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
我看着她的脸轻轻的点了一下,下巴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转了过去。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大开着四臂,趴在地上。
没有再一次的反胃感了,但仍有些不适,因为我已见识过真正的尸体究竟是什么样了,是如何的恐怖与恶心。
Ruler缓缓地走到尸体旁边,蹲了下去,似乎在用双手摸索着什么,在尸体上不断地翻检。
我不晓得为什么她这么一个娇小的少女,为什么没对尸体有丝毫恐惧,反而一幅习以为常的模样。
“你在...寻找着什么?”
“...”
我不热知道什么的,当然其实并非如此。
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却是没有被回应的尴尬。
还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吧,自己讨人厌的本性一直没有改啊。
风吹胡乱拍打到脸上,激起一点一点的刺激。
那叫冰凉吧。
我仰起头,云层又重新遮挡住了银月,似是不愿让我的目光窥探它洁净的躯体。
双手放进裤兜里,感受丝苟温热从指尖递进。
家,还是不用想着回了吧,没有什么必要。
宁静的蓝夜总会掀起海里的涟漪,漫上沙岸的尽是不该有的缠绕感。
我从鼻腔呼出一口大气,热热的感觉在空中涤荡。
——嘛嘛,还是注意当下吧。
想到这,我缓缓地把脑袋垂下来。
——!
我被吓了一跳,以至于踉踉跄跄地退了半步,身体向后倾斜。
“怎么了?”
她依旧是举着本子的天真模样,又一次的突如其来的担心让我措手不及。
她的脸很凑近过来,身上有点牛奶味和薰衣草混合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子里。
体...体香,那是女生身上才可能有的香气。
这大概是我作为一个过了十几年单身生活的血气方刚的初中生,第一次有过的体验。
很让人心跳加快,脸庞也会很快地变热。
是种奇妙又稍微难受的感觉。
“没...”
我的嘴唇貌似是抽筋了一样,绊绊碰碰才吐出一点儿字来。
后退?我想从她的香味的萦绕中脱身而出吗?
我大概是想马上脱离她吧,可是莫名的,身体动弹不得,十分僵硬,大腿还时不时地在跳动、伸缩,触电了一样。
此时,我的心底又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像血液在胸腔里交融着,翻滚着,蠢蠢欲动地蓄力。
看着她,反而女生的身体把我衬得也娇小了似的。
我想做什么...我,我想拥有她,撕裂她,占据她,让她像朵盛开的白花在夜月之下,诱人而又夺目。
这些欲望终归只是瞬间的。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把脸向后退去,俏丽的脸在视线中逐渐缩小。
Ruler的眸朝我移了移,又向下注视着,接着她从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物件,像个齿轮,反射着红又白的色泽。
她递给我,意示我接手过去。
尽量避免直接触碰到她的手,我不想不让她认为我不礼貌。
我拿走了。
那东西是...温温的?真是奇怪,应该要冰冷而又充满铁锈味的。
不,不,不对。
这红色的,是血呀。
虽然自己惊讶了一下,但立马又调整过来,不能再丢脸了。
“这是,你搜到的?”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给我?”
她掏出本子,慢慢地写了三个字。
“圣遗物”
“圣遗物?”
依我想,圣遗物大概是先前古贤之类的遗物吧。
“‘你需要这个’”
“‘不论你是否会成为被选中之人’”
“‘请接受我的薄礼,好好生存’”
Ruler慢条斯理地写出一段又一段的话,纸张一面又一面掉落在地上。
就像我心头的一个个疑问的产出。
糟糕,这发展也过于奇怪了,我明明只是一个好像被绑架到不明地方的初中生而已。
不对,哪里不对劲的样子,这个奇怪的地方,真的在日本吗?
长崎吗?千叶吗?
明显,怎么看都不太像哪个印象中有的城市。
男人,死掉的男人,鲜红的阵法,对尸体毫无畏惧的少女,奇怪的三句话——
——邪教组织!
这是国外吧?!只是建筑风格像日本而已。
国外的恐怖邪教,诸如扬白旗的那块地区之类的。
对必要的“鲜血献祭”这种仪式,都会果断下手。
冷漠地看着这惨绝人寰的景象。
Ruler...她这么个会关心人的少女,也是邪教的信徒之一吗?!
如果我真是被绑架的,那么她会如何对待我?
我只是个实验品,或者...只是个牲畜?
