实在说不下去了。明明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可终究完全没有勇气吐露出来。
“……好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
拉链一点点被拉开。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味道,我竟完全闻不出那股恶臭了。
袋子被完全打开。手电光亮下,里头通红一片,犹如水晶。
“怎么会……”
不。
我抖着手探进了袋里,是的,是硬的。
那就是一大块红水晶。
她在里头静静地待着,鼻翼似乎还在颤动,两眸紧紧闭上,仿佛在里面沉睡了千年,却完全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
这是一块封着裸身女孩的,红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