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3逃出,与另一个人生

作者:ajqcgd769 更新时间:2026/2/27 9:40:46 字数:3000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视机还在播放那个科学节目。教授正在展示一张示意图——两个相交的圆,标注着"宇宙A"和"宇宙B"。

"...当两个宇宙的频率达到共振,理论上可以产生通道,实现物质的转移..."

李锦梨猫着腰,贴着墙根移动。柜台就在走廊尽头,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中年妇女还在打盹,鼾声起伏。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楼道都能听见。玉佩在手中发烫,不知是不是错觉。十五米,十米,五米...

妇女突然动了动。李锦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妇女咂咂嘴,换了个姿势,又沉沉睡去。那枚玉佩随着她的动作滑出更多,红绳挂在脖子上,像一条等待收割的果实。

李锦梨扑上去。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左手捂住妇女的嘴,右手抓住玉佩用力一扯。红绳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妇女惊醒,发出呜呜的挣扎声。李锦梨没有恋战,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然后是尖锐的哨声——"有人跑了!抓住她!"

整栋楼仿佛瞬间苏醒。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李锦梨冲向楼梯,却发现下面已经有黑影往上冲。她转身往楼上跑,三层,四层,五层...

天台的门被锁死了。她绝望地拍打着铁门,听着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五层楼,足够高,跳下去必死无疑。但被抓回去,生不如死。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半玉佩。在月光下,它们泛着奇异的光泽,那些复杂的图案似乎活了过来,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玉质表面游走。

"在那里!"

追兵到了。为首的是那个叫豹哥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脸上是狰狞的怒意:"小贱人,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锦梨后退,后背抵上天台边缘的护栏。海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看到楼下是漆黑的海面,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

"把玉佩交出来,"豹哥逼近一步,"那东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这玉佩...你们从哪得来的?"李锦梨突然问。

豹哥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想知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他挥挥手,两个马仔扑上来。李锦梨翻身跃上护栏,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将两半玉佩合拢。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玉佩接触的地方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白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所有颜色的光。李锦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扯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飘向不同的方向,看到不同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出生,皮肤黝黑,有着混血的面容;她看到母亲没有被带去国外,而是被海盗劫持,在异国他乡生下另一个她;她看到无数个自己,在无数个时空里,做着不同的选择,过着不同的人生...

"拦住她!"

豹哥的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锦梨感觉身体在坠落,但不是因为跳下去——是空间本身在崩塌,在重组。她看到那个追在最前面的马仔也扑了上来,脸上是惊恐到扭曲的表情,然后一起被那团光芒吞没。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电视节目中那个教授的声音,穿越了时空的屏障:

"...当两个宇宙的频率达到共振...通道...开启..."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头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又像是有人用钝器反复敲打后脑勺。李锦梨——现在应该叫她威尔瑟·布琪,但"李潍莎"这个另一外的昵称更让她感到亲切——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嵌着一盏她从未见过的灯具——不是灯泡,而是一种发出柔和白光的长条形物体。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但比筒子楼里的要清淡许多,混合着某种花香。

"琪儿!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一张脸闯入视线。皮肤白皙,五官清婉,但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李潍莎盯着那双熟悉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她记忆中的某个人。

"妈...妈妈?"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女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李潍莎,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是的,宝贝,是妈妈。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说你可能会...可能会..."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

李潍莎——不,现在她是威尔瑟·布琪了——任由母亲抱着,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的记忆是跳下海,是玉佩的光芒,是那个追上来的马仔惊恐的脸。然后是一片混沌,再然后...

她抬起手,看到自己的皮肤。棕黑色,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而是更深的、像咖啡一样的色泽。手指修长,但骨节比原来的自己更粗一些,指肚上有薄茧——这是长期练习某种乐器或运动留下的痕迹。

"我...我怎么了?"她故意用茫然的语气问。

母亲松开她,擦了擦眼泪,开始解释。通过母亲的叙述,李潍莎拼凑出了这个"威尔瑟·布琪"的人生:

她是布琪家族的大小姐,父亲威尔瑟·塞缪尔是约丁里斯堡市著名的黑帮首领,掌控着港口贸易和地下赌场。母亲李婉清——是的,李婉清,那个在另一个时空被带去国外的妈妈——在这个时空十七年前在逃亡途中遭遇海盗,被塞缪尔救下,后来成为他的众多妻子之一。

李潍莎这个名字随母姓,是妈妈偷偷起的中文名。也是妈妈对于家乡的一种思念。今年十六岁的李潍莎在约丁里斯堡市最好的私立学校就读。去年开始频繁头痛,检查发现脑后有一个阴影区,疑似肿瘤。母亲坚持要她接受最好的治疗,上个月刚刚做完手术,现在处于恢复期。

"你爸爸本来要来看你的,但港口那边出了点事,"李婉清——帮女儿掖了掖被角,"他说等你出院回家,要给你办一个盛大的康复派对。"

李潍莎——她决定暂时接受"威尔瑟"这个身份——点点头,目光扫过病房。单人病房,宽敞明亮,窗外可以看到城市的轮廓。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城市,建筑风格奇特,既有欧式的高耸尖顶,又有东方的飞檐元素,街道上行驶的车辆造型也与1991年的华国截然不同。

"妈妈,现在...是哪一年?"

李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傻孩子,睡糊涂了?1991年啊,七月十八号。你昏迷了三天,把日子都忘了?"

1991年。同一个时间点,不同的空间。潍莎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手术的后遗症,还是因为时空穿越带来的冲击。

"我想休息一下,妈妈。"她说。

李婉清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好,你睡。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医生说你可以开始吃流食了。"

母亲离开后,潍莎挣扎着坐起身,走到窗边。约丁里斯堡市——这个拗口的名字在她舌尖滚动。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蔚蓝一片,与她在筒子楼窗外看到的灰蓝色海水截然不同。港口停泊着巨大的货轮,起重机像钢铁巨人一样林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摸向脑后。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疤痕,被头发遮住,但触感明显。手术,肿瘤,阴影区——这些医学词汇在她脑海中盘旋。在原来的世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健康问题。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的,还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

更重要的是,那个追着她跳下来的马仔呢?他是否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来了,他在哪里?

还有玉佩。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空空如也。那两半玉佩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消失了,还是留在了原来的世界?如果没有玉佩,她还能回去吗?她想回去吗?

窗外,一只海鸥掠过天空,发出尖锐的鸣叫。潍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既然命运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就好好活下去。作为威尔瑟·布琪,作为李婉清的女儿,作为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员。但她也绝不会忘记——忘记那个叫李锦梨的女孩,忘记那个小山村的黄昏,忘记养父塞给她信封时粗糙的手掌。

她会找到回去的方法。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完成未竟的事。申家的彩礼还没有退,养父的恩情还没有报,吴晓蕾的生死未卜,还有那另外半边玉佩的秘密...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需要站稳脚跟,需要变得强大。因为在这个约丁里斯堡市,在这个布琪家族的庇护下,她闻到了与那个筒子楼相似的气息——权力,暴力,以及隐藏在光鲜表面下的肮脏交易。

父亲塞缪尔,黑帮首领。这个身份让李潍莎既警惕又好奇。在原来的世界,她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践踏他人尊严的黑恶势力。而现在,她成了黑道公主。

命运,有时候比最荒诞的小说还要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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