我不免如此细细地猜测。
只见Ruler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缓慢地舒展开来。
她叹了一口气,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会,最后踌躇地转过身去,朝着像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哪?她住在这座城市里吗?
望着她行走时的背影随走路的起伏一颠一颠,我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在乎别人了。
但是...应该还是在乎自己吧,我毕竟还是人生地不熟的。
这样的一个少女,到底要去干什么呢?
我立马打算跟上她的步伐,手里的家伙也要顺手扔了,不然的话显得十分碍事。
“别丢掉它,它可以保住你的命。”
Ruler突然开了嗓,我也终于听清了。
那声音如同清灵的双翼,透过两三步的距离,探入我的心灵。
这个东西,可以保护我?
我觉得她在开玩笑,又更想追上去问她。
“不要跟着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
“砰!”
在我摔在地上前,先有一道声音划过我的耳边。
一个东西擦过我的发稍,反应过来时已经戛然而止了。
“咳咳,可恶,什么东...”
我摸着有点后怕的脑勺,头扭向一边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
箭?
漆黑的、长支杆的,前端深深地刺入地里。
箭!
怎,怎么回事,这支箭是打算致我于死地吗?
我要被杀了吗?
那一瞬间,仿佛十分漫长,时间凝止了一般。
连尘埃都在反射月光,一清二楚。
心脏迅速地栓动,像打洞机的鼓点。
这是生存本能的又一次涌现。
冷静下来。
冷静一下!
稍微思考一会儿!!
有弓就会有箭。
因果关系,有箭射出也就是说——
有人在看着我!
他在哪,他正在准备下一步吗,他为什么不再马上射下一箭,他还在注视着我吗?
此时,我感觉自己的双脚被猛虎的嘹牙啮住了。
我的身体僵硬了,他正在紧张,他在害怕。
真是的...身体总会自己就极度紧张起来。
大脑总不能与自己统一起来,他就像自己的一个弟弟似的。
跑起来!
跑起来,有弓箭手的话就动起来,他不一定可以射中运动的我。
但不运动就肯定会死!
走!
走!
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还是爬起来了。
我原来发呆了许久,并非时间突然变得慢吞吞了。
好,尽量左摇右晃,向建筑屋一口气冲过去。
那里!一秒两秒...没有听到弓箭破空的声音。,
可恶,再快一点!
脚用力地踩在地上,向后蹬去,每迈出一次,全身上下的筋都会疼痛一次。
我近视的眼睛终于可以看清楚建筑屋了,是玻璃门。
太好了!希望没有锁上。
踏上门前的台阶,我奋力地用手按住冰凉的玻璃,往左一推——好的,开了!
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马上反手关上。
本来想歇息一下,叹口气。
不过那样放松下来的话,不是又会被盯上吗?
想着,我踉踉跄跄地沿着长廊向右走,再拐了个弯子又向右。
直到尽头出现了一间房,我才推开门进去,把自己关在里头。
保证暂时安全后,我不禁瘫坐下来,喘着粗气。
“呼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还是不敢大喘气,因为总感觉不会这么快就不追杀我的,应该还在附近。
环视了一下周围,虽然墙壁开起来很老旧,却意外地干净。
我把耳朵贴紧这墙壁上,同时放缓换气声,仔细地聆听外头的一切声音。
“沙沙...沙”
很安静,似乎只有风透过窗户吹拂地板的声音,但我还是需要再注意些。
两秒、三秒...
果然还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了吗,应该没——
“沙...沙沙...沙沙沙沙...”
“踏...踏、踏踏”
有声音。
是鞋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果然,没有这么快就放弃我啊。
“真是的,那个该死的Master,为什么一定要用弓箭啊...”
从那头的走廊传来了略显沙哑的男声,听得还算年轻。
大约是二十岁左右,从说话的间隙听得出来,不是肥胖型的。
“踏,踏,踏...”
毎次脚掌落地的间断是0.2或0.15秒左右,应该在漫步地搜寻我的气息。
步伐略显沉重,听起来是个不擅长暗中行动的高大男子。
稍微花了点时间猜测出来了,阴暗的房间看来其实更可以让我冷静下来思考。
问题不在于其他,主要是该怎么保住自己的人命!
巧妙地去击败他?想也不用,凭借我这种女性体质怎么可能做到。
平时长跑个千来米就几乎丢了半条命的人,肯定不能冒这种大险。
谨慎,再谨慎一点的做法!似乎当下也只有逃跑这一选项了。
可要我到底怎么做,速度自然是天差地别的,但我也无法在他不注意时偷偷转移。
“猎物去哪了呢,肯定就藏在附近吧。”
“嗅嗅。”
“啊呀!是生命的味道,真甜,散发着诱人的气体,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撕碎它!”
“你也想活着吧,你一定不会想死吧?!”
疯子...废话,谁想这么轻易就死啊!
我感觉到他正朝我走过来,距离正在不断地拉近。
为什么!我要瘫上这个大霉,太不幸了。
不不,冷静一下!
这个时候,我应该悄悄打开门,静静地溜走。
这是最为安全的方法了,至少是现在的情况下。
透过窗的光正好照在门面上,几只夜鸟的身躯掠过窗前。
听说夜晚的灵气最足,也忘了在哪个灵异论坛看到的了。
反正当颗定心丸吧,带着祈祷的心情去尝试一下。
上了!
我的手刚一摸到门板时,脚却意外地滑了一下,我的整个身子向前倒去。
“次——划啦!”
从我原来待着的那块白墙中,突出了一块黑刃,整个马上向右移动,撕裂出一道空隙。
我瞟见了他的眼睛,两只不同的颜色,闪烁着奇异而诧怪的光彩。
他注视着这里面,并没有意识到我,但就如同一只猎兽贪噬着猎物。
“啧...不在这里吗...”
我卧在冰冷的地上不敢乱动弹。
他呼出了半口热气,透过裂缝飘进来。
把刀刃收了回去,沉重地扛在肩头。
一清二楚,我看得很明白。
那是一把镰刀。
通体漆黑,有快一个人的长了。
那是死神吗?
恐惧迫使我这么想,我眨不动眼皮,一直到那个人慢悠悠地走开了。
可恶,眼睛好干涩...又很痛。
我的左手按住额头,撑着地板起了身。
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现在他是暂先远离我了,就这样吧,等到他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四周仍然死寂一片,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赶紧的,先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大脑正不断地警告着自己。
我把右手按在门板上,左手扶着墙壁,从左到右,轻轻移开它。
稍微探头了一下原来那家伙徘徊的地方,确认了没有他在伺机而动的身影后,我蹑手蹑脚地往相反的方向拐去。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来,不要急躁,不要冲动。
面前的不远处是像刚才一样的玻璃门,月亮此时被云雾遮住了,不过马上又挣扎开来,我的影子在它投下的光芒中拉长许多。
!
等等,影子!!
我已经预感到了下一秒的场面,大概就是我会被一分两半,残肢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华丽的血花。
不禁地,我渐渐慢了下来。
“不要停下来,赶紧走开!”
嗯?是——
我回过头去。
“砰!”
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和摩擦出的火花,霎时贯彻了我的耳朵和瞳孔。
两把黑白相间的刀与那漆黑的镰刀拼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裸着上半身的高大男人,站在我面前,与那死神相对峙。
“啊!”
不注意的一瞬间,我扭到了脚,疼痛阻挡了前进的步伐,我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呃逆,你是...新的Servant!啊啊,用剑的话,你是Saber吧!?果然跟Master说的分毫不差啊,很强大。但是也让我更兴奋了!”
“Servant吗!竟然是...你给我退后了!啊啊啊啊啊!”
持着双刀的男人大吼一声,硬生生地击退了镰刀男五步左右的距离。
他喘着粗气,看来耗费了很多力气,并不明显的红发也随头颅的移动抖来抖去。
“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准备好了吗,我要再上了!这次你的血就是我的了!”
镰刀男发疯了一样大笑,然后又举起笨重的镰刀,准备下一步的进攻。
“——Trace on!”
他手里的双刀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螺旋状的银色长剑。
“呃,怎么,那么我就——!”
“Assassin,回来!”
镰刀男被从远处传来的女声喊住了,顿了一下后,才依依不舍地收起镰刀。
“啧...喂,Saber!算你小子走运,我们下次再见。”
他扛着镰刀,回过头去,身形慢慢消失在阴暗中。
“终于走了......”
高大男人侥幸似地叹了一口气,手里的螺旋剑也“怦”一下,化作蓝光,消融在空气中。
“喂喂——!”
他突然直接倒了下来,头摔在我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